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一脚正踢在萧无意双膝上面。这一脚力大无比,脚下松树向下直沉下去。萧无意双膝被柳白雪一脚踢中,不但没有受伤,反倒把柳白雪这一脚变成着力点,双膝向下一压,便似弹簧一样,整个人凌空弹了起来。在柳白雪头顶一个筋斗,翻到柳白雪身后松树上面,双脚稳稳落树。如此两人背部相对,方向正好相反。
那松树“吱吱”乱响,承受两人重量已是极限,加上两人不断拼斗,向树上卸力,更是难以承受。柳白雪身形连忙后转,同时萧无意也转了过来。柳白雪右脚倏地向萧无意脚下铲去。这一招釜底抽薪,萧无意全凭双脚在松树上稳住身形,若是被柳白雪铲中,势必向松树下面落去。萧无意反应也是极快,间不容发之际,抬起右脚,脚尖斜下,向柳白雪铲来右脚的脚背点去。
两人身在绝险之地,不但浑身武功竭尽全力、加倍的抖落出来,而且其反应、机智也都逼到几点,尽皆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两人势逼此处,才知道,自己的武功比才智比平时想象中高出不知多少。
远处温白水和朱苍九等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实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些人被柳白雪的神威所镇,先前搜寻柳白雪的劲头,此时早就抛在九霄云外,越看心里越是恐惧。这柳白雪若是和自己众人动手,哪还有众人的命在?
松树之下三丈多深,便是一处七尺见方的平台,那棵松树终于在两人脚下折断,两人同时向下面的平台摔去。两人身在半空,仍然不住拆招,直到身形双双落地,依旧斗得猛恶。
在这平台之上,若是背靠崖壁,便是占得了地利。两人同样心思,同时向平台里侧的崖壁抢去。而平台里侧的山壁却是一个一丈直径的山洞。两人全部心思放到对方身上,根本没有留意,直到抢到洞口,双双向洞里跌去,方才知道所抢的崖壁原来是个山洞的所在。
两人跌入洞中,向下直滚,不知滚下多远,山洞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根本无法到达洞底,只觉一片漆黑。两人在漆黑的洞底不住喘气,都觉身子疲累之极。萧无意道:“还打么?”柳白雪道:“当然要打,还没有分出生死胜败。”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全凭耳力听声辨位。两人便如两个瞎子一般,又斗了起来。
此时虽然没有身处绝地的危险,但一片漆黑,另是一种险境。两人侧耳倾听,展开各自绝学,和生平的聪明才智,斗智斗力,又是好一场大战。只是这一场大战,再也没人能够看见。只有两人身处其境,才知道这一战的险恶。
柳白雪心道:“这样打下去,实是不利。我何不施展‘黏’字诀,将他黏住?”脑中产生这个想法,萧无意正巧一拳打来,柳白雪双手一圈一抱,借着萧无意这一拳击来的力道,向后一扯。萧无意知道不妙,双脚连忙钉死桩子,前倾的身形立时稳住。柳白雪只觉这一扯如撼山石,知道萧无意这一拳已然收力,力道一变,变扯为推,双手向前推去。萧无意刚刚拉稳身子,拿住站桩,只觉对方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推来,大喝一声,将柳白雪推来力道硬生生接住。脚下向后错去一尺。
斗到此时,两人已经精疲力竭,双双坐倒地上,不住粗喘如牛。萧无意道:“还打么?”柳白雪道:“他妈的,不打了。怎么打也是个平手。”萧无意彻底放松下来,身子向后一仰,躺在地上。柳白雪也躺在地上,全身松弛下来。
两人喘了一会,萧无意道:“你如此年轻,还不到三十岁,能有这样的武功,说实话,老子心里着实佩服。”柳白雪道:“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我地盘上,居然胆敢和我在绝壁上拼斗,这份胆力和勇猛,说实话,老子也着实佩服。”两人说到这里双双哈哈大笑。
柳白雪又道:“有你这样的对手,当真痛快。其实有个势均力敌、互不使诈的对手,要比结交一万个朋友可贵得多。”萧无意喘息着道:“是对手,更是朋友。”
“你一心想取我性命,哪有你这样的朋友?”
“他妈的,不杀了。武文决不论对老子使什么样的手段威逼,老子都不杀你了。”
柳白雪忍不住问道:“你武功如此高强,便是三个武文决也不是你的对手,你为什么甘心为他卖命?”
萧无意一阵沉默,良久说道:“既然把你看成朋友,和你说了也是无妨。老子最爱的女人在他掌握之中。老子一生只爱那位姑娘,妈的,非她不娶。”
“想不到你这样的人,也会说出‘爱’这个字,好生肉麻。”
萧无意并不在意柳白雪的取笑,长叹一声,不再说话。柳白雪也不再说话,山洞里一时鸦雀无声。
两人在寂静中,体力逐渐恢复。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柳白雪忽然说道:“你不杀我,怎么和武文决交代?”萧无意毫不思索,当即答道:“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再说,我杀不死你,这是事实。”
柳白雪又道:“你爱的姑娘在武文决的掌握之中,难道便不能想个办法将那位姑娘解救出来么?”萧无意叹息一声道:“若是能够解救出来,我何必受那老匹夫的鸟气,听他使唤?实不相瞒,他给那位姑娘吃了一种慢性毒药,只有他才有解药。”
“你为什么不逼着他把解药交出来?以你的武功,难道还制服不了他么?”萧无意连胜长叹,道:“没用,没用……我怎能威逼于他?”
柳白雪知道其中必定另有隐情,也便不再说了。
第十三章:无涯拦路讨艺
船舱里灯火通明,武文决端起桌上的茶碗,呷了一口,对身边的铁仲雨道:“你亲眼见到,柳白雪和一个光头之人在绝壁上决斗?”铁仲雨道:“亲眼所见,苍九兄弟,还有一众兄弟们,全都亲眼目睹,错不了。他和那光头双双跌入峭壁上的一个山洞之中,掉进山洞以后的事情我们便不知道了。”
朱苍九说道:“不知那光头是谁?他是怎么来到岛上的?”
武文决沉默不语,过了半晌,说道:“各位都就寝休息吧。”
当众人休息之后,武文决独自一人走出船舱,外面月色如水,海风扑面。船上船下都有手下巡逻,来来回回,十分警惕。
武文决在舱外伫立,直到三更时分方才回到舱里休息。第二日,武文决起来之后,又道船头伫立。铁仲雨和朱苍九监督一干手下,收拾好行囊,来到舱外,便要下船,继续进岛搜捕柳白雪。这些人未等下船,武文决忽然说道:“今天不必去了。我们开船,打道回府。”
铁仲雨不禁大是愕然,道:“老爷子,我们便这样回去了?”武文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我微笑,道:“如果把两只猛虎关进一个笼子里,结果会怎样?”
铁仲雨道:“当然是两败俱伤。”武文决道:“这就是了。那两只猛虎也许会同归于尽,也许一个将另一个杀死。但不论哪个活下来,都会身受重伤,不足为患了。既然如此,我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铁仲雨皱眉道:“可是即便猛虎受了伤,也还没死,只要没死,便是祸患。依在下之见,不如继续搜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武文决摇头,很自信的道:“不必多此一举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在这个猛兽出没,荒芜无人的岛上,有多少存活的机会?除非他不是人,而是钢铁打造出来的。再说这个岛上缺医少药,环境恶劣,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根本无法生存下来。”铁仲雨道:“可是……”武文决截住他话头,道:“不必再说了。一山容不得二虎,既然把两只猛虎留在同一座岛上,他们一定斗个不死不休,就不必我们再操心了。扬帆,开船!”
海船在浪花里驶去,越走越远,终于在海天之间,变成一个黑点。
武文决、铁仲雨和朱苍九一行人马回到太平镇,已是十余天后。在他们回到城里的第二日,城外的大道上面,两个人徒步向太平镇方向走来。那两人一个光头无发,正是“山林苍龙”萧无意,另一个当然便是柳白雪。离城三里之外,道边有个亭子,以供过往行人歇脚之用。此时亭子前面的道上,两边大树之间,拦着三道绳索。三道绳索,上中下拦住大道。亭子里放着一张躺椅,躺椅上卧着一个二十左右岁的黑衣少年。少年身后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满脸横肉,看样子是少年的手下。
亭子里的石桌上放着茶壶茶杯,那少年躺在椅子上面,闭着双眼,悠闲的在躺椅上轻轻摇晃,伸手指了指石桌上空着的茶杯。他身后的一个大汉便弯腰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向空杯里倒入茶水。那少年伸手拿起茶杯,润了润喉咙,然后躺回椅子里,继续悠然自得的摇摆。身下的摇椅不住发出“吱吱”的响声。石桌上除了茶具之外,还有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宝刀,在日光之下璀璨生光。
柳白雪和萧无意来到此处,正被三道绳索拦住,无法过去。这三道绳索当然便是那少年布置的机关。柳白雪转眼向亭子里躺椅上的少年望去,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少年在躺椅里如若听而不闻,他身后的一个大汉声若洪钟的道:“想从这里过去可以,但必须露几手绝活,胜过我们公子,便即放行。若是胜不过我们公子,此路不通,请你绕行。”
柳白雪满脸风霜,冷然道:“把路让开,老子走遍大江南北,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霸道的人物。所谓‘好狗不拦路’,老子不想和你动粗。”
柳白雪出语毫不客气,少年身后的那两个汉子已然露出怒容,对柳白雪怒目而视。躺椅里的少年却懒洋洋的睁开双眼,充满兴趣的打量着柳白雪,口中说道:“你如果想过去,可以绕行。”柳白雪嘿然冷笑道:“有现成的大路摆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绕行?”那少年笑道:“好,有点意思。本公子在这里拦路拦了一个上午,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