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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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16期-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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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只百合跳进晶莹的露水
  翕动即将张开的恋情
  深夜的思念是只幽蓝的鞋子
  盈满了苇丛虫里寂寞的蛙鸣
  
  心事泊在花园,田野
  四月的裙角儿印着孩子的童话
  怀孕的母牛站在槽厩旁反刍往事
  墙角儿的梨花像洗过的旧牙
  
  树上的细叶亮成一串串钥匙
  乌鸦躲在屋檐像缄默的铁锁
  虎神领着儿女窜进森林
  蓝宝石的湖面静得像一只信封
  
  民工兄弟
  
  坐在黄昏里的几个民工
  在一只盛过药片的空瓶里斟满了酒
  相互传递着喝了起来
  地上铺开的旧报纸上放着花生米和榨菜
  
  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离朱德的村子
  大约有二十华里
  我默默看着他们喝着、聊着
  他们开裂的手背,冻伤的手指
  说明已熬过了冬天的寒冷
  
  我敢说那是一只我见到的
  春天里最好的酒杯
  里边儿盛满了乡情、乡音
  和一个个朴实的故事
  
  我想借他们的酒杯
  一只盛过药片的春天的酒杯
  
  读稿人语
  
  麦克的短诗质朴清新,韵律自然,像歌谣一样。但并不清浅,并不轻飘,他的歌唱、哀伤、渴望在诗歌中四处流溢。麦克是在都市里奔忙的人,大概诗人因为对喧嚣的都市生活腻烦透了,再加上自己关于乡村的温馨记忆,才这样悲悯、焦虑地去抒写浓浓的乡村情感。
  ——蓝  野


发现(外二首)
■  郭志凌
  儿子长大了。他已不是窗台隔着阳光呼吸
  的金橘
  能够让我随意地  搬来搬去——
  金橘繁密的根,从陶瓷脆硬的底部站起
  他有接近阳光的强烈愿望
  要让阳光真实地  和他走在一起
  
  我们现在的交流,让语言感到疲惫
  他小小的变化,都和阳光有关
  他就是敏感“鼠标”,被阳光的手操纵
  轻而易举地打开宇宙神秘的网址
  ——候鸟驮着厚度不一的光,停留在洁净
  的花园
  唱他喜欢的歌,舞他钟爱的舞蹈,他坚信
  翅膀是阳光安装在鸟身上的另一双脚
  我惊异他递过来的眼神:簇地一亮
  ——那是阳光推开柴扉,春天微启的嘴唇
  
  栽怕天山在一刹那感觉到疼痛
  
  我让世界睁开双眼,撩开晨曦垂挂的门帘
  慵懒的生活就这样迈出了门槛
  
  在库米什低矮的建筑中间,来来往往的车
  辆拖着粗粗的尾气
  向近在咫尺的天山缓慢靠近。天山披挂厚
  厚积雪织就的大氅
  没被遮掩的身体泛起骇人的铁青
  铁青的盾眼跟太阳对峙着,让无数经过这
  里的人  不寒而栗
  
  天山。他的左肩属于北疆,右肩归南疆辖治
  
  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去同情谁
  习惯在视野平坦之地呼啸而过的车
  在陡险的弯段,小心翼翼地避让着
  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按着从肺部挤出的声
  音
  他们像一群偷窃的鼠类。把天山一点一点
  切开
  又把切开的部位,拼命向两边推搡;好让自
  
  己
  悄无声息地——通过
  我努力让自己睁着双眼,不敢让困倦的眼
  皮落下
  我怕天山在一刹那感觉到疼痛
  突然抖动一下肩膀……
  
  栽要在戈壁画一幅画
  
  我要在戈壁画一幅画
  不费什么力气,就把戈壁展开,平铺在我面
  前
  再大的风都无法把它掀动
  只是暗青的底色让我有一种极大的不快和
  压抑
  我要率先涂上一层厚厚的雪,涂上
  人们久已期待  纯洁的白……
  
  赭黄总是漫不经心,能在戈壁生存下来的
  鸟兽
  最善于巧妙地伪装自己
  太多的苦难就滋生于贫瘠的土壤
  见到赭黄,见到一生困扰我们的沙漠和山
  洪
  我明澈的眸子,就会再一次经历
  长时间的浑浊
  
  我只用了少许湖蓝,绝迹多年的双峰野骆
  驼
  寻着水源找到这里。我开始担心,喝惯了咸
  水的肾
  还能不能适应淡水的味道。它们或站或卧,
  亲昵无间
  胆怯的野骆驼呀,你们不会再受到饥饿和
  惊吓
  在我为你们精心营造的世界里
  尽情反刍属于你们自己的幸福时光
  纵然顽冥的石头不能变成青草,也要成为
  你们
  分娩的温床
  多泼些翠绿,让秃顶的山,生出层层叠叠的
  松柏
  松柏茂密的根须,扎透了岩石,紧紧钳住大
  地
  不能再让洪水,一次次地把它撕开
  
   一丁点红色,就会让我胆战心惊
  为了让戈壁开满鲜花,就要付出
  生命和鲜血——
  
  读稿人语
  
  诗情难免有冷却后的思索,一种自叹式的写实,不禁让人在阅读中产生大 脑自慰的快意。
  历时性:事物的《发现》,其实是对记忆的一次兑现。一旦《我要在戈壁画一幅画》绝不只画“暗青的底色”,而要涂上一层,陕意的“厚厚的雪”……
  共时性:存在本没有对错,而夹着“尾气”的存在,让自在的“天山”“泛起骇人的铁青”,不能不让人“感觉到疼痛”……
  ——谢建平


揣着淮河过冬(组诗)
■  吴 波
  
  揣着淮河过参
  
  冬天,淮河真小
  冷,贴近河岸的水结着冰
  淮河小到我想揣着她
  在胸口过冬
  
  我吟唱的九只大雁还在飞翔
  好像是淮河的纽扣
  在霜寒里飞走了
  今天,岸边的垂柳落下最后的叶子
  把瘦弱的水留下孤单地结冰
  我路过这里
  要把一条河揣在胸口上
  过上一冬
  谈谈心,传递些温暖给她
  
   过二道河
  
  这一小段淮河,水流平缓
  口含泥土的行者
  一路奔波
  把桐柏山、大别山的砂土卸下
  像燕子垒泥,垒河心洲
  垒一堆孤独的土
  
  这水造就的土
  困扰了我爷爷的一生,而他
  终于融入了庄稼的底部
  
  今夜,我打一只电筒过二道河
  麦苗多么柔嫩
  远处的一班夜船等待渡我
  去对岸的家
  
    雪夜读杜甫
  
  雪夜读杜甫
  一层雪一层忧,反反复复
  雪在屋外封着门不说话
  
  这大雪。读了半首
  ——河的对岸,灾后的家园
  一个名叫荷花的女子睡得好吗
  
  这雪夜,找不到一根暖和的茅草
  我把诗行捆扎成一把扫帚
  天一亮,就带着它出门
    读稿人语
  
  初读《揣着淮河过冬》,我愣了一下,淮河能揣着?读完这首仅有十多行的情短小诗,真是惊讶于诗歌的表现力。冬天,淮河真小,我在胸口揣着“她”过冬,淡谈心,传递温暖给“她”,诗歌在这里把不可能变成美好的让人深信的可能。《过二道河》看似平实,但也藏了玄机。如此的短章,却有着如此的时空张力:准河在流淌、“垒泥”,爷爷已逝,我在等待渡河……
   ——蓝  野


看着(外一首)
■  刘龙烨
  
  他就那样看着他
  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手中紧紧攥着垃圾袋
  
  心想再等一会他就喝完了
  该扔那个空瓶子了
  那时就冲过去装进自己的袋子里
  因为这儿是车站竞争对手太多了
  
  他还是那样看着他
  一动不动
  那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老人
  只是他们从事不同的工种
  
  于是  他扔他捡
  
  当他终于捡到那个瓶子
  我终于松了口气
  离开那个车站
  想起不知谁说过一句话
  人和人的差别的确是比人和猴子的差别还
  
  大
  
  
  习  惯
  
  习惯你每天从早到晚
  打电话扰乱我
  虽然只是问我吃没吃早点或午饭
  可我依然习惯你的问候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再这么烦我
  我该有多寂寞
  我的心该有多无措
  我想习惯可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突然有一天你通知我
  不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真得变得手足无措了
  稍有声响我就忍不住看看手机
  生怕错过你的问候
  没有你打搅的日子
  依然的行云流水的过
  不因为你的离去他就停止
  就这样我又习惯了没有你打电话的日子
  我想人们都在习惯着习惯
  
  读稿人语
  
   两首诗作定点投射出的两道生活中的平行线。以“内感觉”形式呈现的时间感受和以“外感觉”形式显现的空间场所,把现实与虚幻,期待与生活中的距离感,压缩在平行的两条线段中,给了读者一个思索的空间。
  什么也没有说,但意象预留的想象空间,正着留给了读者,去填充自己的人生经验和感受……绝。
  把握的基点就是:细节。
  
  ——谢建平


伏牛山诗草(组诗)
■  敬新歌
  
  栽站在伏牛山顶
  我站在伏牛山顶  是不是
  比一棵小草还小
  山下  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剑一般劈开古老的大地
  偶尔有一辆拉草的牛车
  仿佛一只蛹
  在飞驰而去的汽车后面蠕动着
  而一列火车突然从庄稼地里蹿出
  宛若一条巨龙  喊叫着
  把我向往的目光扯得越来越远
  
   鸟鸣的早晨
  
  一群鸟  参差不齐的啼鸣
  像村边的稻草
  在这个早晨  散发出原始的乡土气息
  
  大地  村庄  风中的红樱桃
  我朝夕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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