女孩救了在猫嘴里的金丝雀,被拐卖的小女孩,被劫持的人质,遭遇抢劫的少女……她经过了许多地方,从自己的城市开始。她在地图上标记,对那些为自己提供面包和水的人说抱歉,虽然他们都听不见。
她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她终于很累了,那已经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似乎是生命枯萎的累。女孩知道,她的时间快到了。而她已走入沙漠很多天了,她走不出去了。带的水和食物马上就要完了,她看到不远处躺着的人,她用尽力气,却只能把手中的水扔过去。
时间终于还是开始流动了,一如往昔。不紧不慢的。像一条生生不息的小河,缓慢却一直真切流动着。
无关风月
这是个无关风花雪月,无关爱情的故事。两位老人,她们甚至不能称对方为朋友,就这样,在一起生活了六十年,从最青春的年华一直到最后死去,她们都在一起。她们不懂友情,乃至爱情。
丫头十岁,就开始和她的几个弟兄们冲锋陷阵,无人能敌,她剪短了毛躁头发,赤着脚,把裤脚挽得高高的,手里拿着长长的树枝,领着一群小毛孩,在附近地方招摇过市,丫头没有家人。那天,丫头一个人沿着那个他们一直当作城墙的墙根下猫着腰走,和往常一样,黄昏的时候,其他的孩子都被大人拎回去吃饭了,收留丫头的那家人新添了儿子,所以也没人管她在哪疯。那堵墙真的很高很长,丫头脚都酸了还没看到头,大人说那里是个大房子,有多大呢,也没人知道,大人不屑于去知晓这样的事情,丫头和那帮孩子却很想知道,丫头吐了口唾沫,挽起袖子,决定今天进去看看。丫头找来几块砖头打算堆起来,踩着上去,刚踩上去,附近一只流浪狗他们都叫它流氓的家伙突然呲着牙朝她吼起来,害她跌了个狗啃泥。流氓却刺溜一声从她眼前消失了,丫头咒骂了一声,刚一抬眼,原来那里有个洞,丫头乐了,“难怪这小子没瘦,还日渐肥起来了,原来上这来了。”丫头趴过去,把头一伸,就进去了——还剩半截卡在洞里进不去也出不来了。她无聊地瞪着面前的老太婆,那老太婆看起来更惊讶,好象很久没见过人似的,丫头刚要叫声帮忙,老太婆倒先扯着嘶喉咙叫唤起来了,“景珍呀!景珍呀!看啊,这里又有个小兔崽子卡洞里了!”
这下丫头不乐意了,“叫谁呢叫谁呢,谁是小兔崽子,老太婆!”
“老太婆我还真就是在叫你,”看到她顶嘴,那老太婆似乎更欢了,“不是小兔崽子犯得着钻狗洞吗?”
丫头也不理她了,一个人趴着玩儿,老太婆居然凑近了,低声说,“小丫头,叫声奶奶,我就把你拉出来。”丫头扭过头去不看她,只见屋里又出来个老婆婆,这个老婆婆看起来就比这个老太婆慈眉善目多了,丫头想,她扯着清亮的喉咙叫唤道,“奶奶好,我叫丫头,我卡在这里了,您能把我拉出来吗?”
那老婆婆笑得更加亲切了,“诶!真乖,这丫头真乖。”
旁边的老太婆不乐意了,一扭一扭进屋了。
老婆婆把丫头弄出来,丫头伸了伸脖子和胳膊,这才仔细打量了那栋传说中的大房子。房子很旧了,就是那种很多年前才会有的大宅子,很多的房间,左边右边前边后边都是的。院子就更大了,都可以再建好几栋这样的大房子了,老婆婆说以前更大,因为新政府来商量,把这栋房子和后院留下,其余的归政府,反正她们也没什么用,住这么大的房子已经是衙门很大的恩赐了。她说的是衙门,丫头反正也听得懂。
老太婆刚从一边出来,丫头的唧唧喳喳就立刻停下来,“这丫头还真记仇!”老太婆嘟囔着,不过还是把手中托着的菜端到丫头面前。那个叫景珍的婆婆就坐在了门口,好象在等着什么人,丫头开始大口大口吃饭时,两个老人都只是静坐着,好象等什么人回来,丫头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看,果然,有个人影从墙头翻过来,飞奔进来,边喊到,“景珍婆婆,秀莲婆婆,我回来啦!”走近了,丫头才看到,原 来是那个总抢占他们山头的小子,他们都叫大扬。丫头也不理他,手下败将,不理也罢,丫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大扬也是没认出她来,只是呵斥了她一下,“你这混小子,老婆婆还没开始上桌,你就吃了大半了,这算什么礼貌!”
丫头抬起头抹了抹嘴,“知道两位老人家在等你吃饭,手脚还不麻利些,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
秀莲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子斗嘴,景珍婆婆则接过大扬提的东西,边安抚道,“来,坐下,先吃饭先吃饭。”
大扬这才看清是那个假小子丫头,也不做声,闷着头扒饭。
就这样,丫头和大扬就开始一起住在两个婆婆这里了,丫头和大扬一起叫景珍婆婆和秀莲婆婆,经常斗嘴,有时候是和大扬,有时候是和秀莲婆婆,景珍婆婆总是在一旁微微地笑。
丫头以为自己终于又有个家,有疼她的婆婆了,没过多久,两个婆婆同时病倒了,大扬说,婆婆已经很老了,这是很正常的。
丫头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两个婆婆会一起住在这样一栋宅子里这么多年,她们就一直在这里吗?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大扬低低地接过话,替婆婆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拉着丫头出来,在堂屋里边熬药边说起了景珍婆婆和秀莲婆婆的事:
以前这家的老夫人把老爷也就是婆婆的相公一手拉扯大,老夫人希望老爷好好地把本家基业经营下去,从小就教他很多东西,老爷也很快就长成个翩翩公子了,满腹经纶又懂得经商,几乎全城的姑娘都梦想着嫁入他家。所以老爷周围总是有许多的姑娘围绕,老夫人也就放心了,希望老爷好好地从中间挑一个,也让自己在有生之年有机会抱上孙子。
老爷看上了随随,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姑娘。
可老夫人不喜欢随随,因为老夫人觉得随随不是个好媳妇,做个妾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于老爷的正房,老夫人找来算命先生,把全城的姑娘的八字都算了一遍,就这样挑中了景珍,算命先生说景珍是旺夫命,可保住曾家几世基业。而且景珍是好人家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会女红会烹饪,知道三从四德,还是小小的脚,不像那个随随是天足不说,居然还到处在外面抛头露面,真是好人家的女孩又怎么会这样!
秀莲则是老夫人给老爷相中的偏房,是个农家姑娘。可老夫人认为是偏房就不需要顾忌出身,况且农家姑娘会生,可以保继曾家的香火,多多为曾家开支散叶。
老爷不喜欢景珍和秀莲,可是为了老夫人,他也不排斥,不积极地去做好他的相公,总是出去找随随。景珍见过随随,她是这样告诉秀莲的,“她很漂亮,烫卷发,穿着短袖蓬松的裙子,露出雪白的胳膊和脖颈,声音清脆悦耳,常常和男人站在一起谈笑风生,毫不掩饰和做作,却又很优雅。”因为景珍对随随赞誉有加,秀莲也不排斥随随,老爷再多个妾也是无所谓的。可是随随却说,她不要做妾,不仅如此,随随还说老爷娶那么多是不对的,如果老爷真的爱她,就应该只娶她一个。天哪!真是个疯狂的女人。秀莲告诉景珍的时候,秀莲使劲地喘气,“景珍,她说爱,她说老爷爱她。”
随随走后的那段时间,老爷总是很迟回来,醉醺醺的,拉住个人就问,“随随,随随,你怎么都不回来了……”
老夫人气得要家法从事,被景珍拉住,景珍就和秀莲边照顾卧病的老夫人边看护老爷。有一天,是个男人把老爷送回来的,那男人有着和随随一样好看的眉眼,说话也很是文雅,他问接老爷的秀莲,“你们家老爷总是这样吗?”
“你说那样?天天喝酒?还是时时喊那个随随姑娘?”秀莲忙着扶起老爷边回答说,“是呀是呀,都快疯了,连自己的亲娘都不顾了天天念着那个叫随随的,你说那个随随放着我们这么好的老爷不要,非要跟别人跑了做什么,害得我们家老爷整天醉醺醺的,神智不清的。”
那男人走后不久,随随就哭着回来看老爷了,老爷被气急了的老夫人痛打了一顿,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两位姐姐成全。”随随跪在地上,清秀的脸庞上挂满了泪。
景珍和秀莲相互望了一眼,扶起了随随。景珍对气鼓鼓的秀莲说,“随随就是那个老爷一直不跟老夫人的症结,老夫人都快死了,不能让老夫人去得不安心,也不能让老爷一辈子不安心。咱们就答应她吧。”秀莲皱皱眉,“可我们两个该去哪儿呢,说要留下来当丫鬟,那个随随也是不会答应的吧。”景珍想了想,“都听老爷的吧。”
结果,送走老夫人,老爷就带着随随走了,老爷说,他不能让自己的娘看着自己不孝,他也不能就这样让两个无辜的姑娘出去受苦,是他和随随对不起她们,所以这份苦就由他和随随担着吧。
于是,景珍和秀莲就在这栋老宅子里待了五十年,因为老爷说,娘的灵位和这份祖产暂时还要靠两位照看。
丫头问,“那老爷姓什么?”
“姓曾。”
丫头捧着药进去看婆婆,两个婆婆并排躺在躺椅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景珍婆婆都快睁不开眼了,可还是撑着最后那一口气,秀莲婆婆知道景珍婆婆放不下的是什么,秀莲婆婆看着丫头,忽然就流了一滴泪下来,岁月在脸上刻出了多少丘壑,丫头都没办法看出她们年轻的模样,可那又怎么样呢。她们就这样从最灿烂的豆蔻年华一直孤独到现在,曾经的美丽一刻也不曾为过爱情绽放就凋谢了。
丫头叹了口气,“婆婆,我的妈妈就姓曾,她的妈妈告诉她,无论如何一定要赶回这里,外婆还没说完就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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