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天使!他是天使!”
“天啊,这个人不是凡人……是天使……天使……阿门……”人们纷纷跪了下来,伸开双臂面对格雷匍匐在地,一起一伏的身体仿佛形成了一片人间的海洋。与此同时,人们脸上浮现出孩童时天真的笑容,他们伸展着双手,似乎在随着微风舞蹈,他们相互微笑,相互拥抱,相互亲吻,无论男女老幼都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这时,格雷仿佛听见天边,一个深远的声音在呼唤:“归来吧,归来吧,我的婴儿,你去的时间太久了……”
“你在哪?让我见见你!”格雷虚弱的气息化作了透明的话语流浪于天际……
“我在这……你的上帝,你就是我,我便是你……”宁静中,千万个婴儿纯洁的笑脸铺满了天际,这些微笑仿佛连成了一条通往天堂的路,沿着这条路,诗人将自己的灵魂化成了诗句,撒在了人间……
第二天,当人们醒来的时候,发现祭台上有三个人的尸体:诗人爱德华&;#8226;格雷的身体被高高地钉在了十字架上,面朝天空的脸庞记忆着天堂中幸福的微笑。而在这沾满鲜血的十字架的两翼上,分别吊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牧师”,而另一个便是“桂冠诗人”巴蒂斯特……微风吹过,一切如故,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为此而发生多少改变……只是从此,人们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过天堂,相信上帝就像婴儿一样,相信天使来过这人间,相信诗人的眼泪就是天使的翅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四章 论诗人
故事结束了,你却依然那样深情的望着大海,你在想那就是你的前世吗?一个流浪在十七世纪的英国,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游吟诗人,一个终生都在为一个从未谋面的少女而作诗的诗人,一个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诗人……但你知道,那只是你的幻想,你是远远也比不上那位你虚构出来的诗人:爱德华&;#8226;格雷的。在这个过分商业化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欣赏诗歌了,那种最原始的美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消失殆尽,“诗人”在现代人的印象里不过是一些感情过剩的绣花枕头,而且患有诸多的心理疾病。因为他们大多英年早逝,许多诗人用自己的手结果了自己的命,好像“诗人”这个称谓永远受到了“死亡”的诅咒。然而,他们真心想留给这个已经弃绝了他们的社会的东西,世人却并未参透,反而报之以茶余饭后的嘲讽与嬉笑。这样的人总是抱怨诗人的诗句是他们所读不懂的,因为有悖常理,因为不合逻辑,其实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诗人的诗句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东西,就像孩子笔下那天真的蜡笔画,是世人太复杂……
很多人将“诗人”和“疯子”画上了等号,其实在这一点上也并非没有道理,二者都有些行为古怪、离群索居,似乎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来衡量,但这些人往往忽视了“诗人”和“疯子”的一个本质区别,那就是:其实“诗人”根本就没有疯,他们只是太孤独了,在这人山人海的地球上,难以找到自己的“同类”。他们其实并不奇怪,也并不孤僻,正相反他们的内心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热情的圣火,他们渴望交流,渴望沟通,渴望理解,渴望那些简单而纯洁的问候,是这个过于“逻辑”的社会让人们的一切行为都带上了过多的原因和目的,无数的淡漠和防备。这使你觉得自己好像天天都生活在一大团永远也看不到尽头的浓雾里,人与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面比故事中那13号监狱还要坚固的狱门,这“狱门”慢慢地使人们“郁闷”,这郁闷又慢慢地形成了现代人内心永远也难以开启的“心狱”。多少次,你孤独的徘徊在拥挤的大街上,想要用人与人之间的气息来冲淡这种令人疲倦的孤独和苦闷,但你所得到的不过又是一首“讨厌”的诗歌罢了:
“大街上,
奶白色的浓雾,
是灵魂在飘浮……
生与死的距离,
在这一刻,
变得模糊……
它们寻觅着逝去的生命,
亲吻着熟悉的面目……
执着的人没有理会,
依然迈着匆忙的脚步,
人与人之间的淡漠,
流动着一缕无可奈何的孤独,
在这奶白色的浓雾里,
人们庆幸于被安全地放逐……
隔在他们之间的,
是灵魂在跳舞,
它们渴望拥抱,
厌恶放逐!
然而,
让我用什么来救赎?
大街上,
奶白色的浓雾,
是灵魂在飘浮……”
其实,你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个诗人,虽然别人都这么称呼你,不过你自己清楚在他们调侃的口气中所流露的不过是对“诗人”的冷落和无奈。你曾经听老师讲过,在七八十年代诗人曾经是当时中国校园中最“吃香”的人类,历史书上也白纸黑字的写着:中国古代文学史差不多就是一部诗词的历史……可现如今,为何就没落了呢?而且没落得了无声息,没落得理所当然。虽然,这个问题令你根本不必百思也可得一“奇解”,但你就是不愿相信,也许这就是诗人的宿命吧,一个高尚的自我欺骗者的无能为力史。
你站在海边,一个人望着太阳,太阳的味道就像童年时代从树上落下的青枝,那时的你可怜它们,所以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根一根地埋在湿润的泥土里,你相信每一根青枝都能长成一棵大树,只要他们能接近土壤,接近露珠……那是你曾经的梦想啊,你忘了吗?
“病人的心跳很不稳定……气息微弱……”一位医生对身边的护士说,而护士正不停的给医生擦拭着前额的汗水。医生用手中夹着棉球的镊子不停地擦拭着你左肋的伤口,可那些棉球犹如漂浮在小河中的海绵,一瞬间就吸满了血。医生的眉头紧皱,脖颈的汗水滴到了地上。“病人需要马上输血,O型血,快!”医生说道。
“大夫,血库里O型血已经不够了,还有其他三个手术室也断血了”护士焦急地说。
“他的家属还没到吗?”大夫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滴说。
“没有,送他来的同学说:他爸和他妈早就分居了,他平时根本不提他父母的事儿,他手机里好像也没有父母的电话号码……”一个刚刚进入手术室的护士说。
“马上向最近的K医院调血……对了,立刻到医院的广播室,向全院广播:征寻O型血的捐献者……快,慢了,这个孩子就完了!”大夫说着,不停的用棉球尽量堵住你流血不止的伤口。
昏迷之中,你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飞一般地冲出了手术室,然而模糊的眼和混乱的意识以及那些透明的麻醉剂,却无法剥夺你的诗意天堂,可悲的是:你梦的越美,就越接近死亡……
如果将生命比作一片纯洁的苍茫,你可曾去过那最美的地方?你曾说它就在地图上,也曾梦想有一天,能带着心爱的人儿,一起去那里欣赏。那里是雪神手指间滑落的一瓣哀伤,那里是杜鹃花盛开的地方,那里流淌着青绿色的草场,那里的爱情永远年轻,那里灵魂都会飞翔,那里就是玉龙第三国,那里有传说中最凄美的死亡……
你曾说过,在玉龙雪山脚下,埋葬着已经被这个时代遗忘了的爱情,而那正是你所追寻的爱情。漠然中,镜子里一个诗人的眼泪浸湿了你的心情,你望着这个可怜的家伙,听说他曾想为一个并不爱他的女人而殉情,人们都说他冥顽不灵,可谁又知道他其实是动了真情……其实,他本不应受到嘲笑,他只是生错了时代,他应该生在一个属于神和英雄的时代,在那个时代里,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被升做神灵……
旅游手册中的玉龙雪山,就这样应和了你的心情,也许是因为你正在阅读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文明;也许是天上的星星在这样月光如水的夜空里显得格外轻灵;也许是偶然间想起了生命中那些匆匆而过的背影;也许是心理还有放不下的牵挂,理不清的感情……然而,在那一刻,你沉醉在这书本上的人间仙境,那里是丽江之畔:纳西族人的圣地;那里是著名的“殉情之都”,那里传来了东巴先人为超度第一个情死者而吟诵的《鲁般鲁饶》经:
“可怜的开美久命金呀,快来上吊情死吧!在那人世间,苦死一辈子,不得吃不得饱;挤奶一辈子,不得喝个足;放牧一辈子,不得穿的暖!好眼来看好山景,好手来挤好鲜奶,住到白云缭绕的山国,这里:金花不会谢,金果不会落,没有苍蝇和蚊子,野鸡报晨鸣,獐子当家狗,日月做明灯;白鹿当耕牛,红虎当坐骑;彩霞当织锦,生命永年轻;恋人永相爱,与野兽为友,与自然为伴;这里是一日劳作终生享受的天堂乐园——玉龙第三国,来吧,来到这里吧,我温柔的情郎,快快进入我们的梦乡,我永永远远属于你的肩膀,你为何还在犹豫哀伤,尘世的生命苦长,快来吧,我温柔的情郎……”
多么诗意的情死国啊,多么倔强而纯粹的爱情啊,找一块雪山深处的净地,用树枝搭起那漂亮的“游吉”,用双手采来那美丽的杜鹃,剪下一缕青丝送给对方,将它装饰在最美丽的嫁衣上,让我们跳一支“游舞”吧,约定了穿上那最心爱的衣裳,让我们唱一曲《游悲》吧,你我互诉衷肠……洒下那火红的花瓣呦,留下一朵醉人的芬芳,何必做那白头偕老的夫妻,让亲情将爱意慢慢淡忘,不如到玉龙第三国去情死呀,情死一世,胜过天神玉皇,那永不衰老的恋人之国啊,死亡的瞬间就像再生一样……
雪花是有情人的眼泪,编织了一段又一段的凄美,为何凡是古老的传说总会令人伤悲?难道神的寓言,骗世人犯下了所有的罪……朦胧中,你的耳畔响起了钢琴的韵律,那只是“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