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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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歌-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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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stranger sang a theme,   

  From someone else〃s dream   

  The leaves began to fall   

  And no one spoke at all   

  ……   

  沉默,对有些人来说,是默契;对另一些人来说,是武器。    

  曾经有一个人,在他用言语伤害我时,我用沉默作为武器。    

  他说的话越多,我沉默得越久。    

  最后他的手高高地扬起来,重重地落在我脸上。    

  我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有血从我嘴角渗出。    

  每天我忙完,便回到自己租的一间小小的房子里。是一间小阁楼,里面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便别无它物。一扇很高的窗,使这间阁楼看起来像一间小小的监牢。    

  有时候我会搬把椅子爬上那扇窗,然后坐在窗口,脚垂在外面,与底下的地面隔着整整七层楼。    

  我在窗口抽烟,唱歌。    

  巨大的城市像一片灯火的海,一直向天边蔓延,看不到边。    

  有时候往下看,我会有一种跳下去的冲动。没有理由,只是想跳下去,融入那片灯海。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会流泪。    

  我失眠得厉害,每次当我有一丝睡意时,便会有剧烈的咳嗽让我继续保持清醒。    

  我开始服用安眠药。那些小小的白色的药片,和喷喉剂,还有香烟一起,竟成了维系我生命的东西。    

  终于,在一个清晨,当我开口时,听见的是沙沙的难以辨认的声音。    

  我把酒吧的工作辞去。孑然一身地离开了那个我工作了半年的地方。然后有新的歌手加入,那里的人很快便将我遗忘。    

  从此我再没有唱过歌。    

  后来,我找了一份在市郊的工作。是一间残疾学校。每天晚上我去那里,给他们上课。英文,历史,数学,天文,地理,或者什么都不上,陪他们做游戏。学校对我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只希望我能陪着那些孩子。    

  说他们是〃孩子〃其实并不恰当。他们中的很多人,有着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大的年龄。    

  可是许多人,有着二十几岁人的身体,六七岁人的心智。    

  还有许多人,有着六七岁人的身体,二十几岁人的心智。    

  另外还有很多人,有着这样或那样身体上的残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聋哑人。    

  那是一个正常人无法想象的世界。    

  也许是因为学校里聋哑人占大多数的缘故,他们之间的交流全部用手语,包括那些能说话的孩子。    

  整个学校就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唯一能听到的,只是偶尔的一些不成音调的〃啊啊〃声。    

  每次与他们说话,我都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然后他们上来接过我的粉笔继续写。    

  渐渐地,我也开始忘记,我是一个能发出声音的人。    

  和他们一起,我也渐渐地学会了一些手语。    

  我觉得手语是世界上最精妙的语言。那么简单的两只手,竟能做出无数美丽的手势。用来表达出那么复杂的感情。    

  有时候一个手势我怎样也学不会,笨拙的样子便会引起他们的哄堂大笑。看着他们因一些小小的事而洋溢着快乐的脸,我突然发现我爱上了这个无声的世界。    

  我从来不曾安慰他们,因为我觉得当我说着那些堂皇的话时,便拉远了我与他们的距离。    

  其实和他们比起来,我更像个残疾人。上帝给了我健全的身体,健全的心智,我却用他们来沉沦。    

  我不知道如果我换在他们的地位,我是否能像他们一样无忧地笑。    

  我也不知道如果他们换成是我,会否像我一样悲伤地哭。    

  这个问题我永远弄不懂。    

  我只能一天一天地,教给他们一些小小的知识;然后一天一天地,在他们身上学习坚强。    

  是故事,便总会有个主角。    

  我的主角,是一个叫曦的男孩子。    

  一个总是穿得很干净的男孩子,有点高也有点瘦。当他笑的时候,便露出明亮的眼眸和一口整洁的白牙。    

  第一天下课的时候,他突然红着脸走过来,把一张纸背朝上往讲台上一放。我把纸翻过来,俨然看见自己的面容。    

  是一副铅笔画的素描。我脸部的线条全是粗粗的勾勒,但眼睛却画得很仔细。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没听课?〃我摆了个生气的样子对他说。    

  他愣了一下,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嘴,然后摇了摇手。    

  原来他也是个活在无声世界中的人。    

  我对他笑笑,然后拉着他坐在座位上,我坐在他对面,然后拿出一张纸,一支铅笔,也要给他画素描。    

  他一看我这架势就乐了。我做了个严肃的表情,然后他就乖乖地坐在我面前。    

  我只勾勒出他的肩膀,他修长的脖颈便开始后悔。我本不是个善画的人,更何况这样面对面地画人的脸,还是第一次。    

  我在纸上画了又擦擦了又画,最后一狠心一笔把脖颈上面的部分全部画完,然后递给他。    

  他接过去,发现画中人脖子上,安了个驴头。    

  在周围人的哄笑声中,他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可是即使是他大笑的时候,也是没有声音的。          

◇欢◇迎◇访◇问◇。◇  

第12节:故事(2)         

  后来,在一些闲散的交谈中,我渐渐知道了他的故事。    

  他刚生下来,还没出院时,一场高烧便夺去了他的听觉和说话的能力。    

  后来他的父母,又生了个弟弟。然后,把他送到这所学校来。偶尔,两个月,会来看他一次。    

  可他一样快乐地活着。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被遗弃。他告诉我以后要考艺术学院,学画画。    

  和他并没有过多的深交。因为每次我单独和一个人说多了两句话时,其他孩子便会表示出不满。    

  我是属于他们大家的。    

  只是每次,当我上完课回去时,其他孩子送我到校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会一直送我到车站。    

  每次车开出很远后,我还能看见他站在车站的身影。    

  那时我的心便会跳得很厉害。    

  然后我回到自己的小阁楼,坐在窗口抽烟,喝酒时,我总会想到笑得纯纯的曦。看着脚下的灯海,我便会对自己说,我这样的生活,是他所不能想象的。    

  然后我的心跳又归复平静。    

  五月的一天,我去上课,不见曦的身影。别人告诉我,他发高烧,睡在宿舍的床上。    

  我下了课便去他的宿舍看他。他一直在睡梦中,脸烧得红红的,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    

  我埋头帮他捋捋被子。一抬头,却见他床边的墙上,贴着两张画。    

  一张是第一次见我时他给我画的素描,另一张是第二天,我给他画的驴头。    

  两张画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    

  七月的时候,我终于要离开。    

  我要去的是一个更远的,叫英国的地方。八千多公里,十个小时的飞机,没有火车可坐。    

  机票已揣在我兜里。与校方的辞职报告也已写好。    

  却始终不忍心告诉那帮孩子我要离开。我怕我没有足够的勇气与他们告别。    

  最后一堂课,他们仍像往常一样与我开玩笑。在我转身写黑板的时候用粉笔头扔我。我的脸上也挂着笑,和他们肆无忌惮地做着我们常做的游戏。    

  走的时候,仍是曦送我到车站。我已经不敢和他说什么,两旁路灯的光在我含着泪的眼中也渐渐变得璀璨起来。    

  车很快就来了。在他的目光下,我向他挥手,然后,转身。    

  却终于忍不住,在上车前的一刹那转向他,用两只手在胸前比出一个心形,然后,指向他。    

  我想,如果他留我,我就留下来。我会努力地,在他的帮助下,离开原来的那种生活。    

  他愣了一愣,然后笑了,也在胸前比出一个心形,指指我。然后,向我挥手。    

  车门在我身后关上时,我终于忍不住掉泪。    

  我只是不明白,在我对他说我爱他的时候,他的脸上,为什么也带着那么无邪的笑呢?    

  后来,我到了英国。威尔士的一个小镇,坐落在大西洋旁。每天傍晚,我都带着一包饼干去海边看夕阳,有很多鸽子和海鸥飞落在我身边,我便用饼干喂它们。    

  我找到了遗失以久的平静。    

  我不再喝酒,可是还是无法戒烟。那一根根饱含着尼古丁的香烟,已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已忘了我是个有声音的人。我更多地运用我的手指与别人交流,无论是在电脑前,还是在面对面的交谈中。    

  有时候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发出声音,我会被自己暗哑的声线吓一跳。    

  夜里我经常上网,有时候去一个聊天室静静地呆着,看别人说话;有时候到一些社区寻找美丽的文字。一些人的文字,能让我落泪。    

  有一天看见一篇文章,故事中的男人有着和我类似的经历。当他用手语和一个哑女说〃我爱你〃时,用的也是两手比在胸前的心形。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两手比在胸前的心形,是〃勇敢〃的意思。    

  在我发呆的时候,燃尽的烟烫着了我的手。    

  后记:    

  我终于写完了这篇故事,第一篇属于我自己的故事。    

  我不能称它为〃小说〃或〃文章〃,因为它是我自己的故事。有些凌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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