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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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2期-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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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萍萍呆呆地怔了好半天,才又说了起来,“好吧!找到大天亮,我都没找到盼盼,火车站给我广播了,车站派出所也问了,哪里都没有盼盼的消息。在这种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才打了个电话给钱惠人。钱惠人当时在宁川什么度假村的一个会议上,死活不接电话,我就在他办公室的电话里留了言,说明了情况,边说边哭。马厅长,你设想一下,我当时是什 
么心情?不是到了这个地步,能去找钱惠人吗!这么多年过去了,盼盼我带到十三岁了,还找他干什么?我真是没办法呀!” 
  “钱惠人知道情况就过来了?就帮你找盼盼?孩子后来是在哪里找到的?” 
  “说来也是命,盼盼的命不好,钱惠人的会一开就是三天,三天后才知道情况,却又没法和我联系,我当时没手机,打的是公用电话。钱惠人就日夜呆在办公室等我把电话再打过去。待我再把电话打过去,和他联系上时,已是第四天了!啥都晚了,小盼盼已经被满天星酒店的人糟蹋了,十三岁的孩子啊,就……就……” 
  “什么?你是说小盼盼被……被强奸了?这……这是事实吗?啊!” 
   “是事实,对此我可以承担法律责任!盼盼有可能被遣送站抓走,是钱惠人先想到的。我们就通过省城的关系顺着这个线索追,一直追到买人的那家满天星酒店,这才在第六天找到了盼盼。盼盼精神已经失常了,见面时连我都不认。钱惠人气得差不多也要疯了,找到省城民政局后,满脸是泪打了那位接待局长一个耳光!可就是这样,钱惠人也没敢当人家的面承认盼盼是他女儿,只说是他外甥女,背地里抱着我痛哭失声!马厅长,不……不能说了,我……我的心都碎了!” 
  “孙女士,你擦擦泪,先平静一下,该说的还得说,这不仅是你和钱惠人的个人隐私,更是一起严重的刑事犯罪,你不说清楚,这些犯罪分子就会逍遥法外!” 
  孙萍萍却不愿说了,“算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满天星酒店为这事自愿赔了盼盼五十万,这并不是钱惠人和我要求的,你们只要知道和钱惠人无关就行了!” 
  马达却激动起来,在房间里走动着,脸涨得通红,“怎么能算了?孙女士,你刚才还在骂要钱不要脸嘛,难道你和钱惠人也为五十万卖女儿不成?满天星酒店的赔偿是一回事,刑事犯罪是另一回事!强奸十三岁的少女,情节极为恶劣,该抓的要抓,该判的要判,遣送站那些失职渎职的乌龟王八蛋也得撤职开除党籍!” 
  孙萍萍大哭失声道:“马厅长,你……你把我心里话都……都说出来了!” 
  马达益发激动了,“孙女土,我现在向你表个态,这事我管定了,如果不能将这帮犯罪分子一个个绳之以法,我马达就不当这个副厅长了,就回家抱孩子!”想想,似乎又觉得有些奇怪,“老钱是怎么回事?为啥不报案,就这么忍气吞声?” 
  孙萍萍抹去了脸上的泪,“钱惠人不忍气吞声又怎么办?私生女的事不能公开,强奸盼盼的家伙又不是满天星酒店的人,全是叫不上名的嫖客,上哪找去?民政局那边也有理由,还拿出了文件:允许组织被遣送的三无人员从事生产劳动,挣出遣送费,把盼盼卖给满天星酒店竟是合法的,让我们倒霉的小老百姓说什么?!” 
  刘处长脱口骂道:“合法个屁!就算允许组织生产劳动,也不能逼人卖淫!” 
  孙萍萍泪水禁不住又落了下来,“谁说不是呢?可民政局的人说,他们也不知道满天星酒店会这么违法乱来,以为是去当服务员的,所以,酒店给了五百元,也就把盼盼卖给他们了!再……再说……”摇了摇头,饮泣着,终于没再说下去。 
  马达不依不饶,又盯了上来,“再说什么?孙女土,你爽快点好不好?” 
  孙萍萍这才被迫说了,“再说,满天星酒店的情况也……也很复杂,大股东是你们找过的那位刘总,二股东是谁,你们可能不知道,就……就是钱惠人的亲姐姐钱惠芬,是盼盼的亲姑妈啊!满天星酒店法人代表虽然是那位刘总,具体经营人却是钱惠芬,她是负责承包的经理,盼盼被逼着卖淫,全……全是她一手造成的啊!” 
  “竟……竟然有这种事?啊?亲姑妈逼自己的亲侄女卖淫?” 
  “也不好这么说,钱惠芬当时并不知道盼盼是她亲侄女,再说,盼盼长得人高马大的,也不像十三岁的样子,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我和钱惠人不是没想过报案,可他爹他妈都跑来了,他爹快八十岁了,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让我咋办?” 
  “怪不得他们愿意赔偿五十万呢,孙女士,你……你该让他们赔一百万!” 
  听到这话,孙萍萍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面前这位马厅长看来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坏人,既有正义感,又通情达理,估计不会抓着女儿盼盼五十万赔偿费的问题做钱惠人的文章了。当然,也不免有些后悔,觉得当时自己心太软,没让他们赔一百万!其实就是一百万,他们也该赔,马厅长都这么说了!如果当时真让满天星酒店赔了一百万,钱惠人的愧疚也许不会那么深,就没有后来四十二万的事了。四十二万是钱惠人主动给的,也就是因为那四十二万,钱惠人被人家死死盯上了。 
  马达却又说:“就算赔了一百万,钱惠人的那个姐姐钱惠芬还是要抓的,她涉嫌组织卖淫和强奸罪!谁说那些嫖客不好查啊?把钱惠芬抓起来一审就清楚了!” 
  孙萍萍一怔,“马厅长,这……这你们最好先征求一下钱惠人的意见!” 
  马达手直摆,“征求钱惠人的意见干什么?这事与钱市长无关了!” 
  孙萍萍一颗心又提了起来,“钱惠人就这一个姐姐,姐弟俩关系一直很好,钱惠芬这些年也不容易,再说,她现在也挺后悔的,年年来看盼盼……” 
  马达严肃地说:“这不是理由,犯罪就是犯罪,只要调查属实,就得依法处理,这没什么好说的!”说罢,把谈话记录拿到孙萍萍面前,“孙女士,你看看吧,如果我们记错了什么,请你当面提出来,如果没错,就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孙萍萍把谈话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愿签字,带着哭腔说:“马厅长,你看看这事闹的,钱惠人的事说清楚了,又把他姐姐害了,这不是作孽吗?” 
  马达生气了,“作孽的是钱惠芬和那些犯罪分子!作为一个十三岁受害少女的母亲,你有保护女儿的法定义务,也有配合我们查清事实的义务!如果你今天真不愿在这里签字,我们只好让有关执法部门请你到汉江省去签字了!” 
  孙萍萍又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含着眼泪在谈话记录上签了字。 
  当天晚上,马达和他手下的两个同志又到她家来了一趟,把盼盼这些年来在精神病院看病的病历全复印走了,还和女儿盼盼东拉西扯聊了好半天。让孙萍萍没想到的是,这位小气的厅长同志竟大方起来,给盼盼买了花花绿绿一大堆礼品…… 
扎刀令
红 柯 
  刀 子 
  一声声“好——哇!好——哇!”刀子就打出来了,波日季还在喊叫,他不知道这么高亢惨烈的喊叫声是花儿中难度最大的扎刀令,惊乍乍的,跟刀子扎上一样,远近百十里全都听见了。 
  相传他们的祖先赫赫阿爷就是这么喊叫着打出第一把好刀子,把手艺教给大家,只收很少的工钱,还要接济穷人,听起来跟故事一样。历史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物,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人真的出现在身边就很麻烦。波日季还没有想到他会成为赫赫阿爷的传人,老板们就想到了,老板们肚子胀,不是一个两个,是一伙子老板。 
  那伙子老板就要跟波日季见面。 
  “啥事嘛?” 
  “说个话,就说个话。” 
  传话的是马三保,波日季家的老邻居。波日季父母去世后,波日季就把家安在马背上。马三保给人家拍了胸脯,能跟波日季说上话。马三保开皮货店,青砖大房、高门楼,隔壁就是波日季家的老宅子,黄泥土屋变成一堆土,铁杆蒿子有半人高,深秋季节,蒿秆红得跟化开的铁水一样,人家就说波日季的笑话:铁匠家的蒿子都是铁打的。没人碰那片蒿子。马三保父亲在的时候,常常招呼波日季来吃饭,劝波日季早早攒些钱,搭个草棚也算个家。波日季的马就嗷嗷叫唤开了,老汉就说不下去了。波日季跟一股风一样飘来飘去,马三保一年都见不上波日季。该见的时候还是能碰上的。波日季在打一把刀子,打着打着就喊叫开了,马三保一点老板的感觉都没有了,这么喊叫下去,不是个办法。 
  “有话你就说,你赶紧说,我忙得很。” 
  “一句两句说不完,得慢慢说。” 
  “你就这么爱说话,嗬嗬!”波日季笑起来,“又不是婆娘伙。” 
  “都是大男人,不是婆娘伙。” 
  “我就是不明白,世界上有这么要紧的话,你马三保来一趟,还要约个时间,定个地方?” 
  “时间要约下,地方要定下。” 
  “我又不是老爷,我就一匹马,我随便得很。” “兄弟,太随便了不行。” “我随便得很。” “太随便的人难侍候。” “我不要人侍候,我是个打刀子的,我不要人侍候。” 
  “兄弟,太难说话了不行。” 
  “我又不是一条狗,谁都想来使唤我。” 
  马三保的脸红起来,耳朵都是红的;可马三保不生这个气,人要这么生气就没法活了,马三保不生气,“诚心实意要跟你说说话,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话,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你在这伙子人里头?” “在里头在里头。” “在里头还不给我透透底细。” “啥底细都没有。” “嗬嗬,没底细的事情还叫事情?” “没有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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