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天地?”万斯亮一时眼睛直!
“是呀!”花心蕊又旋转一下身子她的双手拉起裙角妩媚地道:“你看这裙子美不美?漂不漂亮?我要结婚了。”
万斯亮不禁触景伤怀内心真有说不出的悲愤悲伤的是爱妻可能已经真的疯了;愤怒的是她的心中真正爱的却仍然是万斯同爱的是自己的哥哥。
这么些年以来自己始终认为她是真心真意地爱着自己谁知道她内心的深处却仍然藏着这一段无法除去的隐情。
一股无名的怒火忽地燃烧着他反手用力地打了她一掌厉声叱道:“无耻的贱人!”
这一掌直把心蕊打跌在雪地里——她只是喃喃地唤着“万斯同”这个名字她说:“我要和你结婚……拜天地!”举起了雪白的手在空中缓缓地抓着落下的雪花。
万斯亮忍不住扑在她身上一时热泪浸衫喃喃地道:“我错了……我错了……心蕊你原谅我吧!”
那个三岁的孩子名叫小台因为他是生在天台山的这时也哭着跑过来嘴里只是叫着:“爸爸!妈妈……”
万斯亮哭了几声就毅然地站了起来双手把心蕊捧起:“心蕊你告诉我真的不爱我?你爱不爱我?”
心蕊木无表情地笑着:“我爱你……爱你。”
万斯亮不禁狂喜可是紧跟着心蕊又唤着:“同哥哥!同哥哥……你走了你不和我拜天地了?”
万斯亮不禁顿时就怔住了这一刹那只觉得打心里凉起一阵冰凉串遍全身眼泪忍不住再次溅落在地。
小台又在身后直叫他咬一下牙回头道:“孩子!跟爸爸回去不要哭。”
说着他就抱着心蕊回到阁楼两个丫鬟都呆呆地站在客厅里。
她们已被眼前的事吓呆了这时双双跑上来要去服侍心蕊。
万斯亮摇摇头说:“没有你们什么事你们下去吧。”
两个丫鬟正要退下斯亮又道:“你们去给我找一匹马来。”
小碧吃了一惊道:“少爷要出门?”
万斯亮点了点头说:“我要出门一趟也许很快就回来也许很久才回来你们要好好地照顾家里。”
小碧说:“少爷放心我们不走。”
小蓝又说:“他们全都走了。”
斯亮就点了点头抱着心蕊上了楼心蕊这时却比先前安静多了她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般。
斯亮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了一会儿呆。
他自言自语道:“我要把他找回来然后我走。”
可是他又想到了万斯同临去时那毅然的态度恐怕他是不肯再回此地了。何况心蕊已与自己到了今日这种场面他又怎会再和她结为夫妻?
这么想着他不禁又呆了偶一偏头却见心蕊不知何时竟然已经醒了这时正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自己。
万斯亮摸了她头一下觉得很烧他极为难过地道:“心蕊我实在错了我知道你真心爱的是我哥哥现在我就要找他去。”他叹了一声又道:“我找着了他叫他回来如果他顾念昔日与你的情份我就劝他与你结为夫妇否则我也就不回来了。”
说着低头饮泣了起来心蕊此刻像是清醒了她讷讷地道:“不要去……”
说着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万斯亮那星星似的一双大眼微微闭上。
她喘了一声说:“我像是做了一个梦金郎我刚才怎么了?”
万斯亮心中松下了一口气可是他仍然显得十分伤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苦笑道:“没有什么只是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疯了。”
心蕊叹了一声说:“金郎……我……”
万斯亮含笑道:“我忘了告诉你现在我叫万斯亮不再是葛金郎了。”
心蕊倏地张开眼睛道:“为什么?”
万斯亮略把自己和万斯同早年情形说了一遍花心蕊一句话不说地仔细听着。
听完之后她忽然闭上了眸子说:“不!我还是叫你金郎我讨厌万斯亮这个名字。”
万斯亮非常洞悉她此刻的感触不禁笑了笑这时小碧已经揭帘子走了进来道:“少爷马已经备好了。”
心蕊忽地坐起说:“备马做什么?”
万斯亮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约十天半月就返回来你好好留在家里。”
心蕊一呆道:“你去找万斯同?”
这句话不禁问得他一呆心蕊立刻拉住他道:“不许你去金郎我爱你!”
说着她挥手对小碧道:“把马再牵出去他不走了。”
小碧答应了一声又退了下去万斯亮苦笑了笑道:“你真把我给弄糊涂了。心蕊我知道你的心还是爱我哥哥的我们虽是多年夫妻可是我却永远无能力取代他的地位。”
心蕊一只手拉着他的膀子把头埋在他胸上只是泣着她说道:“你别瞎说了我现在想通了既然已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你真要是走我就死给你看。”
万斯亮不禁微微一怔半天没有说话。忽然他看见室内供着的年菜烧的大红蜡烛才令他蓦然地想到今天是大年除夕。好个大年除夕他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欢离合”在内心激荡着他忍不住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真诚欣慰地拥着花心蕊无言胜有言走向罗帏中……度过一个快乐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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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雪白驴 怪人怪行】………
当西北风卷起厚厚的雪花扑打在这石板道上的时候这条路上事实上已没有什么行人了。
大雪漫天弥地地落着尽管世界是如此的残酷、无情可是在这年三十夜里人们还是不寂寞的。
如果你不怕雪不怕冷披上一领披风在这青石道的雨檐下来回走上几趟你可以清晰地听见一些特别的声音。
那是掷骰子的声音大瓷碗叮叮的响间以狂喊暴笑的声音人们是疯狂了。当真的瑞雪兆丰年我们不禁要佩服这些人的自我安慰精神。又有谁能会想到通宵豪赌的情形之下有多少人要倾家荡产?多少人要再忧勤终年?
街面上的买卖可说是家家都关门了只有卖香烛鞭炮的生意特别好还开着半拉门。
掌柜的一边掷着骰子一边照顾生意这已是“子”时以后的事情了。
“台州”府是个大地方七八里正街店面无数可是除了以上的生意买卖以外别的买卖全歇下了就连通常作夜市生意的人家在这年三十的晚上也都打烊掷骰子去了。
往西走有一家“台州老客栈”这时候也上了板子大门前吊着四个纸糊的大灯笼上面写着“恭贺新禧”四个大字。
门廊西边贴着一幅对子写的是:
“大造无私处处桃花频送暖
三阳有旧年年春色去不来”
横批“春满乾坤”红纸黑字倒也神气十分按说这种时候这店里不会再有客人了其实天底下尽多是流浪子。
东房里那个算命的瞎子“刘半仙”他是一个老江湖在这店里住有五六年了他是永远不走的每逢过年过节他总是蒙头睡大觉。
西屋里前月来了个大姑娘她是设场子练武的看来也是一个人冷清清的她也没有走。
每天差不多晚饭前后这姑娘就走一趟场子地点就在店前那个老神仙庙口上。那大姑娘只要往那里一站用不着她打小鼓你瞧那人可就像水一样一下子就满了。
只走一趟刀一趟剑在观众之中有那略微内行的人看过之后无不惊赞备至都说这姑娘手下是真有好功夫。
她练完之后把一个箩筐里的钱往袋子一收不论收多少她绝不再练第二场可是却也不少了。
所以日子久了大家也都知趣只一练完大家也都散开。
数月都如此。
谁也不明白她来这里干什么她好像并不全是为了卖艺赚钱也许她还有重要的事情。
自从前两个月她去了二次雁荡在乐清县又逗留了一个月之后她的心情更沉痛了。
就像今天夜里大姑娘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望着几上那半截残烛她只管支着头怔。
时间时灭的烛光映着她那美丽的轮廓嫩柳似的两道细眉不用笔描它永远是那么秀那么黑那么长长弯弯的……
她过去在黄山的时候虽说是姊妹两个从来没下过山可是每逢年节母亲也总是兴高采烈地陪着自己姐妹俩蒸这个做那个姐妹俩也总是拾摄得漂漂亮亮的。
如今虽说是自由了可是……
姑娘想到这里眼圈可忍不住又红了家也散了妹妹跟人家跑了母亲也走离黄山如今下落不明。
这些都还不去说它而自己这么飘零江湖一无着处谁又能会想到有什么结局?
女孩子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自己嫁给谁?
一想到这里她脑子里马上就会映出万斯同那个英俊、潇洒的影子。
她确信今生今世惟有一个青年才真正地生根在自己心窝里。
她更知道自己所以这么浪迹天涯主要的也是为了去找他要找着他把终身托付给他自己才算是不虚此生。
可是这三年来她卖艺为生已跑遍了南方各省心上人依然“杳如黄鹤”;尤其是在这种凄凉年夜里想起来心里可不是味儿。
有时候她会想莫非万斯同真的对自己丝毫没有情义么?
以前他是对妹妹花心蕊有情的可是心蕊既已嫁人他也应该死了心啦!
而自己她想论容貌、学识、武技哪一样也不比心蕊差可是他怎么就对自己……莫非这就是天意?
想到此她的心不禁又碎了。
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想着往事道:“要是当年我早一步碰到秦小孚岂不是就遇见了他了。”
谁又知道这么一阴差阳错徒令自己受了三年的流离之苦这岂不是天意注定的吗?
花心怡下了床把那开了花的烛心剪了剪这时候已能听见有零零星星的炮竹之声一声声的脆响似乎已把这黑浓的夜色给炸开了。
东房里的瞎子大概也起来了他抱着他那个琵琶有一声没一声地干唱着声调沙哑凄怆令人不忍卒听。
心怡推开了窗户冷风扑进来就像箭似地刺透了她的小红棉袄她忙又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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