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已爱上了她,正当这一念头划过脑际,眼前的一切却不再如昔,那冰川开始碎裂,那少女没了踪迹,这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快,去得太急,为什么不给我挽留的契机?也许这就是命运的悲剧,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灵远远的观望着这里,他赐予我生命,就是为了让我来到这里,他让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遗憾的离去,我什么也没留下除了一点留恋的目光,我什么也没带走除了一份终身的叹息……
但是,苍狼找到了白鹿,从此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我独自离开了兰伯特的冰川,也别离了生命中最纯真的情系,从此流浪在月光的梦里,然后把生命献给了缪斯的神奇,把灵魂放逐在大海的边际……在那里,我建了一所安静的房子,透过窗子就能看到大海的潮汐,多少年了,它从未停息,为了一份等待,守着一段传奇,潮汐啊,你为何而等待呢?在每一个月明的夜里,当月光融入你的身体,有谁会懂得你的疲惫,我的传奇?……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神谕
生命的梦啊,你几时才能停息?为何要让我承受如此的孤寂?呼喊间,我跨过了那片玻璃海,脚下的巨兽谦恭的匍匐在宝座前,我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急忙向宝座望去,那里坐着一个人,不,也许是一个神。他离我不远,可我却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我们很熟悉,那神向我点点头,然后用权杖敲了敲第一盏灯的边沿,灯开始摇动,开始伸展,当我再一次眨眼的时候,眼前的三盏灯已经变作了三位飘渺的女神,她们有金色的长发,如同气息飘扬,她们的身体轻盈如同雾气,婀娜多姿之中透着一种迷离,你永远也无法回忆起的梦是她们的蝶衣。她们向我飞来,围着我旋转,在她们的眼中我看到了我的过去,从一个孩子,到一个青年,从无忧无虑,到感受失去的痛苦、孤独的叹息,当我迫不及待的想从她们的眼中看到我的将来时,神的权杖却又把她们召唤了回去,重新进入灯里……
“喂,小伙子,你想知道未来?”神开始对我说话,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一种回音。
“是的,我想知道未来会是怎样,我想知道我还能否遇到那个姑娘,我想知道我未来的工作是什么,还有我什么时候会死,还有……”我说。
“你知道了又怎样呢?”神摊开了双手,似乎显得很不解。
“我知道了,就可以改变我所不愿的!”我急切的说。
“不,那绝不可能!”神似乎显得有些生气。
“为什么,如果我知道了,我就可以改变!”我喊道。
“不,你改变不了,这是命运,命运谁也改变不了……”神淡淡的说。
“什么是命运?”我问道。
神又一次无奈的摊开了手,然后用权杖召唤出那三位女神,“你去问问她们吧,她们是命运三女神,而我是从来不关心命运的……”神的话语中透着一丝轻蔑。
我不明白,神为何对如此重大的问题表现出轻蔑,“命运”是多么神圣而不可抗拒的字眼儿啊,他居然对此不感兴趣……奇怪的神,无知的神!
正当我对神的怠慢感到不满时,三女神又一次飞向了我,围着我旋转,“喂,三位女神请告诉我什么是命运,为什么我无法改变?”
“什么是命运,我们就是命运,你想改变我们吗?哈哈……哈哈……”三位女神发出了铜铃般清脆的笑声。
“好吧,既然如此,你们凭什么掌握我们的命运?”我有些恼了,声音有些高昂。
“哦,你们瞧,我们的小伙伴,他生气了……呵呵,谁说我们要掌握你们的命运了,我们只是喜欢说一些预言罢了,而且都是人类求我们说的,时间久了,我们也没办法,你们人类总是喜欢预言,奇怪的是无论我们三姐妹说什么,都总能应验,所以这些预言被你们称之为‘神谕’。天哪,想起来就好笑……哈哈……哈哈……有一次,一个人问我他什么时候会死,我说,‘天啊,这个问题真好笑,你何时会死,却要问我,不过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三天后,三天后你会死’,结果你猜怎么,三天后他竟吞了毒药,真的死了……哈哈……”女神的笑令我困惑,困惑中透着一种恐惧,深深的恐惧。
“好吧,那到底什么是命运?”我又一次固执地问道。
三女神停止了旋转,站成了一排,“你这人真麻烦,想听听对你的神谕吗?”女神的眼中流露出了攫取的光,金色的发卷飘拂出一股寒气。
“你年纪轻轻就要遭遇苦难和死亡的折磨……”第一位女神说。
“你深爱的人,永远也不会爱你……”第二位女神说。
“你将永远孤独……”第三位女神说。
“胡说,你们都是胡说,我不信,我不信!……”我大叫起来,周围的世界开始模糊,天地开始翻转……
“病人这是怎么了,血压升高,刚刚缝合的左肋大出血,心脏跳动不稳”一个声音在我耳边恍惚的飘过。
“赶快给他输血……来,给我麻药……”一个深沉而冷静的声音说道。
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这痛顺着我的左臂一直蔓延到全身,我感到累极了,是的,我的头很痛,嗓子被一股又酸又涩的液体浸泡着,我要睡了……我太累了……
“你对自己的过去毫不记得吗,我的朋友?”又是一个莫名的声音高叫着,像是来自远古的某个石洞。
“不,我的过去,我想不起来了,你是谁?”一种模糊的力量支配着我说出了几个字,说实话我讨厌这种朦胧和混沌,可又无法摆脱,这种混沌如同幽灵般跟随着我。
“哦,刚刚才还给我起了名字,这么快就忘了?呵呵……我是E先生啊,你的老相识……”这声音,让我感到熟悉,就像是我自己的声音。但此时,我的意志使我无法区分。
“E先生,是的,我知道你,我在哪,我很难受,我怎么了?”我的头更加疼了,每一次发问,都仿佛伴随着些许微小的震动,无论有多么微小似乎都可以把我的头颅震碎。
“你受伤了,很严重,也许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也许还有一段路要走。你说的没错,我寄居在你祖先的身体里,如今是你的,几千年来,我总是出现在这种恍惚与混沌之中,特别是在一个人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时,人们常说一个人在临死的时候,将会在一瞬间回忆起一生的事情,这话也许不怎么严谨,但此时,我却想要给你这个将死之人讲讲你的传奇故事,这可完全是义务劳动,你走运了……”E说。
“你是说我快死了……”我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一定,但也差不多,你要忏悔吗?”E说。
“忏悔?为什么?”我感到莫名地迷惑。
“我想,每个人都该在这种时刻忏悔的,我是说你22年来的人生,得与失,苦与痛,你不想弄明白一些你所困惑的,思考一些你所失去的,幻想一些你梦想的,然后再离开?为自己,也为别人,你就不想吗?”E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想我愿意,是的,我愿意,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我的头痛得很……”我在剧痛中回答着E莫名其妙的问题,感到了一种痛苦的煎熬。
“很疼吗?当然,你的头被你自己狠狠的撞了一下,还有你的两肋也着实被捅了两刀。不过算你走运,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听着,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咱们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把一秒钟当成一小时来过,这是我的神迹,也是我在每一个生命的冬天都应做的事,我的本分……”E说。
“我叫什么?”这是我第一个想知道的事,几天来我只感到混沌,好像整个大脑都被搅得一团糟。
“你是诗人……本世纪最后一个多愁善感的家伙,你的朋友给你起的,呵呵……”E说。
“那么说,我会写诗?”我惊异地问。
“是的,你写了很多诗,不过大部分很哀伤。哦,诗人都是这样的,对了,还记得吗,你说过,你喜欢李商隐和普希金,”E说。
“李商隐……普希金……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我曾爱过你,即使现在我也承认,
我爱情的烈火还存留着一撮余烬;
然而,不要让它再增添你的忧伤吧,
我不想再刺伤你的心。
茫然无望地钳住喉舌,尽管我曾深爱过你,
用那世人皆知的嫉妒与怯懦的剧痛爱过你;
我爱你爱得如此温柔,如此诚挚,
我乞求上帝再给你一份这样的爱……’”朦胧中,我不由自主的重复着这些诗行……恍惚中,我的灵魂好像离开了沉睡的躯体,跟随着E的影子,走向我的过去……那些我本不应该遗忘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起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内心中最隐秘而不为人知的东西,一个人有必要在他离开时清楚的认识自己,不是吗?你是我寄居的第1000 个躯体,虽然短暂但却丰富……你愿意吗?彻底的坦白与暴露一个人人性中的美与丑,你愿意吗?”E说。
“是的,我愿意,认识自己,那正是我想要的……”我说。我感到E的话题提起了我的兴趣,头也似乎没有那么痛了,只是嗓子还像被什么酸酸的东西堵着。
“那好吧,让我们开始这段旅途,当这个故事漫长而琐碎的故事结束的时候,你可能离开这个世界,也可能活下去,这就不是你我可以把握的了,但如果你能活下去,请你忘记这里的一切,忘记我对你说过的一切,因为知道的太多,活着也许并不会快乐……”E的话语始终使我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