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开九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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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九度-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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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呆的地方伤了身体,将养起来很难!”
  我随便找了个已成事实的理由把他那句带着软钉子的话给搪了回去。
  “是啊,有病就得养,您看我前几天大病一来,倒了好几天,这一睁眼,竟然都到了随县境内了,呵呵……真快啊!”
  “是啊,柳大学士这一病倒,梅某心里好像缺点什么,呵呵,还特意派人给小公主送了一封信,告诉了一下您的病情,小公主真是担心您啊,差一点就亲自过来了!”
  这一招是雍墨问帮我出的,用他的话来说,病人生了重病怎么可以不通知病人家属一声呢,这要是真出点什么病危的大事,我们得担多少责任啊。
  当时,我就觉得雍墨问这一计出得不错,现在看了柳亦吾微微变色的脸,我越发觉得雍墨问聪明绝顶了。
  在这个互相牵制的世界里,最好,谁也别先逃出去,无论是谁先挣脱开了,对另外几方都是不利的啊!

  一雨吹销万里尘 傅云海番外

  认识她之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可称道的,那只是一个花名,对于一个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人来说,名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可是认识她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她叫出来后,是那么的悦耳动听,甚至有了那么多美好的意义。
  她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是她的沧海,我是她的巫山,我是他花丛中最炫烂的那朵,再也没有谁可以像我一样令她心动了。
  我知道她这句话说得是出自于真心,但我更知道那只是一种迷恋,而非出自于爱。
  这一点,只要我一想到,心就是痛的。
  我生来就是被抛弃的,这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我自己的父母是谁了,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别人的手中流转,任人买卖,最后终于被卖进了烟花柳巷,成了风月场里侍候人的小倌。
  我少年时所有的梦想,都随着这残忍的事实而终结,我所有的灵秀与慧气,在进入那片污浊之后,都不复存在了。
  我所学的、所会的,只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讨好买我的男人,只要这么一想,心就疼得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十岁那年,初夜的痛楚几乎成了我的噩梦,那一夜的折磨,我在床上躺了三天,也未能养好。
  十万两银子买我一夜,我都替那个花钱的男人不值,我哪里值十万两,这身皮囊即使再好看,又能怎么样,与冷冰的物件一比,只沦落到一个被人嘲笑的境地。
  等我从床上再睁开眼睛时,床边又是新的面孔,我就想……为什么我还活着呢?要是死了也许会好过一些吧!
  男人侍候男人,用自己的痛苦换来别人的逍遥,这种生活,生不如死,我在万般忍耐中苟延残喘,祈望着有那么一天可以逃离苦海,远离那肮脏的地方。——哪怕用死也行!
  带我的师傅看出了我心里的想法,他对我说:“活着吧,只要活着总归是有希望的,要是死了,就一点盼头也没有了!”
  是吗?活着就有希望,我的师傅盼了三十年,终于把自己的姿色全部盼没了,最终陷在这片泥地里,做了教导新倌的师傅,不是也没有挣脱开这里的索缚吗?
  还有别的兄弟,仗着自己年轻时的那点资本,做着困兽一样的游戏,到最后呢,有的被弃,有的惨死街头,哎,好的或许也有,不过是千万分之一吧!
  难道把他们换成了我,就可以了吗?我不信,我不懂得一点风月调情,我也不喜欢穿上女人的衣服扭捏做态,我是男人,我永远记得这一点,也因此,我永远也不可能像一个女人一样甘心认命的。
  就是我的这种性格,让我在这种地方吃了不少的苦头,正红的时候尚且不得鸨母的喜欢,更何况岁数渐大。
  也许真是因为年龄的增长吧,我竟没有了年少那股子坚持的个性,开始想着为自己寻一条退路了,哪怕到最后像别的小倌一样被抛弃,至少也在死前出了这片浑浊的地方,有了一块干净之地埋身啊!
  可当这种想法确定,我也为了这种想法而努力时,我才发现退路早已经被我自己封死。
  我初夜的银子是十万两,那么,我赎身的银子就要涨到二十万两,二十万两啊,寻常人家二百两银子可以过好几年,更别说这二十万两,这京都地界已是大赢国最繁华的地方了,尚且没有几人能拿得出来这二十万两,我又启敢盼望着别处的恩客呢!
  这样一想,真是绝望之极啊!
  人若是不红了,连带着有许多的恩宠也就会消失了,那位姓田的老爷来包我场的时候,我惊吓得手里的水杯都脱落在地上了。要是以往,我还可以用宠过我的那些恩客的名字挡一挡,可当年华到了二十,我的恩客却随着我的年华增长越来越少,用哪个去挡……想了半天,竟一个也没有。
  那人在这片地界的口碑实在不好,我想这一夜就是我的死期了吧!
  可令我想不到的是外面的一阵争吵过后,进来的人不是田爷,而是一位姓范的富商。
  姓范的这位爷我认识,他叫范和,他经常来我们园子,还赎走了一位当红的小倌,可他从来没有点过我,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的,我在床上的性情确实很难得人欢心,可有谁知道那只不过是我一种无声的反抗,我真不愿意他们碰我啊!
  “傅公子!”
  “范爷!”
  这声招呼打完,我和他都不知道再往下续什么了,我想他此番进了我的屋子,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可我一个风月场的小倌,又能成全他什么目的呢!
  “傅公子不要害怕,有范某在,绝不会让姓田的那种混蛋进了傅公子的身的!”
  范和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颌,冷冷地看着我,那副表情像是要把我吃掉似的,看得我直害怕,我想躲开他钳着我下颌的手,却又很难做到,他钳得实在太紧了,下颌处生生地疼。
  “傅公子真是好像貌!温润如玉,如名附实,云山雾海!”
  “范爷,您有什么话尽管说,不要……求求您……”
  这么多年的风雨摧残,我早已经没有什么清冷傲骨,不要说是客人的折磨和刁难,仅仅是鸨母的打骂,就已经把我身上最后的一点菱角磨平了。
  现在的我,无论谁怎么对我,只要让我少受点苦,我便知足了。
  从前的那些梦想和坚持,早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于风花雪月中流散了,更不敢去盼望着有什么情啊爱啊、疼与怜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心如死灰,不敢盼望着的时候,我的希望却来了。
  那个范和说:“傅公子,范某人给你寻条出路如何?”
  “出路?范爷真是拿云海开玩笑了,云海能有什么出路,怕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的手终于肯从我的下颌处松开了,阴冷如鹰的眼神却没有变化。
  他说:“傅公子可听说过京都梅府?”
  梅府?大赢国里只要有耳朵的人有谁没有听过梅府,梅家财大气粗,是大赢国的首富,但……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啊?人家有钱是人家的,又何来我的出路。
  范和见我默不作语,又接着说:“梅府大少爷梅玖至今未娶,一个男人二十好几了还没有娶,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范和的问题一个比一个问得奇怪,哪一个都是我不能参透的,梅府大少爷娶不娶妻又与我何干。
  “傅公子,依范某的想法,那梅家大少爷不喜欢女人,而喜欢男人,您觉得呢?”
  “喜欢男人?范爷是开玩笑了吧,云海从未听过梅府的少爷来过咱这种风月场所,难道范爷是从他们府里听到,他不养女子养男子吗?”
  这京都里有哪些豪门贵客好男风,我们这些小倌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因为他们在我们的眼里,那都是根根活命的稻草,有的兄弟甚至把他们拉成了条条框框写在了本子上,为了日后能逃脱苦海想尽办法。
  “傅公子真是聪明,我也是偶尔得来的消息,据说梅府的书房里养着一个俊俏的少年,所以我想梅家大少爷直到如此高龄尚未婚娶,是心里念的男儿吧!”
  范和这么说完,我心头确实一动,可随后又马上暗笑自己痴心妄想了。
  “范爷,即使如你所说,他家里也有了喜欢的人了。”
  “呵呵,喜欢不喜欢范某是不知道,不过,范某总觉得赌一赌总比不赌要强,傅公子容貌过人,才华气质也更胜一筹,范某愿意把这份赌注压到傅公子的身上!”
  范和淡而无味地笑着,抿了一口桌子上的茶。
  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范和来我屋子里的意思,不外乎我还有一点可利用的价值,只是……他是不是高抬我了!
  “范爷,小倌都是越年轻的越好,云海今年已有二十,早已经过了青春妙龄,您这个赌注是不是选错了!”
  不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我深刻地明白这一行的规矩,有哪一个不爱青春灿烂、身体娇软的少年,而爱发育出男性特征的老头子的啊!
  “范某对自己的眼光还是有信心的,好龙阳的人不一定都是喜欢少年轿小,范某觉得真正喜欢男人的,倒是更得意傅公子这样温婉流长的!”
  范和这话是夸我还是埋汰我都不重要了,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若隐若现的机会。
  “那……范爷要云海如何配合呢?”
  这才是我真正关心的!
  “这个简单,半月之后,范某会请梅家玖爷来你们园子玩乐,到时范某会极力推荐梅玖点你的,范某给了你这个机会,也希望你自己能把握得住,二十万两银子在寻常富户手里,即使是倾家荡产也难筹出,但是在梅府,那不过是九牛一毛,这半月之内,你的包身银子,我会付给你的鸨母的,她是不会逼你接客难为你的,你要好好养着,别在那天丢了机会也丢了范某的脸,若是真如此,傅公子,你也知道……没有谁能救得了你了,你若真想去侍候门外的那个变态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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