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本身的工资少,实际上,就国内目前的体制,中科院和大学的工资水平相差仿佛,重点在于福利的不同。
学校有土地,可以给教师盖房子,学校的规模大,遍之多,可以解决教师子女就业问题,学校的社会影响力大,可以与各单位横向联系,互通有无。
相比之下,科学院就穷的可怜了。
京海的王洪德在下海之前,就是在计算机所的安排下,组织建立了知青社,当年赚取利润60万元,将年轻人的工资从20多块提高到了90多块,比他们在所里的父母赚的都要多。这不能证明年轻人的盈利水平,只能证明计算机所的收入微薄。
当然,科学院的严格管制也可能是另一种推动力。
不像是大学,80年代的中科院管理严格以至于自闭,是彻底的保守派。当总书记把一群科学家请到中南海谈话,这些功勋卓著的科学家面对“科研要为经济建设服务”的要求的时候,尽皆抵制,坚持认为:国家的急迫问题不是“加强应用”,而是加强基础理论研究……
直到国务院威胁将消减经费的时候,科学院的领导才勉强成立了一个专门促成研究成果推广和应用的机构。
从根子上,杨锐是同情科学院的科研人员的,他也赞同科学院领导的回答:经过多年政治动乱,国家的基础理论科学较世界先进水平差得更远了,所谓市场、商品和理论之类的应用之事,根本不应该让科学院来考虑。
毕竟,这些经过多年学习和训练的科研工作者,做的就是基础理论科学,让他们转做应用,这与要求研究物理的学者去做国学一样无稽。
想想霍金怎么把宇宙学应用化,在大街上卖虫洞玩具吗:孩子,你已经拿到了你的虫洞玩具,因为虫洞是小型黑洞,那是看不到的,所以,你看不到你的虫洞玩具。什么?怎么证明虫洞玩具存在?你问了一个好问题,我以前也想证明这一点,后来没有经费了,你看,我再卖5亿个这种玩具,或者再版《时间简史》500次,应该就有资金重新开始实验了,哦,忘了要上税,等我再算算……
从本质上来说,杨锐算不得纯粹的研究者,所以他选择自己赚钱,同时做研究的策略。
然而,不是每名研究者都有这种能力的,至少不是一天两天能锻炼出来的。
如果不是经过了补习班的多年考验,杨锐大概也赚不到多少钱,最多是投资一些稳妥的产品,等着增值。
脑袋里飞快的转了一圈,杨锐对秦强的观感也略有改变,点点头,道:“我们是有几页纸的数据要做,但是需要大型机,还可能需要编写专门的程序,时间要快,你们能行吗?”
一口气提出多个要求,秦强反而松了一口气,认真的想了想,道:“编写程序没问题,我在计算机所的时候就是做这个的,我们一起的也都懂科学数据,时间长短要看东西,我能看一下数据吗?”
“你先看这一页吧,总共四页半的样子。”杨锐从中间抽了一页给秦强。
“这样子……”秦强看了好一会,有点为难的抬起头道:“我得看全部数据才能确定。”
“你估计一个数吧。”
“这个不好估计的。”
“大概呢。三天能做出来吗?”
“没看数据,我真不好说。”
“你这样子做销售怎么行。”杨锐叹了口气,看看手里的数据,道:“你等一下吧,我让人传一份保密协议,你签了以后再看。”
杨锐说着再打电话,让李章镇传真一份标准的保密协议过来。
秦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比撞了试验台还不好看。
杨锐瞅见了,不为所动道:“咱们俩互不相识,没有什么信任不信任的,签个保密协议,只要你不泄露我的数据,那就没什么影响。”
“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以前给你们学校做的数据多了。”秦强一下子将心里的怨气给泄了出来。
杨锐撇撇嘴,道:“你会说出去,协议就不会生效,那就最好了。老实说,如果你想接这个单子,保密协议是第一份协议,后面要签的还多着呢。我不是针对你个人,谁来都是一样,国内的公司要签,国外的公司更要签。”
传真机吱吱作响,一会儿将协议给送了过来。
在电子邮件尚未普及的年代,传真机就是最好用的信息传递工具,国内用的还少,国外的公司的普及率却是丝毫不逊于电话,国内研究所与国外研究机构的大部分交流也是通过传真机。
电话能聊天,能说明情况,总不方便数据传输。
法律文件也是一样。
保密协议是华锐公司在香港的经理詹姆斯写好的,李章镇填上了具体的信息传过来,总页数比数据还多点。
秦强无奈又憋屈的坐在桌角细看。
而就在他阅读的功夫,又有两个人找到了实验室。
“我是京海公司的……”
“我是夏德公司的……”
赵蕾积极的拍下了两个人的照片,心里涌出一个名词:市
第486章 竞争关系
80年代中关村里的公司都很惨。赚到钱的固然有,但没赚到钱的更多。
而且,赚到钱的公司依旧处于居安思危的状态,危机就在身边,白天不思,晚上做梦的时候也少不了。
从根子上说,这些公司都是典型的创业公司,而中国硅谷的创业公司与硅谷的创业公司的最大不同在于,硅谷的创业公司受到全美乃至全世界的追捧,只要显露出才华,自然有的是人财物的倾斜。
中关村号称是中国硅谷,实际上却受到重重压迫,幸存已属不易,为了存活下去,各个公司都和疯了一样的穿梭于京城各大单位。
现如今,也只有国家单位才消费得起几万元的电脑等电子产品与服务。
最早于中关村创立公司的陈春先就曾如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寻机会,还险些被人骗的血本无归,最后,他的公司赚到的第一笔钱,还是来自于中科院。后者新购入了一些ibm的电脑,陈春先的公司负责安装软件等服务,一口气赚了60万,总算缓过了劲来。
然而,这些早期的中关村公司,就像是一切创业公司一样,活下来的远比死掉的少。
人们唱诵成功者的名字,就像是欣赏珊瑚礁里美丽的热带鱼一样,没有人关注有多少鱼卵孵化,又有多少小鱼消失。
秦强所在的新通公司,还有刚来的京海与夏德公司,如今都挣扎在亏损线上,所以,即使明知道科研任务赚不到什么钱,他们接到电话,还是飞快的赶来了。
不过,三家公司一起来,还是有点麻烦,打了电话的唐集中更是尴尬的道:“我当时说要一两家公司来试试看就行了,没想到老王把你们都通知了。”
“我问他的,中关村屁大一点地方,藏不住事,我们两家是先来的,后面说不定还有来的。”夏德公司的老周大大咧咧的说话。他的腿脚卷的老高,开起来像是插秧的老农似的,实际上却有副研究员的职称,相当于副教授。
事实上,老周依旧是中科院的副研究员,只是不拿工资而已。这是所谓的脚踩两条船,一条船开了,另一只脚还舍不得拔起来。
秦强叹口气,放下保密合同,问:“他们两家要不要签?”
“要看数据就要签。”杨锐很肯定的回答了以后,又对赵蕾道:“赵记者,拍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赵蕾笑了一下说“好”,道:“我回去整理一下素材,再缺什么的话,要回来找你补拍的。”
“到时候联系吧。”杨锐叹了口气。
等人走了,开始看保密协议的老周笑道:“这么漂亮的女记者还赶出去,她想拍就让她拍好了。”
“谈生意被拍,不太好吧。”杨锐说。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们就是这个生存环境,也应该让中央领导看一看……”老周愤愤不平的说。
杨锐咳嗽一声,道:“你们先看协议吧,最终是哪个公司做数据处理,还要看你们各自的能力。”
对中科院的计算机所来说,处理生物系的数据或者处理物理系的数据都没有多少区别,但各个公司的能力却是不均衡的。
准确来说,80年代下海的研究员,绝大多数人的水平都很一般,联想的柳传志是其中的代表,如果就着科研的道路走下去,柳传志至多是一名中庸的科研员,再想提高一点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树挪死,人挪活,对许多研究员来说都是正确的。
当然,移栽总是有一定折损率的,流动亦是如此。
“我签字了。”秦强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名字,要了所有的数据,窝到角落里看去了。
另两人也是仔细的看完了保密协议才签字的,他们都是有单位的人,签字都很谨慎。
几页的数据,秦强看了一个多小时,验算了两页子稿纸,道:“我以前写过这种程序,改一年,争取三天给你跑出来,不过,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我就管不着了。”
“行,我知道了。”三天时间不快不慢,但肯定比交给计算机系来的快的多。计算机系可以帮杨锐出数据,但要处理数据的话,杨锐就算是愿意让出一个第二或者第三作者,恐怕也不一定能在几天内得到结果,因为计算机系的机时非常紧张,再做合用的程序就更难了。
秦强所在的新通公司是纯粹的民营企业,他们的积极性就大多了,而且可以满北京城的找机时,当然,最重要的是,信通公司是给杨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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