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明末清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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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明末清初-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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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还是当摇黄的问题。

  听了彭玉凤的临别赠言,我对刘周二人那么干脆就倒戈依附也有了一个清醒认识。按照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事物都是普遍联系的,质变的发生必然经历了一个量变的过程。一定是摇黄面临的压力,以及内部原有的矛盾,方才促使二人另觅出路,当然我的鼓吹也有一定作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生存环境恶化,他们才不会老大不当当小弟。

  刘惟明对于释放彭玉凤有些想不通,他纠集人马攻击多功城,原是为了冯燕,虽然我一再保证冯燕平安无事,彭玉凤也保证冯燕如果再回多功城,绝对不会留难,但在亲眼看到冯燕之前,他还是无法释怀。

  说起刘惟明与冯燕的相识,又是一段传奇。

  刘惟明出身汉中富户,家中除了广有田产,还经营木材和茶叶生意,大约七八年前,刘惟明随父亲前往湖广做生意,在汉江中遭遇水寇,父亲及两个叔叔被杀,他带伤跳入江中,本以为凶多吉少,幸好被一伙江湖艺人搭救。冯燕那时便是一个小艺人,因年纪小,又是女孩,照料刘惟明的差事就落在她头上,虽然只是短暂相处,刘惟明对这个言语不多、细心体贴的女孩一直怀有好感。

  时光匆匆,到了崇祯五年,刘惟明年纪轻轻独掌家业,屡遭地方官府及恶霸盘剥欺凌,一怒之下,索性散尽家财投奔摇黄。摇天动黄龙在世时,与高迎祥关系良好,多次出川配合闯军作战,就在这段南征北战的岁月里,刘惟明再次与冯燕相遇──两年不见,冯燕依然一付黄毛丫头的单薄模样,刘惟明本想将她带在身边,当自己的亲妹妹照料,但人家这时已是横天王的义女,他不过是摇黄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这个口便没好开。

  崇祯九年,高迎祥的闯军辗转回到关中,摇黄率部入陕与高迎祥合伙,在黑水谷遭遇名将孙传庭的伏击,一场恶战,摇天动战死,黄龙与高迎祥被俘,后解入北京凌迟,摇黄与闯军散伙,再度退入四川。

  刘惟明与冯燕在湖广两度相识,之后便戎马倥偬,天各一方,本以为此生再难相见,不料前不久,一位佳人自鄂西而来,口口声声要见必反王,叙起往事,才知这位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就是当年的黄毛丫头冯燕,刘惟明喜不自禁,留她盘桓数日,又亲自送她上路,穿过夔东一带形势复杂地区,直到过了广安、邻水方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偏偏事情有这样巧,冯燕与刘惟明分手不久,便在多功城与马家兄弟狭路相逢,两名随从被杀,刘惟明派来给冯燕做向导的亲信却逃了出去。刘惟明听说冯燕遇袭,又惊又怒,他这时离夔东已远,手中人马不多,恰好摇黄各部趁着朝廷剿匪的风声过去,陆续离开夔东,刘惟明联系上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周云龙,周云龙听说要打多功城,又叫上自己的同乡梁时政,梁时政又拉上死党杨秉胤,几千人马晓行夜宿,避开沿途官军,小心翼翼奔多功城而来。

  “不是还有一位叫马超的吗?”

  “呵,马超是我同乡,少年时我们一起拜师学武,感情好得就象亲兄弟,”说起马超,刘惟明忍不住一脸舒心的微笑。“马超本来驻扎在东乡一带,听说我这里有事,立刻赶来帮忙,不过,当他来到垫江邻水附近,却听闻石柱的秦老太婆正在忠州召集官军,准备进剿摇黄;秦老太婆是川中名将,她手下的白杆兵也个个了得,马超担心秦老太婆往多功城而来,便在外围替我们把风。”

  秦老太婆就是女将军秦良玉,也是这时代除李自成张献忠,崇祯皇帝郑成功之外,我少数耳熟能详的古人,这些天来听多功城的人介绍她的事迹,很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巾帼英雄,这个想法在几天之后成为现实。

  我们最终没能撤往翠云山,因为刘惟明的兄弟马超出事了。

  马超在外围替刘惟明把风,于垫江与秦良玉交手,且战且走,想将秦良玉引往大巴山中,不料从达州过来一支官军,两路人马左右夹击,将马超赶往重庆方向。过了长寿县,马超率部再往华莹山转移,来到一处叫做断崖寨的地方。

  断崖寨座落在断崖山的半山腰上,远扼长寿通往重庆的官道,背靠莽莽大山,四周峭壁沟壑,地形险要,马超沿途分兵把守关隘,准备与秦良玉周旋,但他忽略了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都是优秀的山地兵,他们手中的白杆长约一丈,上配带刃的钩刺,下配坚硬的铁环,不仅是武器,也是山地行军的工具──数十支白杆钩环相连,什么悬崖峭壁都可攀援而渡!白杆兵出奇不意攻入断崖山,将马超的人马分割成数块,马超大败,只得死守断崖寨,一面收拾残兵,一面派人求援。

  断崖寨位于多功城北面约百里之外,对于要与秦良玉这位古代女英雄正面交锋,我持审慎态度,然而刘惟明为狙击步枪表现出来的超强杀伤力所鼓舞,迫切要求一战,最好是一枪干掉秦老太,从此解除川中摇黄们的心头大患。洪林二人根本不清楚秦良玉是谁,虽然杀一个老太太有些不忍,不过,刘惟明救人心切,坚持要求出战,他们也不好反对。

  我们将周云龙及部分老弱伤员留下,其余人马向断崖寨进发。

  当初在寺庙里目睹摇黄冲锋,感觉这是一支如狼似虎的军队,等到成为摇黄一员,策马行进于他们中间,又觉得不过是群乌合之众。我将刘惟明叫来,针对摇黄行军不列队、象群赶集的农民又说又笑吵吵闹闹,我先告诉他没有组织纪律的部队是没有前途的部队,然后再将我所知道的现代部队训练方法一一说给他听;我本以为我说的这些太超前,刘惟明会不以为然,没想到,刘惟明十分赞同我的看法,他说他也知道古代的岳家军、细柳营是怎么回事,也想照此训练部下,只是一来忙于打仗,没时间,二来老吃败仗,没心情;他答应进翠云山后试试我的办法。

  在我跟刘惟明说这些的时候,洪春雷和林尊贤也想加入,只是刘惟明跟他们老有些格格不入,即使接受指点也是口不应心的模样,令他们十分没趣。

  洪春雷就问我到底给这些古人灌输了什么,因为那天晚上她将刘周二人甩给我,自己回房监听,听到我将二人摆平,随即离开进行下步行动,后面我们说了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我将那天晚上的谈话大致讲给她听,同时我也提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洪春雷会躲到一旁让我来给刘周二人做工作?洪春雷大笑,说教你一个乖,箭只有还在弦上才吓人,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射向自己;她若跟我在一起,对摇黄们的威胁是看得见的,她若离开,这种威胁则变成无形,说起来我能顺利做通刘周二人的思想工作,这种心理战的作用也功不可没。

  当天我们走了约五十里路,据洪春雷说,这个速度对于大部队行军还算不错,以前红军长征,在没有紧急战斗任务时,行军速度也是这个数。一群乌合之众居然走出了红军的水平,让我有些意外,这也说明摇黄的素质并不如我想象那么差劲。

  晚上我们停宿在一个叫水磨场的地方,这是一个山谷中的小集镇,大约有近百户人家,听说摇黄到来,集镇上的人全部逃之一空。看到这种情况我又忍不住给刘惟明上课,我将红军的事迹归结为道理讲给他听,刘惟明笑了笑,说这不就是岳家军的“冻死不折房,饿死不掳掠”?我也曾想这样做,可百姓已经把摇黄当瘟神,想做好事也找不到对象。我告诉他不要怕做了好事没人知道,我要他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擅动民居中没有来得及拿走的财物,不得破坏环境卫生,明天开拔之前给每家每户打好柴挑满水。刘惟明咧了咧嘴,虽然有些为难,还是笑着答应。

  第二天,我们离开水磨场继续北上,快到中午的时候,前方发生骚乱,一名摇黄飞马来报,前面发现马超残部,在它们后面则是数不清的官军!

  战斗来得又快又突然,什么擒贼先擒王、一颗子弹解决一场战斗,根本用不上。马超的残部约有三四百人,多是骑兵,被上千手持钩矛的白杆兵撵鸭子似的追杀,不断有人落马。刘惟明慌忙下令结阵,但已经晚了,马超的残部冲入我们的队伍,同时也将恐慌的情绪传染过来。刘惟明勉强组织了一次反击,但根本没用,白杆兵太厉害了,手中白杆远则钩刺,近则环锤,瞬间粉碎我们的反击,顺势掩杀过来。与此同时,道路左边的树林腾起大群惊鸟,似乎又有部队赶来参战。刘惟明见势不妙,拨转马头就跑,我见刘惟明跑了,赶紧催马跟上。

  兵败如山倒,一路上只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的座骑是刘惟明送我的一匹良驹,步伐轻快,耐力又好,紧紧跟着它的老主人穿山入林,一步也不挪下。我俯身抱着马鞍,被颠得七晕八素,好不容易等到马儿减速,这时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我全身也快抖散了架。

  刘惟###情很差,下马就四肢摊开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言不发。我转头望望四周,跟我们跑出来的约有一百多人,而不久之前我们还有接近五千人马,更糟糕的洪春雷和林尊贤也下落不明。这真是一场惨败。我的心情沮丧之极,也学刘惟明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头顶是蓝天白云,身下是青山绿水,周围是残兵败将,这种画面似乎以前在电视里见过,嘴一张,一首革命先辈的诗词自然而然溜了出来: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刘惟明本来躺在地上装死,听了我的诗朗诵,坐起身,眨巴眨巴眼睛,拿过一个水囊灌了两口,又递到我的面前:“公子不必灰心,胜败乃兵家常事,以前我们还有败得更惨的时候,照样东山再起!”

  刘惟明居然还安慰我,真是让我没想到。到底是带兵打仗的职业军人,刘惟明很快振作起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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