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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很多美元。“我想讨回为那张并不存在的照片而付的钱。”我告诉你在哪儿,过一会儿。“走了没几步,他就拐进一扇门,喊着一个名字:”格利高里安。“一个秃顶的老头儿探出一张没刮胡子的脸,嘴角叼着香烟,握手、亲吻、问候。
随后是一阵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恶意的滔滔不绝的说话。
“请进。”那个老头儿身上有一股劣质烧酒味儿,他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扯进屋里。我想到他的女儿、孙女,真想把他推开。房间里是肮脏的黄色,刨得很粗糙、漆成棕色的吧台前放着光秃秃的桌子和不太稳的椅子。窗户上挂着床单。三个男人趴在吧台上,他们载着油腻发亮的帽檐很窄的帽子,喝着一种让人想起啤酒的饮料。吧台上他们的脚和膝盖经常摩擦的地方,以前涂的油漆已经被磨得干干净净了。“请坐,先生,请坐。”手提收音机吃力地放出贝瑞·曼尼洛的歌声。一个破破烂烂的橱柜里放着一些瓶装烧酒、玻璃杯以及某个移民美国的亲戚寄来的美国旅游纪念品。旁边是一个玫瑰花环,塑料做的圣母马利亚前面放着的假花,圣母马利亚双手捧着自己穿了洞的心脏。一个瘦削的、极端丑陋的女人照料着橱柜和吧台,她的头发被一顸绣着神秘符号的帽子遮着。她的粉红色的套头衫上打着补丁,而且穿着有点紧,勾勒出一对松松垮垮地下垂着的乳房。但是不管怎么说,她有足够的酒。“头儿,告诉他,我要的是年轻姑娘,不是妈妈。”——“漂亮的姑娘,地道的吉普赛音乐,五分钟。,你叫什么名字? ”——“艾尔。”——“我是托普斯,我。
你买塞拉菲娜的酒,艾尔,买一整瓶,好吗? 我们一起喝。
我们有很多乐子。乐子,很多乐子。“那四个带我来的人中的两个把店主打发到了一边。他的两只手飞快地敲着鼓。
“威士忌,塞拉菲娜,给格利高里安、齐亚和我,我们的新朋友艾尔请客,”托普斯喊道。我没有反对。塞拉菲娜打开身后的一扇门,消失在一个黑暗的过道里,取回满满的一瓶约翰尼.沃克酒放在桌子上。“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兄弟、叔叔、堂兄弟。”是满满的一瓶酒,但不是新的,瓶口的金属环松松地挂在瓶盖底下。天知道他们往里面装的是什么。
“二十五美元,”她说着,向我伸出她干枯的手。我的左边裤子口袋里是二百五十美元,右边口袋里是土耳其里拉。他们的姑娘要多少钱? 最好能不用美元。我把右边那沓钱递给她:“合多少里拉? ”她无限痛苦地翻了翻白眼,一边悲叹着一边拿去了几张纸币。这些钱对我来说无所谓,只要够我喝酒、找个女人就行了。
我不幻想丽维娅还能回来。她会和扬走的。她上一次像最近几天一样脸放光芒是在什么时候? 她应该能想到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但却没有做任何挽留我的尝试。
托普斯打开了酒瓶,倒上酒:“上好的关国威士忌! ”——“苏格兰的。”——“是芝加哥产的约翰尼·沃克。”——“是苏格兰产的约翰尼·沃克。”他耸耸肩,哈哈一笑,我们碰杯。既不是芝加哥产的也不是苏格兰产的约翰尼·沃克,而是一种足以引起喉癌的自家产的实验品。“你有香烟吗,艾尔? 万宝路? ”我递上不带过滤嘴的骆驼烟。
有人敲门。托普斯的兄弟们中的一个带来四个说话声尖得刺耳的、身穿长大衣的年轻女人。齐亚把桌子推到一边。
塞拉菲娜给了那些女人一些塑料杯子。“这是英莎,”托普斯说,“艾拉、菲斯叶、斯拉娃,我的朋友,她们是一些热情的姑娘,非常热情。”她们还没脱下长大衣就给自己倒上了酒,好驱赶身体里的寒气,并且向我敬酒。“香烟,我需要一支香烟! ”香烟可以当付款手段用,这一点在旅行手册里是写着的,我的口袋里装满了香烟。又有人敲门:进来一个小提琴手、一个吹单簧管的和一个弹班卓琴的男人。
我看了看那些女人的脸,那些经常喝太多的酒而且不懂得化妆的姑娘们的脸。有两个还算漂亮、丰满,有一头稠密的、黑得发蓝的头发。过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变得和塞拉菲娜或者街头的肥胖女人一个样子。那个小提琴手摘下帽子伸到我面前就再也不肯戴上。“巴克希斯! ”——“我不明白。”——“小费,钱。”他对我放进帽子里的钱数感到满意,于是把帽子放在桌子上,拿出琴弓,开始演奏。格利高里安敲着鼓。姑娘们把大衣扔到椅子上,身穿带图案的针织衫、套头衫和带褶的花裙子,围巾系在腰间,高举着手臂,踩着小碎步转着圈儿。从针织衫的网眼之间可以看到她们的乳厉绷在廉价的胸罩里。英莎瘦得可怕。那个吹单簧管的拿不定主意是该吹基辅、德里还是巴格达的风格。一种可笑的音乐。速度很快的风格大杂烩。艾拉让自己的上衣从肩膀滑落下来时的那种风情,全世界任何一个时装模特都无法相比。如果黑色也有深浅之分的话,那么她的眼睛就是最黑的。坐在吧台边上的男人们鼓掌叫好。围巾在空气中飞旋,搅散了缭绕的烟雾。地板上木拖鞋的踢踏声。小提琴声响彻整个房间,惟一的一个音符仿佛一只肥胖的无头苍蝇,忽而飞近、忽而飞远,最终累垮在自己的逃往之路上.然后是一片安静。托普斯抬起一只手:“你还想看更多的吗? ”——“想。”——“再来点儿巴克希斯。”他点燃四根我的香烟,递给姑娘们。到现在为止我还连一个裸露的胳膊肘都没看见。鼓点打出一种新的节奏,渐渐展开一支阿拉伯旋律:屏住呼吸,仿佛看见一个遥远的目标,但随后又远离这个目标,迷路一般进入东方踢踏舞的节奏。斯拉娃第一个褪掉了套头衫,她的头在脖颈上甩动,柔软的肚皮随着音乐的节奏颤动。男人们从喉咙里发出尖叫。艾拉把她的拖鞋踢到桌子底下,甩开了头发。英莎用手指打着响板,与鼓点声彼此呼应,急促、跳跃。她的声音任性而执拗,尖利突出得像她的髋骨。小提琴手走到她面前跪下,试图使她缓和下来。她驱赶着他,猛地踏出一步,让他难以躲避。英莎最多只有十五岁,是给恋童癖们提供的特殊服务。单簧管摹仿着乌的叫声,乌的叫声又在摹仿单簧管,春天来临。艾拉的乳房在透明的胸罩里跳动着。坚硬的、纽扣一般大小的乳头。她一边向我微笑一边旋转着,仿佛某种东西即将甩出去之前的运动。这瓶威士忌的度数不止四十度。我浑身燥热。“巴克希斯,艾尔,巴克希斯。给姑娘们叫点啤酒吧.对塞拉菲娜说,给那些跳着美丽的舞蹈的吉普赛姑娘来点啤酒。”——“来点啤酒,另外,再来一瓶这种可怕的威士忌。”男人们吹着口哨,鼓着掌。我一直还没有动用美元。
“你喜欢我们的威士忌吗? ”托普斯对着我的耳朵喊道,“这酒能把死人都喝醒,死者复活,你知道。”英莎的孩子般的腿上穿着蜷缩着的袜子,她的内裤上印着米老鼠的图案。她们跳得我头晕目眩,她们跳得我头脑迟钝,只要我一不留神.她们就会喝光我瓶子里的酒,把我当成厨房垃圾扔到大街上。在此之前我要得到艾拉。我的钱足够买她一整夜,甚至两整夜。跳舞的时候,她的手臂像风中的树枝。她很年轻,比我年轻得多,但她已经是个女人。当她从肩膀上褪下胸罩的带子的时候,她的乳房没有松松地垂下来,转瞬之间,她已经将胸罩的两个罩杯拉了下来;在解开拉链之前,她向我展示了她那双结实的、肉乎乎的双手;薄薄的胸罩像一个投石器一样从她头上甩出去。她大笑着,将投石器扔给了我。我用手指摩挲着罩杯的尖儿,她的味道很重,汗味、假龙涎香味。我一张接一张地往那顶帽子里扔着纸币,好让那无聊的音乐不会停下,好让艾拉的髋骨继续扭动,好让她结实有力的身体继续占据着整个屋子,与此同时,我自己也在喝下一罐一罐的迷魂药。在随后一次安静的间歇中,我对托普斯说:“托普斯,我的朋友,我全要了。〃 ——”其他姑娘也要? “——”我想做爱。“——”你喜欢哪个? “——”艾拉。多少钱? “——”艾拉好。非常好的姑娘。〃 ——“多少钱? ”他把艾拉叫过来,对着她窃窃私语了一番,就好像我能听懂他们的语言似的。我连他们的手势都不明白。艾拉的目光捕捉到了我的目光,然后,她像个女中学生一样蹦蹦跳跳地离开托普斯,靠在墙上,髋部向前一挺,向我走来,走得那样慢,仿佛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走完这三米的距离:然后她坐在我怀里,嘴里说着话,至于她说的是什么,根本无关紧要;她用胳膊揽着我的脖子,把我的脸压在她的乳房上。
“一百。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