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是实践课,老师把他们领到花房里,要求每个人挑一盆和自己精神力共鸣度最高的灵植,在一个小时内用灵力催开花,再用精神力萃取出花汁。
整个花房占地几十亩,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灵植,有的正在娇艳地怒放,有的却才刚刚露出头。如果精神力共鸣度最高的恰好是刚出生的灵植,催生难度肯定会大得令人发指。
几个学生远远避开清景,躲在灵植架后窃窃私语,灵植老师以为他们在讨论实验难度,高冷地在门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对一个合格的灵植师来说,不论是什么灵植,本就应该能在一个小时内从种子催生出一朵盛开的花朵。现在允许你们从生长中的灵植里寻找共鸣性高的,已经是降低难度了,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你们就不要去参加比赛了,省得给鸢尾大学丢人!”
那几个可怜的学生都快哭了,手牵手支持着自己和同学,心中不停滴血——老师你搞错了,我们怕的不是催生灵植,是这个幽灵一样的封镜啊!
可这话他们偏偏不敢说、不能说,只好低着头乖乖认错,然后躲着清景在花棚里慢慢游走,寻找和自己精神力共鸣度高的植物。清景也没理会他们,神识放开笼罩整个花房,化作一道道游丝探入每盆植物当中,感受着它们对自己的回馈。
按照网络教程里的说法,精神力侵入灵植里后,能感受到其中灵力的波动。如果能感到这些灵力很轻快地流动,还会轻轻碰触精神触角,就是最高级契合度的表现了。如果灵植体内的灵力本身不会主动接触精神力,却能按照灵植师的要求顺从地生长,这样的契合度也算是相当不错。而最差的一种,便是植物体内灵力排斥灵植师的精神力,这种情况下越是用精神力催动,灵植就越会收敛灵力,这样子摘下的部分有可能毫无灵力,根本不能入药,还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精神力。
这个课程清景在电脑上看过,可是隔着屏幕看别人做,和自己站在灵植面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些花草里都有淡淡的灵气散发到空中,将这片花房温养得和他在万仙盟的那个小院差不多,只要稍稍运转真元,温顺纯粹的灵力便自动投入他体内。
就连那些灵植里的灵力,也毫不反抗地给他吸收了,没有一株敢出现非暴力不合作举动……这大概也是食物链地位决定的?
清景吸了几口灵气,周围的灵植就有点打蔫儿,那群正在用精神力沟动灵植的学生更是直接地感觉到了植物体内灵力的迅速消退,都以为是自己和灵植的共鸣度低,个个都是欲哭无泪。
灵植老师并没接触植物,所以并没感受到这状况,只以为这群学生是被自己批评了几句,心态不好,于是更严厉地训斥道:“距离比赛只剩五天了,收起你们那些娇气毛病!这次大赛全星球只选拔前三名,你们离着胜出还有很远呢,要是这点都做不到,就干脆别去大赛上丢人!”
他推开花房大门,看了眼手环,冷冷说道:“现在还剩56分钟,要浪费时间随便你们。但是如果到时间交不上花汁,我会记入平常成绩的!”
花房大门猛地关上,重重的碰响惊得这群学生心里也是一阵乱跳。这时候他们倒是感觉到灵植里的灵力增多了,一反常态,柔顺地向他们手里流去。可是没有人能感到高兴,因为随着植物中灵力增长,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可怕恶魔也渐渐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啊——”一声尖叫响起,早上挨了一巴掌的少年承受不住心理压力,撞开一架蔷薇向花房门口冲去。
有了这个榜样在前,其他学生也跟着像没头苍蝇一样向房门撞去。这一路上他们不知踩翻了多少平常根本不舍得磕碰一下的珍贵灵植,地面上泥土四散,花草根茎裸露在空中,无人怜惜。
可他们千辛万苦地跑到花房门口,却撞不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自由和安全就在门外,老师也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闲庭信步,却始终不肯回头看一眼,任由他们陷入恐怖的泥沼。
花房里不是有监控吗,他们打碎了这么多花怎么没人来管?
老师为什么不回头,他没听到我们在拼命求救吗?他没听到我们砸坏了珍贵的灵植吗?
清景嘴角噙着令人心口发凉的笑容,慢悠悠走向他们,随着步伐移动,纤细白嫩的膝盖和小腿若隐若现,美得就像一朵在黑夜中绽放的昙花。
可这种美注定无人欣赏,学生们崩溃地挤在花房门口,抱着头瑟瑟发抖,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只恨没早点请假,只恨没跟着老师离开花房——比赛算什么,成绩算什么,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群人此时真切感受到了封镜死前的悔恨和不甘,可是一切并没有终结。“封镜”还在一步步逼向他们,脚下没有丝毫声音,行走间带起微凉的风,在这个湿热的花房里显得更为诡异。
ga们忘记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忘记了自己受人追捧的能力,瘫在地上尖声哭叫着,拼命撞着看似脆弱,却坚牢得让人绝望的玻璃。直到眼前的“封镜”停下脚步,轻轻叫了一声“孙宁”,这些疯狂的表演才夏然而止。
太好了,有人可以推出去平息亡灵的愤怒了。
第53章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立志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沈屏山亲手写了横幅,挂在那间逼仄窄小的公寓里,激励蛇精努力学习。然而单靠激励只能让他背下灵植图谱和灵植生理学基础,到了需要活用理论的地方清景还是感到深深的力不从心,只能向爹地求助。
“爹地,我不会算那个数理统计!”
“爹地,你帮我看看这个输入精神力最合理方式的算式怎么列!”
“爹地,这几个词我都看不懂!”
“爹地,这个影响异能转化率的比例我算出来跟答案不一样……”
沈爹地给他使唤得团团转,新取出的圆光看不上几分钟就要被打断一回,最后索性扔在空中,专心过去给蛇精辅导功课了。
他单身十几万年,这回算是一次体会够了凡间家长养育孩子的痛苦。清景原先学习使用言之大道时可没这么磨人,每次都是自己捧着玉简揣摩,遇到枯燥难懂的地方顶多就直接看睡着了;这回却是不知跟谁学的,一道题恨不得问他八回。
这个小千世界的知识虽然都以大道为根基,但表述方式不同,还有些大千世界没有的新奇植物,他有的时候也需要坐下来多看几眼,用心计算。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他坐下时,小蛇精就倚着他的肩膀坐在扶手上,修长凉滑的蛇尾搭在他大腿上,长出来的部分就绕回来顺着他的膝盖往下缠,尾巴尖儿垂在他脚背上,时不时来回轻扫。
让这条蛇学习,本来是为了给他找点儿事干,免得他无意识地勾缠着自己,结果现在反倒成了对他自己的考验。照这么学下去,只怕过不了多久他的七情封印就都要被学碎了,甚至未必能撑到回万仙盟找人加固。
想到这点,他脑海中忽然掠过了临行那天万默识递过来的药瓶,和他那些信誓旦旦的话语。
沈屏山怔怔摸着眉心,第一次觉着搞情感调解的不光是有体力会杀人,也是得有那么一点点心理学和……动物行为学知识的。
再这么教下去迟早出事……沈屏山果断调整了复习计划,立刻打发他上床,让他明天便回校适应学习生活。清景毫无异议地上了床,身子埋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咬着软软的枕头,满心愉悦地笑了起来。
学习本身虽然很累很麻烦,可是他能坐在爹地热乎乎的大腿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香味,脑海中的疲劳似乎就被安抚了。而最重要的是,从一次次问答中,他已经确认了爹地的吐字习惯——
虽然音色不同,但说话的节奏、一些细微的音调变化都是一样的。
他发现了这点,并且得意于自己的发现,愿意独自享受着这个秘密。爹地要装就让他装吧,他也不会说穿的,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纪实司见到沈老师,看他怎么把这两个身份接着扮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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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镜!封镜回来了,我在教务办公室看到了,他是鬼,他来找我们报仇了……”鸢尾大学第二教学楼1304教室里,一名纤细柔美的少年狂奔着闯进门,倚在门上惊恐地叫道。
第一排窗边的少年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如纸,颤着嘴唇说道:“什、什么?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警方明明没有找到线索的,那个人说——”
“啪!”少年的话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回去。打他的是一名衣着华贵、容貌极盛的俊秀少年,神色冷峻至极,打了他之后又缓缓扫视过散坐在教室里的六名少年少女,一字一顿地说道:“封镜失踪的事和我们没关系,他是死是活也和我们没关系!把你的话收回去,别让我再听到第二遍!”
“方玉……”被打的男生捂着脸,身子半蜷着:“你说那些人真的没留下证据吗?万一他知道是我们告诉那群人他的下落……”
又一道巴掌狠狠落在了他脸上,方玉右手按着他的肩头,将那少年压到教室墙上,压低声音道:“他住在哪里人人都知道,就算我们不说,那个人也能找到他,不过那盆霜月草就要便宜别人了!你不愿意要可以把灵草给我,我再说一遍,封印出事和我们没关系,是他自己不检点,私自和陌生男人到印山森林里玩才会出事的!”
教室里一片阴郁气氛,方玉回到座位拿起卷子复习,其他人也都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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