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带着你们班人,每人负重二十斤,十公里。二排长跟着一起跑。”
“是!”
排长和班长领着一拨人走了。
“炊事班长!”
“到!”
邵一鹏指着伙房里:“背着锅,十公里。”
“是!”
炊事班长也领着人走了。
邵一鹏看着这几个兵跑远的背影,忍不住骂:“闲得他们,晚上不拉紧急集合对不起这精神头儿!”
刘伟说:“你也不问清楚了,罚完就不打了?以后还得有事。”
“拿脚想都知道怎么回事。”邵一鹏说,“五班今天打扫卫生区,肯定是吃饭晚了,光剩剩饭。五班副本来就对小孙有意见,借题发挥呗。”
刘伟笑笑说:“挺明白呀?我以为这事儿都不入您的眼呢。”
“天天看这帮混球,什么看不明白?就是有的事爱管,有的事我不爱管。”邵一鹏说,“小五那脾气倔得跟驴似的,你那怀柔路线、说服教育对他皮毛不损。”
“那你打算怎么办?”
“晚上再说。”
晚上下起小雪,战士们放心了,已经连着两个晚上吹紧急集合,今天晚上怎么也不能折腾了。
夜里副连查寝,各宿舍转了一圈,回来告诉邵一鹏,都脱了睡了。
邵连长看看表,十二点整。
“吹哨。”
副连到走廊里,“嘟——嘟嘟”,一长两短,连续急促。
两秒钟后,整个楼层无声无息地沸腾了,一切都在黑暗中悄然进行。三分钟的时间,穿衣打背包楼前集合,杯子、毛巾、牙具、水壶挎包,一个都不能少。丢了哪个,就如同上了战场没有枪,等死!
雪还在下,雪片变大了。
邵一鹏站在楼外面掐表,看着人陆续跑出来。很多人是真没料到今天还有紧急集合,睡得迷迷糊糊的,半路有被子散了的,有装具没带齐的,有忘带帽子半路又跑回去拿的……等人全员到齐,值班员集合整队汇报过后,邵连长看着表冷笑,五分半。
“讲一下,稍息。”邵连长对大伙说,“通知一件事,下雪了。”
有人在心里问候连长一百遍。
“有人说下雪有什么新鲜?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今年是什么年?奥运年!奥运年能有几回?奥运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一回,让咱们赶上了。咱们要迈开双腿,迎接这第一场雪!”邵连长说完下口令,“三公里,训练场方向,跑步——走!”
跑完三公里,各班带回睡觉。累得不想脱衣服,不行,必须脱了睡,副连挨班检查。
有人心里明白,知道后面准还有一次集合。于是等副连一走,又把衣服套上了,刚在雪里跑完,衣服半湿,穿在身上实在难受,那也忍着等集合哨。这一等,就是俩小时,把人都等睡着了。
邵一鹏回去眯了一觉,上上表,到两点钟铃响了。刘伟在对面床上爬起来,一边骂,一边梦游似的整好衣服往外走。邵连长敲敲副连的门,没过半分钟,紧急集合哨再次响起,又是一通忙乱。
这回从吹哨到集合完毕,三分钟,邵连长比较满意,看着睡眼惺忪的一众人等,说:“为什么又集合?刚才忘嘱咐了,大家衣服都湿了,大过节的别感冒,顺便把大家叫起来放放水。没事儿了,解散吧。”说完没事人似的,吹着口哨走了。
如果大伙的眼神够锋利,邵某人一定被千刀万剐无数遍了。
这还没完,副连又查了一次寝。于是人人都有数了,谁也不脱衣服,连背包都打好了坐等吹哨。
宿舍里,刘伟倒在床上骂:“你瞎折腾什么!”
邵一鹏神神秘秘地说:“不瞎折腾,好戏在最后一场。”
“我不起了,指导员阵亡了!”
“阵亡也得亡在集合路上,亡在床上你好意思啊!”
半小时后,邵连长亲自吹哨,喊:“轻装!不打背包!带背包绳集合!”
紧急集合分全装和轻装,轻装不必打背包。邵某人还恶毒地要求带背包绳,这下提前打好包的人全傻眼了,打得紧紧的背包拆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在外面等人集合的时候,刘伟站在旁边小声嘀咕:“太孙子了!”
邵一鹏笑着说:“看他们以后谁敢提前打好背包。”
等人到齐了,面对一众愤怒的目光,邵某人开口说:“讲一下,第三次紧急集合为什么?今天白天,咱们连有人打架。谁参与了?出列!”
五班和炊事班几个动手的向前一步走,站在队伍外面。
“还有精神窝里斗,说明平时训练还不够,咱们就多吹几次紧急集合。”邵连长皮笑肉不笑地说,底下人的怒气于是都转移到这几位身上了。
“为什么打?你们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听,我不是幼儿园阿姨,还得听你们告状。但是指导员发话了,光罚不管用,这事得解决。怎么解决?当兵不习武,不是讲义务。习武武不精,不是合格兵。你们两个班就来个比武怎么样?”
刘伟憋着笑,亏邵连长想得出来。
“报告!”五班副喊了一嗓子。
“讲。”
“比什么?比炒菜还是比蒸馒头?”
底下人哈哈笑起来。
邵一鹏上去给他一脚:“下回把你嘴缝上让你跑一万米!讲一下,比赛科目,五公里,四百米越障,格斗。”
底下人炸了,五班和炊事班的比格斗?
邵一鹏看着炊事班长:“有没有信心?”
炊事班长虚弱地应了一声:“有。”
“听不见!”
“有!”
“十天之后比武,两个班回去都准备准备,平时训练照常。”
炊事班长弱弱地问一句:“做饭咋办?”
邵连长一瞪眼:“做饭照常,让你跑个步,全连都不吃饭了?把你们吃夜宵那工夫拿出来训练。”
“是!”
刘伟在后面问:“谁赢谁输,有什么奖惩措施?”
邵一鹏一笑,就等着有人问这句呢。
“炊事班的要赢了,五班的从此不许对饭菜有意见,给你泔水都得吃。”
五班副挺不屑地答应了,他压根儿就没想着他们能输,梗着脖子问:“我们赢了呢?”
“五班的赢了,炊事班以后训练强度提高,和其他人标准一样。”
其他连队的炊事兵一般不参加训练,但在邵连长“习武武不精,不是合格兵”的高压政策下,一连没有不训练的兵,除非有假条。有假条的只要能下床,就是跑不了,也得到场边见习。平时训练时候,炊事兵比其他人提前结束去做饭,所以对他们要求也没那么高。
比武的事定下来,邵一鹏说:“解散!回去睡觉,衣服都脱了,背包解了。”
有人不怕死地问:“还集合吗?”
邵一鹏瞅瞅他:“你不睡我还睡呢!”
回到宿舍里,刘指导倒在床上越想越乐:“你是成心把人折腾迷糊了,再演这么一出戏吧?”
邵一鹏说:“早就想把炊事班的训练强度提上去,一直找不着机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炊事兵没有个好体力,行军时候掉队,我一个连的人怎么吃饭?”
刘伟说:“这两边甭管谁输谁赢,对你都是有益无害。”
“说得那么自私,什么叫对我,对一连!再说没有个双赢的结果,我吃饱了撑的,一晚上拉三回紧急集合!”
“我看你有点吃饱了撑的。”
“睡觉!”
第二十四章
……》
训练成绩不是短时间内能提高的,尤其是一班炊事兵。话说邵连长定的这三个项目,五公里、四百米越障、格斗,和人家战斗班比,这不纯粹就是白给吗!
早饭的时候,这几位伙计一边做饭一边商量对策,越商量越觉得前景堪忧,馒头都捏出了包子褶。有人抱怨班长当时就不该应战,拿屁股想也知道赢不了五班。要比也成,好歹加一项蒸馒头比赛吧,这也算专业技术考核。
炊事班长学着邵一鹏的表情语气,瞪着眼说:“打仗能拿馒头噎死敌人吗!”
有人发牢骚:“这明显是偏向五班,咱哥几个这体型,就是跑死也撵不上那帮兔崽子。”
班副说:“这话你找连长说去,连长问你平时训练干啥去了?你咋回答?”
“做饭啊,咱也不比战斗班的轻松。”
“不比人轻松,你咋比人宽呢?”
熬稀饭的那位小声说:“咱干脆下药吧,比武那天让五班全拉稀,格斗时候照着五班副肚子踹一脚,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黄河一泻千里!”
班长说:“少废话!把药下饭里?连长和指导员一块拉……”
炊事班长的话音还没落,外面有人接了一句:“连长和指导员拉什么呀?”
这几位探头一看,呦,说曹操曹操就到,指导员来了。
刘伟进伙房转一圈,瞧瞧灶上:“小米粥加馒头,养胃。”
炊事班长问:“指导员,最近胃病没犯吧?”
“这阵儿没闹过。”刘伟说,“你那心里美萝卜煮水的偏方挺管用。”
刘指导的风寒胃好几年了,天一冷就爱抽筋,疼起来能要人命。这也算当兵的职业病一种,饭后剧烈活动,出野外三餐没准点儿,冬天拉练饿急了蹲在风口里吃饭。以前没病时候不知道注意,总觉得自己胃动力强劲,吃颗钉子都能消化。可是病都是慢慢累积的,累积到一定程度,那个饱受摧残的胃就罢工了,它一罢工,人就歇了。
刘伟看看这几个兵,天天泡在厨房这环境里,嘴肯定闲不住,瞧这体型,跟五班的比武,这不是让人白玩儿吗。
刘伟说:“我和连长商量了,比武之前你们就不用跟大部队训了,给你们派了三个老师,突击练几天。”
炊事班长看伙计们都盯着自己,刚才说下药那位还一个劲递眼色,想让他跟指导员求求情别比了。现在可是最佳时机,指导员不像连长,一向是好脾气好说话的。
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炊事班长硬着头皮开口:“指导员,您瞅我们这几位哪是人五班的对手。跑五公里回回都是秤砣,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