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庞上,沿着她的肌肤缓缓向下游动,最后停在了她露在衣领外的一侧纤巧锁骨上。
阿佳妮清晰感觉到自己肌肤上传来的森冷感,剑刃游动时,她甚至仿佛闻到了一股带着淡淡血腥的金属味道……被剑刃碰过的脸颊和脖颈,连同前胸后背,大片的肌肤瞬间就竖起了细细的一层汗毛疙瘩。
“看到他身上的罗马盔甲了吧?那是他杀死我的一个巡夜士兵,从他身上剥下的。你现在却要我放过他——”
他的视线从她明显激tu的胸前快速掠过,瞳仁里映出两点微微闪动的烛焰,语调却平缓没有起伏,叫人分不出他此刻的喜怒。
忍着极度的不适感,她回了一句:“你的士兵也曾杀过无数的卡狄人。”
“你好像忘了,你们是失败者。”
“我没忘,”阿佳妮注视着他,“我已经沦为奴隶。所以我是在恳求你以胜利者的宽容放过我的弟弟,他只是想让我重获自由。”
汉尼拔眼中的两点烛焰跳了跳,突然收剑,插回了鞘。
“我可以不杀他,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了他。送他去罗马斗兽场吧。”
chapter 10
这是他妥协下的最后让步了。阿佳妮清楚这一点。
对于盖亚而言,没有生不如死这一说。哪怕沦为斗兽场的一个角斗士,也比现在就丧失生命要好。
他是为了救自己这个“姐姐”而被抓的,现在她能为他求到的,也就止乎于此了。
沉默了几秒后,阿佳妮朝他轻声道了句谢,转身离去。
……
路上再没发生什么意外波折。
军队抵达辛不里堡,与原本驻在那里的奥古斯塔军团另部汇合。
汉尼拔的骑兵队队长纳西卡等候在这里。这个年轻军官出身罗马贵族家庭,父亲曾担任过*官,是元老院的元老,他本人是汉尼拔军团里的忠实左右手。发现阿佳妮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惊讶。
稍作整歇,大军正式离开亚平宁半岛,从早已经被罗马征服的南高卢边境走过,往东拔向麦西亚和达基亚。
几百年来,这片多瑙河和伊斯特河流经的广袤中欧土地上,生活于此的马其顿人、色雷斯人、萨尔玛特人以及许多别的种族为了争夺土地人口,相互攻伐,争战不止。罗马帝国脚步东进,征服了伊斯特河南北的大片土地,将麦西亚、马其顿纳入了罗马版图,大批罗马士兵和贫民移民到那里去屯垦定居。
但战争依然没有停歇。达基亚境内的色雷斯人和萨尔玛特人依然是帝国的威胁,对罗马怀着刻骨仇恨的人们时常越过伊斯特河发动袭扰。一年之前,汉尼拔带着远征小亚细亚的军团归来,被元老院任命为麦西亚总督,受命彻底将色雷斯人和萨尔玛特人赶出达基亚的土地。
在被紧急召往黑森林征伐卡狄人之前,汉尼拔已经受命在此驻军将近一年;在伊斯特河的要塞边建立起了伊斯特堡。
伊斯特堡是麦西亚行省的主要军事基地。除了驻着汉尼拔军团的士兵,附近也聚居了无数的屯垦移民和他们的后代——既然这里是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普通人也就只能把过上安定生活的希冀寄托在来自罗马的总督身上。
经过一个多月的跋涉,阿佳妮随大军抵达伊斯特堡后,就被送进了黑石堡。
黑石堡的主体全部是由巨大的黑色石头筑垒而成的,远远看去,就像一块突兀在山腰的巨大黑色岩石。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个色雷斯人首领为了抵御敌人而建的堡垒。三面悬崖,唯一能够连接外界的通道,就是大门处那座将近五十米长的吊桥,吊桥下方,是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阿佳妮被送进黑石堡,除了驻在城堡外的一队守桥士兵,身边并没有看守——其实也无需看守,她的自由也就限于这座古堡之内。古堡本身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监狱。除非能插上翅膀,否则,吊桥不放下来的话,里面的人绝不可能逃离这座古堡。
古堡巨大无比,至少有上百个房间。但阿佳妮也无从可以把自己想象成童话里被恶龙囚禁在古堡里的公主——黑石堡不是童话世界里那些美轮美奂的城堡——它当初之所以被建造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抵御外敌,所以几乎没有大的窗户,墙面上到处是一个一个的瞭望孔,塔楼林立。几百年下来,经过历代主人的修缮,古堡渐渐变得宜居,但依然阴暗而森冷,即便是白天,某些角落也必须要手执蜡烛才能看清脚下的路。
阿佳妮指定的房间在楼上。有一个壁炉,一张巨大的床,一扇能让阳光照进来的窗户,甚至还有一个能够让她泡澡的木桶。当然,想从窗户逃走是不可能的。窗外就是空荡荡的悬崖,除了早晚不停的呼呼山风,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划过窗前,在天空里留下一道寂寥的身影。
……
进了古堡后,阿佳妮就没见到汉尼拔过来。
还在路上的时候,从朱鲁斯的嘴里,她陆陆续续地了解了些这个地方的情况。猜测他现在应该忙着在对付色雷斯人和萨尔玛特人。
黑石堡前有一排平房,住着一队守桥士兵。白天的时候,有时站在某个塔楼的瞭望孔前看下去,能够看到那些守军操练的身影。但这些士兵从不会踏足古堡内里一步,包括吃饭,也是由厨娘给他们送出去。
厨娘是古堡里除了阿佳妮之外的唯一一个人。
她是个健壮的当地女人,四五十岁。不会说罗马人的话。阿佳妮无法和她有任何交流,甚至连她什么名字也无从得知。她对阿佳妮的到来也很漠然。每天除了餐点,剩余时间,阿佳妮从来见不到她的身影
。
巨大的古堡象一个安静的坟墓。时间在这里没有□□,也没有终点,一分一秒地流淌而过。
……
阿佳妮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
已经六月了。
黑女人玛卡倒在斗兽场黄沙地上死前看着她的那种目光,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从被送进黑石堡的第一天起,虽然明知没希望,她还是找遍了古堡里她能到达的每一条通道和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发现一条逃脱的路。
几天过去,什么都没发现。但失望之余,倒叫她留意到厨娘的一点反常举动。
每天中午,她做的饭,会比晚餐多一份。
外面士兵十个人,加上她和厨娘自己,总共十二个人。
饭食是按人头预备的。比如面包,十二个人,就是十二份的面包,很容易清点。
但阿佳妮发现,每天中午,厨娘会做十三份的饭食。
多出来的那份,是谁的?
阿佳妮不动声色,继续观察了两天,确定无疑后,这天中午,她离开餐厅,并没象平时那样回楼上自己的房间,而是悄悄折了回来,躲在暗处观察着厨娘。
厨娘拿着装了食物的盘子从厨房里出来。她举着支蜡烛,穿过一道长达几十米的幽暗通道,到了拐角处,身影连同包着她的那团蜡烛光,消失不见了。
阿佳妮屏住呼吸,悄悄跟到拐角处,赫然看见墙角的一块石板被挪开了,现出一个能容人出入的四方口子,里面黑漆漆的,隐隐有风倒灌而出。
片刻后,洞口里传出来厨娘的的脚步声。阿佳妮急忙离开。
厨娘的身影重新出现,举着蜡烛过了通道,回到厨房。
她手中的盘子已经空了。
阿佳妮确定了,这个密道的里面,一定还有一个人。
会是什么人被关在里面?
……
chapter 11
星光中的夜幕笼罩着半山上得黑石堡。巨大的城堡里漆黑一片,暗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到了半夜,估计厨娘在她的床上睡得死死,阿佳妮手执烛台出了房间。穿过高大而空阔的大堂,走过一道道纵横犹如迷宫的走廊,最后来到厨娘到过的那条通道,停在了她曾消失的那个拐角处。
阿佳妮把烛台放到地上,仔细观察了下白天曾露出通道口的那块石墙,试了几次后,顺利推动安装在滑道上的一扇石门。轻微的喀拉声中,石门往里退去,通道口赫然再次出现。
一阵细细的凉风从里面涌了出来,烛火晃了几下,阿佳妮投在身后墙上的黑色影子也随之扭曲摆动。
阿佳妮呼吸一口气,等有点加快的心跳平复下来后,举起烛台弯腰进入了通道。
通道一米左右的宽度,一人多高。石砌台阶延伸而下,烛火光照不到的前方,黑漆漆一片,犹如通往地狱的洞口。
阿佳妮顺着台阶一级级下去。
四周沉寂,除了她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听不到半点别的动静,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台阶很长,转了两个弯,就在阿佳妮产生错觉,觉得前头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时,忽然,台阶到底了,她停在一扇爬满了斑斑绿锈的铜门前,试着轻轻推门——
门虚掩的,并没有上锁。
门后是个长方形的石室,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盏枝形的铜烛台,烛台上插着的几支蜡烛点着,烧得还剩一半长度。桌上、地上,随处凌乱地堆了许多的书籍,还有一摊摊的纸和笔。一个身穿本色亚麻旧长袍的老者坐在椅上,聚精会神地盯着他面前的一张四方小桌,小桌上摆了张围棋棋秤,上面落满黑白二色棋子。
阿佳妮措手不及,吃惊地看着入目的一切——
怎么也没想到,密室的尽头,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一个深夜不寐,自己与自己下着东方围棋的老人!
白发老者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看向阿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