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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4)
待杨登科几下换好自己的衣服,正准备出去,小姐又进来了。她按了门后的开关,屋顶亮起一只稍大一点的灯泡。杨登科这才看见小姐手上还拿着一张纸条,低声道:“先生你是我干这行后遇到的惟一的好人。这是我的真实姓名,还有我的手机号码,今后你还想得起我,就打我手机。”然后将纸条递到了杨登科手里。 杨登科低头一瞧,只见上面写着丁雨亭三个字,心想多好的名字。杨登科把纸条放进衣兜,对丁雨亭说了声谢谢,却见她眼里盈满了泪水。杨登科心里软了一下,暗想,莫非这个叫丁雨亭的小姐还动了真情不成? 出去后,董志良也刚好做完按摩,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了。只有侯村长还在里面。等了二十多分钟,侯村长才出来,臂弯里还搂着一位鬓发散乱面色潮红的性感小姐。有意思的是那位小姐一边在侯村长身上蹭着,一边用手掖着裤头,好像匆忙中裤子没系牢似的。侯村长大概是看到了杨登科几个,才甩脱小姐,朝他们笑笑,摇晃着身子上了卫生间。这边皮书记已结了账,开好了发票,又过来附到董志良耳朵边上,轻声说道:“那姓侯的家伙,光小费我就给他出了两份,看来这事没问题了。” 还真被皮书记言中了,侯村长不再打折扣,答应芬芳公司在侯家村征地。没几天袁芬芳和何场长就跟侯村长签订了协议。侯村长事先收了不菲的好处费,地价也就谈得很便宜,只有一般商业用地的半价。芬芳公司当即就把预付款打到了侯家村的户头上,然后派人过去划了红线。那两天杨登科送董志良去看过现场,划进来的土地正好是猴子的药材基地,地垄里那些还没完全长好的药材苗子你踩我踏,已是狼藉一片。 猴子这一阵也站在地边心疼地看人划线,杨登科走近他,说:“你是怎么和村上交涉的?”猴子说:“村里给了一万元的补偿款。”杨登科说:“你原来给过村里一笔承包费呢?”猴子说:“没给他们怎么会承包给我?我东挪西借,一次就把几年的五万元承包费交足了,这一来我白忙乎了半年。”杨登科说:“那村里还了你的承包费没有?”猴子说:“侯村长说那笔承包费村里早花光了,得缓一段时间才能还给我。” 杨登科也搞不清村里的事,不便多说什么,又指了指地上乱七八糟的药材苗子,问道:“如果这些药材长成后再出售,会有多少收益?”猴子说:“应该有六七万多,除去成本还能赢利四五万左右。”杨登科叹道:“这你可是吃了亏了。”猴子说:“有什么办法呢?这是村上的决定,我胳膊扭不过大腿啊。” 杨登科沉默了一会,问猴子以后有什么打算。猴子一脸的无奈,说:“把村里的五万元承包费要回来还了债再说。”杨登科也不可能给他出什么好点子,说:“竹青刚上医专,你不弄点钱不行啊。”忽见那边董志良已经向蓝岛走了过去,只得说:“我走了,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猴子说:“借你的五千元还不知几时还得了,怎么好老去麻烦你?” 杨登科指指猴子,说:“你看你看,又来了,说好不要再提这事的。”忙转身追上董志良,上车走了。
二十三(1)
地皮落实了,余下的就是跑手续。这项任务理所当然落在了董志良头上,近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坐着杨登科的蓝鸟在外面跑。董志良在郊区做过区长,区里有关部门的头儿都是他的老下级,有些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老上级开了金口,自然什么都不在话下。至于市里国土建设环保等大拳在握的部门头儿,彼此经常开会见面,不是今天你请我,就是明天我请你,关系没有不融洽的,董志良亲自上了门,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怎么为难你,能办的自然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就是政策依据不太充分的地方,董志良把掌握政策的人喊出去,几杯下肚,临走再塞个大红包,第二天政策依据就充分了。这叫做酒杯一端,政策放宽;红包一塞,要得要得。也是国情如此,通过正常途径能办办不了,不能办也非办不可的,只能通过非正常途径,搞曲线救国。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在一个有着几千年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的国度,你就是本领再大,手段再强,钞票再多,有些事情你上天入地就是办不了,而只要红顶往头上一戴,便一路通吃,无往而不胜。 董志良就是因为头上戴着红顶,所以很多手续便不费太多周折,很快给办了下来,芬芳山庄按计划如期破土动工。芬芳公司组织了隆重的奠基仪式,相关部门和单位的头头脑脑都应邀前往,董志良还出面把市里有关党政领导喊过去奠基剪彩,着实热闹了一场。贵都电视台和《贵都日报》记者也蜂拥而至,对芬芳山庄的建设情况和美好前景进行了全方位宣传,那座未来的芬芳山庄还没砌上一砖一瓦,就已是家喻户晓。 等到工程全面启动,该董志良做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施工建设方面的事情都是袁芬芳的公司在操办,董志良没必要过多插手。他一下子闲了下来。忽想起这几个月杨登科鞍前马后跟着自己奔波,也该出面操办一下他的事情了。 这天杨登科送董志良去市政府汇报工作。下车时董志良没说什么,杨登科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一步不离地坐在车上等候。果然不到一个小时,董志良就出了政府大楼。却没上车,而是对杨登科说:“陪我去人事局走走吧,看找不找得到人。” 杨登科心头一喜,知道董志良开始考虑自己的事了。自己没日没夜地跟着他东奔西跑,盼的不就是这一天早些到来么? 心头喜着,人已下车,跟屁虫一样贴上了董志良。人事局在政府大楼旁边的副楼里,没走几步,两人就进到了楼里。上到二楼,只见墙上挂着一块宽大的政务公开栏,上面有局领导的彩色照片和工作分管范围,接着是各科室的工作职责,可谓条分缕析,一目了然,仿佛外来办事的人只要对着墙上的栏目按图索骥,就会不费吹灰之力把想办的事情办成。 杨登科平时到这里来得不多,对人事部门的职能不甚了了。于是两眼紧盯着墙上,看工人转干的事归哪个科室所管,却根本没有这一项职责。忽又想起董志良说过的工人转干的门已经关死,杨登科不免有些懊丧,这事看来不是说办就能办成的了。 董志良却知道真正管用的东西都锁在抽屉和箱子里,一旦挂出来,肯定是用来做秀的,傻瓜才会当真。比如好多挂在嘴上纸上或是账上的东西,使的都是高明或并不高明的障眼法,无非是故弄玄虚,遮人耳目,从来没人真正相信过。至于这挂在墙上的政务公开栏自然也属同样性质,也是为了应付上面检查和给外人瞧的,与实际操作根本不是一回事。董志良也就不会像杨登科那样驻足而观,头都懒得抬,咚咚咚径直往东头的走廊走去。 见领导已经走远,杨登科只好赶紧收住目光,追过去。 两人先后进了局长室。老板桌后的靠背皮椅里坐着一个胖子,见来人是董志良董局长,嘴里哟了一声,忙起身离桌,过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