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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蛋 第三章(5)
进入春秀的身体后,何明觉得事情并不像他想像的那样好,他一点经验也没有,显得手脚慌乱,不知该怎样用劲,在春秀的指引下,他才摸着了门路。十八岁的青年浑身有用不尽的力气,笨拙地勇猛撞击。春秀在他身下不停地扭动,最后止不住喊起来,这可把何明吓了一跳,以为把春秀弄痛了,他嗖一下子站起来。春秀以为是有人来了,提起裤子就往外跑。刚跑到何明家院门口,正好和蓉蓉碰了个满怀。蓉蓉已明白###分,她在院里咳嗽了几声,等了两分钟才进了屋。尽管何明已穿戴整齐,但裤子上还有一片湿迹,神色慌里慌张。做姐姐的对这种事张不出口,只说了一句,我在田里看不见你来干活,回家找你。她没听清楚何明搪塞着什么,转身走出屋门。
这晚蓉蓉没睡好觉,想着白天弟弟和春秀发生的一幕,蓉蓉的心隐隐发痛,再想想弟弟遭受一连串的打击,他显然对人生对前途丧失了信心,成心自暴自弃寻找刺激。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没上过一天学,她何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此下去,弟弟就彻底堕落了,甚至走向罪恶的深渊。如果今天弟弟和春秀的事让春秀的丈夫或家人知道,那后果不堪设想。思来想去,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定要拯救惟一的弟弟,这是她的责任,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要设法让他继续念书、当兵或干点什么,不然,弟弟就彻底毁了。
1971年春天,全国〃农业学大寨〃和〃抓革命、促生产〃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国家投资数百亿元让全国两千多个县都建立了小碳氨化肥厂。化肥厂要在凤凰街公社招二十名工人,凤凰街村由于村子大,人口多,分了五个招工指标。当何蓉蓉得知这个消息后,一阵激动,她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弟弟弄出去到化肥厂当工人。
整整一夜蓉蓉火烧火燎,辗转反侧,弟弟何明的所作所为,一个晚上都在她住的那间黑暗的西屋里盘旋。在凤凰街村,不管凤姓、马姓、王姓、胡姓,每一姓氏都有自己的根系家族,都有不下五户堂兄堂弟乃至十户百户千户的大族势力,只有她何家单枪匹马、形单影只可怜兮兮。父亲去世得早,一个叔叔在二十年前因家里穷娶不上媳妇,跑到百里之外的平都县做了上门女婿。她何家在凤凰街村基本上没有任何亲人。两年多前她和凤子翔的定亲,原本的目的是依附他们,让何家有一个强大的靠山,由此逐渐光大起来。现在一切都化为泡影,她那病逝的公爹凤成全被定了个叛徒,凤家的天数到此已尽,凤凰街村变成了马家的天下,如此下去,不管他凤家还是她何家都被马胜有捏在手心。弟弟何明的遭遇已告诉她这一点。俺何家就这样下去?弟弟就这样向罪恶的路上下滑?自己的命运又是个什么样子?不!不能!要设法改变这种命运,要想活出个人样来,小姓人家在村里必须有靠山,没有靠山只能是等死了。不能就此认输,事在人为,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要灵活多变,见机行事。何蓉蓉琢磨了一晚终于悟出一个道理……没有男人拒绝女人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忽然炙痛了一下,一种犯罪的心理使她双手掐住自己脖子,她的心冬冬直跳,一时间仿佛要窒息。猝然冒出的想法使她震惊,脊背掠过阵阵寒气,她半张着嘴,呼出的胸气在眼前袅袅如烟……啊,为什么一下竟生了这等念头,为什么?
第二天晚上,何蓉蓉从凤凰尾巴西街向南走再向西,拐向北街上,走进大队院里。大队办公室亮着灯光,她推门进去,马胜有正低着头看报纸,他看见进来的是何蓉蓉,便满脸笑容,很有礼貌地给她搬椅子让座。他心中明白了几分,何蓉蓉大概要求我办什么事吧?不然一个姑娘家不会一个人晚上来大队。他暗暗窃喜。美貌漂亮的何蓉蓉早已令他垂涎三尺,只不过人家是凤子翔的人,他马胜有有贼心没贼胆。现在不同了,自己是一村之主,她家有事办还必须求咱。再说,依凤家眼下的处境,蓉蓉就甘心嫁给一个叛徒的儿子?想到此,马胜有的那双眼大胆地、毫不掩饰地、紧紧地盯着蓉蓉挺拔的胸脯,他笑眯眯地问:〃蓉蓉,你找我有事?〃何蓉蓉聪明伶俐,她用半真半假又带玩笑的口气说话,一下子把马胜有逗乐了,几句陛下恩典、恩准使马胜有心花怒放,更主要的是何蓉蓉对他这种态度。他从这里面捕捉到了一种东西,这种东西不仅仅从她话语中表现出来,她的眼神里也有明显的流露。马胜有说,蓉蓉,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什么恩典恩准的。何蓉蓉眼睑低垂着沉默着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马主任,这次县化肥厂招工人,你让我弟弟去吧。说心里话,我家无依无靠,孤名小姓,我靠谁?只有靠你了……蓉蓉的话还没说完,马胜有一梗脖子,甩甩头发,昂扬起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态说,你说得不对吧,你无依无靠?那凤子翔可是你朝思暮想的情人,可是你家的大靠山。
凤凰蛋 第三章(6)
何蓉蓉被马胜有那一梗脖子甩发昂扬的神态几乎一下子摧毁了,这神态是权力的象征,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高明的马胜有等待着她的下文,这等待和期望像蝗虫似的吞噬着蓉蓉的耐心。他如饥似渴地欣赏着她饱满的胸脯,全神贯注地吞噬着她带进办公室里来的那种成熟女子身上的气息。在他眼里,何蓉蓉一瞬间就变成了滋生春潮的汪洋大海。
蓉蓉直直地看了一会儿马胜有昂扬的面孔,长长的睫毛扇动着羞怯:〃马主任,你一定要让我弟弟招工走。〃蓉蓉双眼含情脉脉,说话的语调、节奏把握得极富羞涩感。观察完蓉蓉的眼神、语调,马胜有一把将蓉蓉搂到怀里,说:〃你放心,蓉蓉,你弟弟的事还不是我马胜有说了算,明天就让他填表,到县计委办招工手续,只要你蓉蓉看得起我,以后有什么事我全包了。〃一股感激之情与兴奋相携,把胆怯和良知冲得无踪无影,她渐渐地依偎在马胜有怀里。马胜有很快把右手伸进蓉蓉胸间,在她双乳上轻轻抚动。马胜有老到的抚摸轻揪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接下来就开始不住地全身颤抖。她的心快跳了出来,渴望那股热浪在自己体内汹涌撞击。马胜有的手从蓉蓉身上抽出来,把她轻轻抱了抱,支支吾吾地说:〃蓉蓉你走吧,这还了得,如果让人知道了,我这是破坏军婚!〃蓉蓉的眼里欲火未尽,她喃喃地说:〃破坏什么军婚,我是谁的人,我自己还不知道呢。〃
何蓉蓉的弟弟何明如愿以偿在县计委办了手续,到化肥厂当了一名工人。蓉蓉再一次证明了她悟出的那个真理:男人不拒绝女人。尽管那晚本该发生的事没有发生,这马胜有说话是算数的。当她那天把弟弟送到县化肥厂报到后,在回来的路上,她彻底想明白了她以前还有些模糊的问题:女人的力量;权力的力量。具备了这两种东西,这世间没有干不成的事。渐渐地,蓉蓉对农村的生活开始有了较深刻的理解。每个乡村里除家族之外还以各种方式从不同角度分成各种小圈子,每个家庭或一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不能游离在这个圈子之外。以前她何家一个圈子也没有进去,刚刚要进凤家这个圈子,这个圈子却出现了断裂。生活中有时候还必须从一个圈子跳到另一个圈子,否则这个圈子就会把你套牢、套死。
吃过晚饭,何蓉蓉进了自己的屋,她疲惫地斜靠在炕上摞起的被子上,过了一会儿,又挣扎着起了身。她一个人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有一种仿佛是从手术台上爬起来的感觉。她在房间里踱了个来回,坐到那个破旧的书桌前,拉开抽屉,在翻寻什么。里面都是凤子翔几年来给她的来信,她一连看了几封,又把它们扔进抽屉里,这些信给她带来了无比的苦恼、忏悔和难堪的思绪。
她默默地痛恨自己,她和凤子翔毕竟有过那种癫狂愉悦、刻骨铭心的欢爱。那晚她从大队回到家里,趴在被窝里哭了一个晚上,为了弟弟,为了这个家,一个女人难道就该把自己的身体交给第二个男人?她狠狠揪自己的头发,双手用力地狠掐自己身上马胜有抚摸过的地方。她对生活的厌倦和疲惫之感,从来没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