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后小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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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后小教头-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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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附近有个水塘,溏心处两米多深,水草很多,岸边立着禁止游泳垂钓的牌子。夏天经常有人游野泳,还出过事故。立秋后天气转凉,来玩的人就少了。中秋这天都赶着回家团圆,这一带更显得荒僻。
  付斌带着人路过水塘时,看见有两个人在岸边洗澡,像是附近工地上的人。付排长派战士过去提醒他们别往塘中心去,危险。那两人答应了。可等付斌巡视完一圈往回走,再次路过水塘时,只见四只手两个脑袋在水面上扑腾,朝岸上呼救。这周围半个人影不见,要不是付斌他们出任务,恐怕人淹死在这也没人知道。看到这情形,付排长二话没说把身上的装备摘下来,跳进水里去救人。一个战士也跟着下了水,另外一个不会游泳,就跑去最近的岗哨喊人。
  付斌和战士游到塘心,一人拉着一个往岸边游。尚未丧失意识的溺水者最难对付,在水里挣扎,死抱着施救人员。小战士的水性不怎么好,拖着人游到一半时,自己也没力气了,眼瞅着两个人都往下沉。付斌急了,照着怀里那人后脖子给了一下,那人昏过去。他拖着人游到岸边,推上岸,又折回去救另一个人和自己的兵。
  岸上有个骑小蹦蹦运货的人路过,跳下车来帮忙。付斌已是精疲力尽,最后把小战士推向岸边时,自己再没有力气划水。骑小蹦蹦那人不会水,从车上抄了根竿子伸到水里喊他拉住,而付斌已经慢慢失去意识,沉入水中。
  一开始跑去找人的战士在半路遇上查岗的连长。邵一鹏开车冲到水塘时已经看不到付斌,水面上泛着圈圈涟漪。邵一鹏跳下水把人捞上来,抱到塘埂上又是吹气又是捶胸,稍微吐了些水,都是带血的。感觉到有心跳了,邵一鹏喊战士开车去医院,自己扛着付斌坐在后排,把他腹部放在自己腿上,头朝下,压着他的背倒水。
  刘伟带队在另一个方向,看到首长的车离开,准备收队了,对讲机里传来搭档的呼叫:付斌出事了!刘伟赶到医院,邵一鹏的车也刚到,扛着人往急救室里跑。付斌的脸一片青灰,感觉不到呼吸,心跳也时有时无。大夫说幸亏捞上来的时候做了急救,不然这样的情况根本撑不到医院,即便是这样,也得做好后事的打算。
  几个小时前还是好好的人,出营的时候还说过话,那一刻刘伟只有一个想法,不该是付斌出事!如果不是一连主动跟人换了任务,此时他应该坐在食堂里跟大家一起会餐,高高兴兴过节,而不是躺在医院里奄奄一息。
  刘伟守在监护室外面,脑子里不停盘旋的是平时和一排长的接触。付斌从水乡来,个子不高,一米七五,但腰背挺拔,穿上军装气质凛然。他性格温温和和,总是一副笑摸样,跟谁都不愿意红脸。刘伟和付斌的私交很好,觉得这个人实在,如今人生死难测,刘伟心里像被石头压着,透不过气。
  叶小迪站在旁边,依旧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他出事了你担心,你出事了就没人难过么?”
  刘伟转头看她,这才想起她之前说在南方出差,中秋赶不回来。
  刘伟问:“你怎么来这了?”
  叶小迪有些委屈地说:“提前回来了,想来陪你过中秋。”
  看她身边立着拉杆箱,猜到她是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刘伟心里五味陈杂,歉疚地说:“对不起,让你白跑来一趟。”
  他刚想伸手拉她,这时候从楼梯上来几个人,打头的是团政委,还有营里的干部,邵一鹏也在。
  政委问:“情况怎么样?”
  刘伟说:“还在抢救。”
  政委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找医院领导。
  谢营长对邵一鹏和刘伟说:“小付是在执行任务期间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出的事,这是咱们营的骄傲,你们回去写写材料往上报事迹。”
  刘伟忍着砸墙的冲动,没说话。人还没抢救回来,就惦着往脸上贴金,人要是不在了,顶个英雄称号管屁用!邵一鹏脸色更难看,压着火冷冷地说:“十一之后的培训有付排长一份儿,请营里保留他的名额。”
  谢营长讨了个没趣,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就去找政委了。
  邵一鹏骂一句:“老螃蟹!”
  刘伟叹口气问:“教导员怎么没来?”
  “本来是教导员要来,正好徐政委带人来慰问,一听说出了这事要过来看看,老螃蟹就说跟着来,让教导员在家组织大伙会餐。”邵一鹏看不上这谢营长,哪有好事就得个空往里钻。
  抢救室里的大夫出来了,邵一鹏拉着大夫问情况怎么样?
  大夫说:“还在昏迷中,心跳恢复正常,肺部感染较重,有呼吸,但还要靠呼吸机。”
  刘伟问:“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不好说。”大夫说,“脑CT显示没有明显受损,但现在大脑无意识,手脚能动但不受控制。”
  “能进去看他吗?”
  “不行,护士现在给他做清理,需要隔离监护,防止进一步感染。”
  正说着话,政委回来了,还有医院的领导。大夫把付斌的情况具体讲了一下,很多术语刘伟他们听不懂,只知道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什么时候能醒也是个未知数。溺水造成缺氧,对大脑、心脏和其它重要器官都会有损伤,大夫说要尽早介入高压氧治疗手段。院领导表示,医院会尽最大的努力进行救治。
  头头儿们都离开后,刘伟问邵一鹏:“那个和付斌一起救人的战士怎么样?”
  “他没事,还有淹水那两个人,就呛了几口水,晕过去是让付斌打的,可能怕他们在水里挣扎,人缓过来就没事了。”
  刘伟点点头,让邵一鹏回去,连里得有一位主官在位。
  邵一鹏说:“你也回吧,留在这也替不了他,有事会有人通知。”
  刘伟不放心,“回去我睡不着觉,至少今天晚上得守在这。”
  邵一鹏说:“现在全连都知道一排长出事,炸锅了。”
  刘伟挥挥手让他赶紧走,邵连长一转身被个箱子绊了一下,嘀咕一句谁的东西,走了。
  刘伟这才发现叶小迪没影了,想她可能去厕所了。他看着监护室的护士进进出出,把付斌身上脱下来的湿衣服团了一团,要拿去丢掉。刘伟要过来,万一人不行了,这些是陪着他到最后的东西,要交给家属。付斌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插着管子和呼吸机,不同颜色的线从他身上连到床头的仪器,屏幕上跃动的绿线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叶小迪在刘伟身后拍拍他,说:“去吃个饭吧,医院里面就有食堂,用不了多长时间。”刚才看人多,她去外面转了一圈。
  刘伟问她:“你吃了吗?”
  叶小迪摇摇头。
  “那走吧。”他帮她拖着箱子,手里还拎着付斌的湿衣服。叶小迪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塑料袋,让他把衣服兜进去。
  出了楼旁边就是食堂,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只剩些残羹冷炙。叶小迪让刘伟去洗手,自己到窗口买了饭,找好位子位子等着他回来。
  医院的菜味道极其原生态,她动了两筷子就没了胃口,看着对面的人吃得狼吞虎咽。来之前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中秋是这么度过,知道他不是个浪漫的人,可现在的状况简直可以用惨淡来形容。从医院食堂的窗口看外面的天空,竟然有月亮可以赏,她于是想,好歹也算一起过了个节。无论是奢华的烛光晚餐,还是这份白水煮西葫芦,窗外那一轮团圆月对谁都不会偏心,人在一起,就是圆满。
  刘伟把盘子里的饭菜扫光,抬头看她面前那份还原样摆着,问她:“你不吃啊?”
  “吃饱了。”叶小迪说。
  刘伟说:“没吃就饱了,你可真好养活。”
  叶小迪把盘子推到他面前说:“你都吃了吧。”
  刘伟于是接着打扫战场,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就问:“看什么呢?”
  “看你呗,这个菜你都吃这么香,你才是好养活。”
  吃完饭送叶小迪走,她明天一早还得上班。
  刘伟看看表说:“现在回营还来得及,有专车送家属回市区。”
  叶小迪浅浅一笑问:“我算家属吗?”
  刘指导的脸刷地红了,好在天黑看不出来。她等着他回答,索性停下脚步不走了,看着他。
  刘伟半天憋出一句:“你说考虑的事,考虑好了吗?”
  叶小迪想,看他和同事说话也不像个嘴拙的人,怎么一到两个人在一起,话就不利索了。指望不上他说甜言蜜语讨人欢心,她也过了追求浪漫激情的年岁,有他在身边让她觉得踏实安心,即使知道他心里装的不可能只有她,还有他部队的战士和军人的职责。
  叶小迪说:“这是两个人的事,我考虑好了,你呢?”
  头顶那一轮圆月淡淡柔和地照着她的脸庞,目光清澈,她向他伸出手。可惜刘指导没反应过来,犹豫着把拉杆箱拎给她。
  叶小迪没好气地推开箱子,对他说:“还不赶快握住!”

  第十二章

  ……》
  由于战备期间要求齐装满员,严控外出,刘伟只在监护室外守了一夜,第二天就回营了。
  付斌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始终昏迷不醒,心肺功能尚未完全恢复,还不能自主呼吸。
  因为付排长的事,全连都显得精神不振。这是刘伟第一次在这个连队过国庆,往年在其他地方,十一前后虽然不能外出,也会以连为单位搞些小联欢节目,官兵们自娱自乐。可是现在的一连,谁都没有这个心情。
  三十号下午,其他连队已经提前结束训练,让战士们排演节目去了,操场上只剩下一连的人。教导员从操场边路过,把刘伟喊过来问:“晚上各连都搞活动,一连什么安排?”
  刘伟闷声说:“比武。”
  教导员纳闷:“大晚上比什么武?”
  “付排长现在这样,我们还开联欢会啊?”担心付斌的事,刘伟说话都比往常冲。
  教导员看看他身后,战士们一个个没精打采,格斗科目,摔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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