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把药都上好,拿纱带把伤口裹好,给她换了身衣服,让苏鸣凤趴在床上,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然后迈步走出。
张起秀笑问道:“你为什么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苏鸣凤的身体,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慕容琳芳淡淡地说:“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我在想,为什么她伤得那么重,还是坚持要先给我上药。”
张起秀站在栏杆上靠着柱子,问:“有答案吗?”
慕容琳芳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有!只不过,那是一个我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张起秀看着慕容琳芳,在听她继续说下去。
慕容琳芳跟着说道:“我始终不愿相信,苏鸣凤能彻底地忘了江自流,也不愿相信,苏鸣凤会大公无私地救我。”
张起秀沉吟道:“是爱屋及乌吧?”
慕容琳芳抬头看着他:“会是吗?我觉得不会,世界上没有那么伟大的人,爱一个男人,会爱得连情敌也愿意救。”
张起秀不屑地笑道:“我救江自流,看来也是挺伟大的。”
慕容琳芳皱眉道:“你和她不一样。”
张起秀张了张嘴唇,本来想要说:“其实是一样的。”可是考虑到慕容琳芳对江自流的感情,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慕容琳芳说世界上没有那么伟大的人,张起秀,苏鸣凤不都是这样的人吗?
他们从心里同样的一千个一万个不想让她和江自流在一起,可是谁也没有做出任何一件伤害他们感情的事情,明明不想让他们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拆散他们。
无耻,卑鄙,龌龊,这些词语用在苏鸣凤和张起秀的身上,似乎怎么也合适不了。
偏偏在他们自己心里,他们还真觉得自己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太阳东升西落,天空云散月现,枝头花开花落,地面草长莺飞。
时间过得总是这么地快,当你感觉到时光在你身边划过时,时光总是已经带走了太多的东西了。
光阴荏苒,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时在昆鱼山时,二三十条冰锥透体而过,江自流都没有像现在的恢复这么慢。只因当时的江自流一心求生,强大的灵力也不像这次对付长孙不臣一样,机关算尽,灵力用光。
那时候的状态,根本无法和现在相比。
自愈能力还没恢复起来之前,他只能用药物恢复,灵力恢复之前,他动一动都浑身刺痛。
这种非人的折磨,只因为他会了灵术。
而且是各种各样的灵术。
如果当初没有在铭隐村传播剑牙白虎的谣言,如果没有拜过那么多师傅,如果没有跟着顾朝云出来拜入寂灵学院……
那么也许他还在铭隐村开开心心地做着店小二,还被老爹和王叔敲着爆栗,每天还能和方百玲谈情说爱,打情骂俏。
好不容易离开了床铺,我怎么老在想着这些?江自流敲了自己一下,活动着手臂。
张起秀从房顶上一剑剁了下来。
没打算要他性命的战斗,只是想打个招呼。有点本事的人,总是会做着这些奇怪的事情。
江自流微笑着,抽出银龙钻一钻刺出。
张起秀剑柄在手掌中一旋,倒摸剑柄,左手从下推着剑脊,抵住江自流钻尖,扫剑后退。
张起秀往后退出十几步,又跳在了房顶之上,持剑而立。
江自流飞追而上,银龙钻旋转几个银圈,往张起秀脖子上送去。
张起秀反剑一扫,剑刃往江自流颈间放上。
江自流的钻尖,已经抵在了张起秀的喉咙上,剑刃只到了他肩膀。
第二十九章 局中
司徒不咎苦笑道:“算了,能让你这么说一句已经难得了,我要是再让你过分地道歉,你还不得杀了我?”
仲孙如玉勉强地笑了笑,把玉衡剑插入了灵源中,“你倒了解我。”
司徒不咎道:“我不了解你,只不过,大多数人碰到诸如此类事情,反应都是差不多的。”
仲孙如玉红着脸,腼腆地笑了笑:“所以,你是故意让着我的咯?”
司徒不咎摇头,拉着她的手,说:“把这些事先放到一边,我带你出去吧!”
仲孙如玉道:“不用和道长他们说吗?”
司徒不咎道:“本来也就是他们让我带你去玩的。”
仲孙如玉笑着点头:“好吧!”
她任着他拉扯着自己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外面飘去。
远处,道人和凌皇尊者带着五行剑客,站在树梢上看着这一对男女。
当然,五行剑客的眼睛里并没有他们的影子,如果他们的影子落进五行剑客的眼里,就代表着五行剑客要出手杀人了。
道人没有笑容,但是看起来很开心,“其实我并不希望他们两个能够有什么心灵上的羁绊,现在这种关系,就挺好。”
凌皇尊者道:“可是爱情这东西,真的要是来了,你想拦,也没那么容易。”
道人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定这个观点。
凌皇尊者继续说:“同样是杀手,每天过着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谁能保证,明天的此刻,眼睛还是不是睁开的,牵挂这种奢侈品,对于我们这种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道人笑道:“所以,无牵无挂的孑然一身,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
凌皇尊者叹道:“年轻人大多还当牵挂多了是好事。”
道人的眼神忽然黯淡了起来:“现在我们改变不了他们,起码可以影响他们路程的进度。”
凌皇尊者走上来,想去按着他的肩膀,可是觉得不合适,又把手放了下来,:“人与人之间有不同的心路历程,未必他们就会走你的老路。”
看得出来,凌皇尊者还是很了解道人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认识得有多久。
道人展颜道:“希望如此吧!”
五行剑客对他们的谈话似乎并不好奇,五个人站在那里,始终动也不动,话也不说一句,表情也没有变过,就像是石头人一样。
慕容琳芳的伤比江自流好的可要快多了,她只受了两处镖伤,所以很快也就痊愈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两天过去,江自流也还是躺在床上,仍然是连动都不能动,连翻一翻身,身上都要命的疼。
慕容琳芳拉着凳子坐在他床边,笑道:“想不到无所不能的江自流,也有伤成这样的一天。”
江自流微笑道:“无所不能的江自流,他也终究是个凡人,不是个神仙。”
慕容琳芳笑道:“还好你不是个神仙,要不然,你平地里飞走,可让我们上哪找你去?”
江自流道:“这个我字我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是这个们,我就不太明白,你指的到底是谁了,是你苏姐姐,还是你老大?”
慕容琳芳在他臂上的伤口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狞笑道:“当然是我老大了,不然你以为,我会对你情有独钟吗?”
江自流杀猪般的乱叫着,“疼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乱说话了……啊——”
慕容琳芳把一颗果子放到了他嘴里,甜笑道:“嗯,这样才乖么,可不要再乱说话了哦,要不然,姐姐还打你。”
江自流心想:“做谁姐姐呢?我现在是身体不好,等我身体好了,起来我打死你。”
慕容琳芳装着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地说:“哎呀,是谁在背地里说我呢!江弟弟,背后骂人可不好啊!”
她娉婷地走过来,江自流却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恶魔。
可是这次慕容琳芳却没有修理他,柔情百种地坐在床边,手指在江自流的脸上温柔地划过。
“小子,告诉姐姐,你怕不怕啊?”
江自流脸生冷汗,恐惧地说:“你等着,我要告诉你张大哥,让他把你的腿打折。”
慕容琳芳笑着说:“傻瓜,我张大哥对我像你对我一样好,怎么会舍得打断我的腿呢?就是你也不舍得。”
江自流疑惑地问:“知道我对你好你还这么收拾我,图的什么呀!”
慕容琳芳笑着握住他的手,“魔灵之崖一次试探性的袭击就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要是实质性的攻击,你还怎么承受得了?我要是不趁着你受伤的时候和你花前月下地甜蜜一番,谁知道以后你什么时候死啊!”
江自流心想: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她是在为我好,可怎么老觉得怪怪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你们魔灵之崖只是试探性的袭击?连冯陆,张起秀,陆心梦,吴幻都惊动了,说是一起失败的刺杀,不是更好吗?”
慕容琳芳道:“可是你不觉得,这样一来,你们的实力,就完全暴露给了他们吗?”
江自流仔细一想,前天发生的,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我不明白,你的立场到底如何?”江自流直截了当地问慕容琳芳。
慕容琳芳眨着一双凤眼,轻轻地掰着江自流的手指,“我呀!我只是你的一个好朋友,不过,杀你是我的任务,你说我是该杀你呢,还是不该杀你呢?”
慕容琳芳问的就是一句废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的心里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于情于理,她都非杀他不可,可是问出来,就可以说明,到底她和江自流的关系不一般。
江自流叹道:“你说过,凌皇尊者对你很好,就像是父亲一样,她让你杀我,你能不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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