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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易正失落地回到座位,无意中看见旁边散落的手机上贴着一张孩子的照片。他的情绪顿时被推上悬崖峭壁,他的喉结滚动着,颤颤地问:“这是……”
该坦白了吧,秋佳乙深吸了口气,镇定了情绪答道:“是的……我结婚了。”
苏易正只觉所有的事物刹那间崩塌碎裂,轰隆隆地坍塌下来,浑身的血液急速倒流。他哽咽地问:“那佳乙……幸福吗?”
秋佳乙微微怔住,随即左颊上浮出一个笑靥,若隐若现,淡薄的仿佛水面上的涟漪,她故作快乐地回答:“是啊……很幸福……”那惊鸿一现的笑靥在下一秒钟就立刻袅娜漾去,她的脸仿佛秋天的湖面般宁静,脆弱到经不起一片落叶的惊扰。
苏易正强忍住泪水,频频点头道:“好……好……幸福就好……”
离开Sculping in Time Café,天色已暗,天空中彤云密布,世间万物都笼罩在巨大苍凉的阴影中,微弱的街灯难以温暖苏易正冰冷的心。他一个人走在凄凉的大街上,像一具空壳,任凭狂傲的大地腐蚀着脆弱的灵魂,忍着凄清的风包裹全身针刺般的疼痛。尽管现在同一座城市,头顶同一方蓝天,呼吸同一片空气,她与他也许永远只能是至死不遇的两条轨道,各自疏离行进。他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了。
或许在一些感情里面,似是注定没有等待这回事的。他不承诺,她也不要求,好像这个人这些时间从一开始就是用来失去,继而用来缅怀,或是用来忘记的。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第四回 敏儿
人这一生,有许多相逢巧遇。佳乙于我,我于她,也许就是这千百个相逢巧遇中的一个,平淡不出奇,交会只是一刹那,留下的也许只是些微的感动,然后各自有各自的方向。
……《苏易正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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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震耳的音乐,迷乱的烟酒,舞池中还有那些似鬼怪缠身,随着节奏疯狂摇摆的身影。鬼是没有影子的,而人永远活动在光线下,可光线下的人类却暴露着比鬼怪还丑陋的面孔。这个城市,自然的月光和星光都被丛林一样的高楼掩埋了,于是人们开始追寻酒吧的眼神。它总是欲说还休地望着你,温暖的光辉中闪动着无尽的诱惑。这是一个充满一切激情的肮脏市场,在这里,欲念可以粗野无度地发泄,因为这里一切东西应有尽有,女人和赌博,饮酒作乐,冒险奇遇,肮脏和伟大……苏易正似乎有意要玷污自己,也许他本身就是肮脏的,还装什么清高?几杯血腥玛丽下肚,却丝毫没有醉意,他懊恼地向酒保吼道:“再给我两扎MARTINE!”
一旁角落的女子循声转过头,海藻般的长发,美目盼兮。大圈的金属耳环简单又漂亮,复古的浮雕项链倡导经典,纯银徽章顽皮又可爱,手链精美绝伦,洋溢着异域风情,再加上夹克和低腰裤,温柔中散发出另类的美。她悠然地尝着龙舌兰,淡定的姿态与这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易正推倒面前的酒杯,摇摇晃晃地起身。浓重的醉意使他视线迷离,霓虹里的人群似乎都有点变样,只有五光十色般的光怪陆离。他蹒跚地往前迈了几步,“啪”的一下倒在那名女子面前。女子似乎没有被吓到,她俯下身,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楚了这罗莽的男人的模样:微蹙的眉头,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是个好看的男人。她微微一笑,唇边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晨曦照上了窗纱,阳光温柔地吻着苏易正的眼。他微微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应地躲闪。他艰难地坐起身,宿醉带来一阵晕眩,他揉着发疼的眉心,缓缓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应该是个酒店。啊!她是谁?!苏易正被另一张床上的女人吓了一跳。只见她安静地睡着,海藻般的长发铺散开来,搭在身上,像个熟睡着的天使,恬静地呼吸着。因为些许动静,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眼来。女子撑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操着一口蹩脚的韩语说:“哦……你醒啦……”
“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打了个哈欠说:“我叫闫敏儿……你昨天在酒吧喝醉了,我带你回来的。”
苏易正明了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抓起衣服起身就要走。
“喂……你对救命恩人就是这样的态度吗?”敏儿气急地说。
“救命恩人?”
“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要不是我,你昨天肯定要被人抢劫啦!看你穿得有模有样的……”
苏易正上下打量她,说:“你……不是韩国人吧?”
“你听出来了?呵呵~我韩语说的不好……我是中国人。”敏儿不好意思地答道。
“哦……那谢谢了……”说完,苏易正转身又要走。
“那个……”敏儿急急地叫住他,“昨晚听你一直说梦话,说什么……佳乙?她是你的爱人吗?”
苏易正突然怔住,继而换上一副冷然的面孔,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你不需要知道。”开门离开。
敏儿茫然地呆在原地,下一秒钟莞尔一笑。
真是一个有趣的男人呢。
第五回 过去过不去
崭新的日子会告诉你,已成为曾经的我,是留给你刻骨铭心的痕迹。
……《佳乙日记》
金丝草的眼睛从F4身上一一扫过,大家已经沉默了好久,头顶上仿佛笼罩着大块乌云,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死一般的沉寂。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问苏易正:“前辈……已经去见过佳乙了吗?”苏易正似从大梦中惊醒,定了定神答道:“是……”
“那……前辈都已经知道了?”
苏易正懊丧地抹了一把脸,闷哼着点头。
宋宇彬拍了拍他的肩,伤感地安慰道:“对方是MaxTurn……佳乙……会好好生活的……”
一辆遥控小汽车开到了苏易正的脚下,他俯身捡起,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仰着小脸对他说:“叔叔,这是我的。”苏易正愣了几秒,愁苦的脸上转瞬挂起微笑,摸了摸孩子的头,将小汽车递给他。
“佑太!叫你不要乱跑的!”秋佳乙埋怨着追上来,在看到他们的那刻瞬间呆住。
“佳乙啊……怎么了?”安承贤走过来,顺着秋佳乙的目光望过去。
空气顿时在八个人周围凝结。佑太看看了对面的叔叔阿姨,又回头看了看爸爸妈妈,疑惑地问道:“妈咪认识他们吗?”
金丝草跑到佳乙面前,一把抱住她说:“佳乙啊……好久没有看见过你了……”
安承贤整了整衣冠,微笑着上前和F4一一握手道:“好久不见!”
苏易正看着那只伸向他表示友好的手,顿觉有无声的空气在胸腔内横冲直撞。他颤抖地伸出手,满是悲凉地看着安承贤。安承贤被那凄楚的眼神駭住,四目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激荡。一旁的人哑然地望着这两个恩怨纠缠的男人。
安承贤突然回过神来,对着苏易正莞尔一笑,加重了手里的力道,然后转身回到秋佳乙身边,说:“佳乙啊;我们走吧。”
秋佳乙哀怨地望着苏易正,慢慢地迷失在那双眼眸里。那么深,宇宙般深沉神秘,日月星辰,风雨雷电都被包含其中,成为一个小小的组成部分。千言万语话不完的哀愁,汩汩然注入她的内心深处。仿佛冻结了百年的时间,就这样望着,看着,盼着。
安承贤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特意搂过秋佳乙的肩,示意她离开。
擦肩而过的瞬间,苏易正分明听到了心碎了一地的声音。他呆立在原地,握紧拳头,拼劲全身的力气来抑制自己的泪水。具俊表拍拍他的肩,痛心地说:“你们都有自己的苦。”
苏易正移开泪雾朦胧的眼,木然地望向被黑暗遮断了的远方,哽咽地开口说:“我从来不自欺欺人,我只看真实……”
过去了,都过去了,即使曾经有爱,如今也烟消云散了。或许那根本不叫□吧,是爱就不会忘的。破碎的落叶在风的吹送下不断撞击观景台上的花岗岩,然后簌簌地跌落下来,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惨烈温柔。
夜里,秋佳乙失眠了。泪一次又一次地洗礼纸张一样苍白的脸颊,已经弄不清楚是肝肠寸断还是心被剥离了躯体,蓦然间,她感觉幻觉在升腾:那浓重得只有利刃方能劈开的漆黑色中,竖着一只没有焰心的蜡烛,一根微弱的火柴试图引燃它,无用,死一样的黑暗……有些事情,在劫难逃。该来的总是会来。可是,她无法对发自心底的声音置若罔闻。原来往事并没有成为往事,一切都没有过去。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她坚守了几年的悲戚就这样排山倒海地翻涌而来,顷刻将她淹没。多年过度隐忍的感情就这样转而向内,杀伤灵魂。伤害就是这样,外表完整无缺,内在支离破碎。那些离别和失望的伤痛,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身边的安承贤,也是一夜无眠。
自从那天公园邂逅,秋佳乙又变回六年前的沉默寡言,不再同安承贤多说一句话,看着佑太的时候,也只会流泪。安承贤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哄她开心,可秋佳乙仍然像个木偶娃娃般死寂。安承贤感到久违的恐慌,那比六年前秋佳乙自杀的时候还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她把自己囚禁在时空的牢笼里,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自我扼杀,自我毁灭。
“二少爷,据属下所知,苏易正就是易恒集团的少主,易恒原本与我们MaxTurn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但是属下调查到易恒最近看中了澳门的大田工程项目,那是块人人觊觎的肥肉,恐怕……”
“他要参与我们和Jason。L的争夺战吗?”安承贤若有所思道。
“恩,有这个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