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峰回路转·下
等乾隆和高氏彻底走出钟萃宫的时候;夏雨荷才晃了一晃仿佛站不稳一般;绿莹急忙上前扶了夏雨荷一把。
夏雨荷捉住绿莹的手,回头看向绿莹;目光深邃;仿佛要看到绿莹心里面一样。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自己的问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如真前几天晚上去找过你!”
绿莹对上夏雨荷的眼神;虽然并不心虚,但是也微微退了一下。她稳了稳心神;先对夏雨荷表了忠心:“主子;奴婢的心日月可证;请主子明鉴!”
夏雨荷挥了挥手:“本宫现在不想和你多做辩白;你只需要将你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本宫说的清清楚楚!”
绿莹点了点头:“那晚如真来找奴婢;告诉奴婢说贵妃娘娘身边的平香捉了她许她富贵,让她写下了对主子不利的供词;若是不肯当场就要收拾她。她一时被贵妃娘娘的许诺迷了眼,又惧怕贵妃娘娘的威势就……”
“就写下了那份东西?”
绿莹嗯了一声。
“后来呢?她找你做什么?”夏雨荷又问。
“如真回来之后,觉得对不起主子,不愿意陷害主子,所以就来找奴婢。奴婢们原是说对万岁爷和盘托出,可贵妃娘娘虽然威逼利诱,但到底只是嘴上说说,担心口说无凭,所以就……”
“就使出苦肉计?”夏雨荷接道:“你俩好大的本事,居然敢合起来算计贵妃!不怕风大折了你们的翅膀!”
绿莹扑通的跪了下去:“主子救救奴婢们吧。”
夏雨荷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面色稍微和缓了一些,把绿莹扶了起来:“你们对本宫有心,本宫不会亏待你们的。”夏雨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立威。
虽然在夏雨荷看来,绿莹所说仍旧有漏洞,比如‘若是临时收买,贵妃怎么能就这样把如真放回来,如此信任她’这样的破绽。相比之下如真是贵妃安插进来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不愿意被牺牲倒是更有可能。绿莹这么说,有替如真隐瞒的嫌疑。
当然绿莹也未必完全知道所有的真相,又或者如真向她和盘托出之后又以什么利益或者把柄作为交换。
夏雨荷看了绿莹一眼,心中虽然仍然有团团疑问,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让步。
绿莹其实也替如真说出了她的要求——那就是保住她。
而且夏雨荷也不得不顾忌钟粹宫里其他宫女太监的看法,毕竟此时如真虽然写了供词但最终还是反口了,若是她对她置之不理,固然没有让人置喙的余地,但到底有些让奴才奴婢们心寒。
这些人里面可有不少曾经是别宫的人,如今也许会投靠的。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对钟粹宫的人也还是以拉拢为主。
夏雨荷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心有余悸。
她让绿莹扶了她回房,又叫来了汪禄把和薇抱了过来,让他和绿莹两人安抚一下钟粹宫众人,便叫他们俩退下了。
这个时候,她累的想好好休息,而为一能让她毫无防备的就只有她自己的女儿。
绿莹和汪禄从夏雨荷房里退了出来以后,寻了个僻静的地方。
汪禄这才向绿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刚才吴公公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就把如真给拖走了,咱家在外面也不敢进去。”
绿莹抿了抿嘴,轻声说道:“如真是贵妃娘娘的人……”
汪禄眼睛猛地睁大,左右瞧了瞧:“那主子……”
绿莹挑了下眉:“主子没事,贵妃娘娘要如真陷害主子。如真那丫头不愿意被白白牺牲,就来找我合作……”之后便把那夜的事情一一告诉汪禄,不过她说给汪禄听的和说给夏雨荷听得自然又是不同版本。
对汪禄,绿莹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汪禄听绿莹说完,便恨恨说道:“这如真也太有恃无恐了!来找你便直言自己是贵妃安插进来的人,居然还以主子的安危来要挟你!”
绿莹看了汪禄一眼,回道:“如真说的也没错,你我这种人,若是主子倒了,只有被牵连的份。且不说你我,就是其他宫安插进来的,主子真倒了,有几个个宫会把自己的人捞回去。这种事情,咱们见的还少了吗?”
汪禄听到绿莹这么说,心有戚戚焉的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会,又问:“你说,现在是不是没事了?”
绿莹咬了咬嘴唇:“谁知道呢,你没见万岁爷把如真关了起来,把主子和贵妃娘娘都禁足了嘛!”
这样一说,汪禄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长春宫
“什么?皇上从钟粹宫出来静嫔就伤寒了?贵妃就伤心过度了?”富察皇后听到张玉的回报愣了一下,随即呵的笑了一下,问他:“怎么回事,这是……两败俱伤了?”
张玉向富察皇后回道:“具体的事情不知道,万岁爷带着贵妃娘娘去钟粹宫,把奴才宫女都遣下去了,只留下了高玉在里面伺候。后来吴书来带了个宫女进去,是静嫔娘娘身边的如真。过了没多久,吴书来又把那如真带出来了,给她验了伤。据验伤的嬷嬷说那个如真身上有不少鞭痕,还有针孔,说是扎的密密麻麻的,伤的还不轻。”
“其他的呢?还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富察皇后捏了捏自己的指套,继续向张玉发问:“皇上和贵妃怎么会去钟粹宫?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缘由?”
张玉也早将这些打听过了:“回主子的话,听说贵妃娘娘去找了万岁爷,说是查明了张常在的事情,似乎是拿了静嫔娘娘的证据。万岁爷听贵妃娘娘说和静嫔娘娘有关,便把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遣下去了,所以具体是什么证据怎么回事奴才没打听到。”
蕙兰听到张玉这么说,便凑到富察皇后身边说道:“这静嫔娘娘胆子可真大啊,什么事情都敢做!这残害龙裔的事情,她也真敢啊!”
“放肆,静嫔是你可以嚼舌头的吗?”富察皇后呵斥了一句。
蕙兰缩了一下,小声辩解道:“静嫔娘娘座下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万岁爷……”
“不见得就是静嫔做的。”富察皇后打断了蕙兰的话:“而且,皇上还不一定会怎么下旨呢。没听见张玉说贵妃‘伤心欲绝’要在储秀宫‘静养’吗?”
蕙兰吐了吐舌头,一副无心失语的样子:“娘娘,若不是静嫔娘娘,那贵妃娘娘的证据从何而来啊?从不能无中生有吧?”
富察皇后看了蕙兰一样,眼里露出一些冷意:“紫禁城中,无中生有也不是不可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她挑了挑眉毛:“贵妃,你也太小看本宫了,本宫可以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张玉听见富察皇后这么说,便低声问道:“主子,要不要去安排一下,声援一下静嫔娘娘?”
富察皇后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如今的形势倒不必了,若是形势朝着贵妃一面倒,本宫不能让她把夏雨荷这把枪给折了,贵妃和静嫔若是双双落下去……”富察皇后笑了笑:“对本宫来说,才是正中下怀!”
52第42章 伤药
夏雨荷躺在贵妃椅上;闭着眼睛假寐。乾隆带着高氏来钟粹宫已经过去了两天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也没有任何旨意下下来。
她在斟酌绿莹所说的话;目前的形势;想保住如真也不容易,但是就目前的形势;不保住如真对她来说;也是不好。夏雨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面容表情显得有些无奈。
过了一会;夏雨荷开口问道:“汪禄在吗?”
汪禄立刻俯身:“主子,奴才在呢。”
夏雨荷睁开眼;看着汪禄,她要赌一赌:“你去库房里拿瓶上好的伤药过来。”
汪禄愣了一下,不明白夏雨荷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库房拿药了。
等汪禄把药拿了回来,送到夏雨荷面前。夏雨荷将那药瓶打开,伸手用指甲从里面的药霜挑了一点出来,捏在两指之间,慢慢磨了起来。这药果然是上好的药,磨在手上,微微发凉,让人很是舒服。
夏雨荷将药瓶递给汪禄,吩咐道:“想办法给如真送过去,让如真好好养伤。”
汪禄低垂着眼神,应道:“是,主子。”说完就躬身退出宫房。
直到这时夏雨荷才睁开了眼,她看着退出去的汪禄,抿了抿唇:【不知道这汪禄和吴书来到底有没有关系,如今也只能赌一赌了。若是他真的和吴书来有关系,很有可能就是皇上派来的人……我这样,也算是表明态度了。若是不是……也没什么……】
她复有闭上眼睛,去想吴书来。这个人在宫中看不出来有投向任何一宫妃嫔的样子,就是对皇后,也并不谄媚。对于各宫,从来都是不锦上添花、不雪中送炭、也不落井下石,永远都是不偏不倚。
她忆起和这位公公短短几次的碰面中的一次,那次吴书来给被迁怒责骂小太监圆了个场,让她印象深刻。【这个吴书来是皇上身前伺候的第一人,若他真是个体恤下面的性子,我照顾如真,想来也能博得他的好感。】
夏雨荷微微摇头,复又叹息了一声:【真是步步为营,一步也错不得。】
东暖阁。
乾隆也在假寐,但屋子里的一举一动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等吴书来又走进来,乾隆便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吴书来低声说道:“是汪禄来求奴才,帮静嫔娘娘递了一瓶药给如真。”
“汪禄?”乾隆念了一句:“就是你那个认得干孙子?”
吴书来应了一声:“回万岁爷的话,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