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怡那双澄澈的双目直直地注视着他。也许是多年的风尘磨练已改变了她昔年那种羞弱的做作她变得比以前敢面对现实了。
在这种对视之下万斯同反倒是心虚了。当下苦笑了一下道:“姑娘你住在……”
心怡回头指了一下说:“就在前面不远的台州客栈大哥你……”
万斯同摆了一下手说:“不必了姑娘我会去看你的再见!”说着他就徐徐放马向前行去。
花心怡讷讷地也说了声:“再见!”
她那流满了泪的视线一直目送着那匹黑马在雪地里消失。小桥窄道的雪面上留下了一层蹄痕一边的小溪上还有孩子在嬉戏着。
溪水都结了冰孩子们都穿了新衣新帽和厚厚的新棉鞋他们正在冰上玩。
心怡默默地掉过了马自己不禁想哭又想笑这才正应上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所不同的自己是个女儿罢了她这么停缰在马目送着万斯同完全消失之后她才带马回头边想边行。
忽然马前蹿过了一个蒙古装扮的人出手夺过了马缰用生硬的汉语道:“女贼你抢我的马?”
说着这人抢拳就向心怡身上打去可是他又如何能打得着?
花心怡虽是吃了一惊可也不容这人打着自己这时她只一伸手居然把那凶蛮的蒙古人也给制住了四周围看的人都不禁暴雷似地喝起好来。
还有人大声嚷道:“妈的揍姑娘你尽管揍官府要是来人我们给你做见证。”
还有人大声骂道:“欺侮人家一个姑娘你他妈算是什么英雄!”
蒙古人一听四围的人非但不帮着自己拿贼却反倒是帮着女贼来骂自己一时也吓慌了。
他大嚷道:“你们弄清楚了吗?这女人偷我的马呀!快帮着我把她拿下来。”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反倒更糟有几个地痞平常老在心怡那里要几个钱花一天闲逛到晚没事做这时见心怡和人家打架他们怎会不帮忙袖子早都卷好了。
蒙古人话才一说完就有一人大喊了声:“打他个蛮子妈的蒙古人跑到这里撒野来了。”
说着率先就是一拳其他几人更是一拥而上一时拳脚交加直把那个蒙古人打得哇哇直叫。
心怡双手本是抓着这蒙古人的一双手腕此刻见状反倒不过意了。
因为细推起来到底是自己无礼怪不得这个蒙古人此刻见这么多人打人家一人她的心就软了。
当下忙一松手不意这蒙古人本在极怒头上叫心怡抓着双腕虽是暴怒如雷却是无法可想。这时心怡一松手他迎面就是一掌直朝着心怡面上打去。
花心怡一闪面门闪开了他一掌这时候四下诸人一拥而上那蒙古人的皮袄都给扯烂了。
正想运劲分开的当儿却听得侧边有一男子口音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他一面叫着双手一面分着人已有多人为他推开。
他似力大无穷双手推出之际那些人就像挖地瓜似地一个个给拉了出来。
一时只听得叫痛叫骂之声响成一片须臾之间已为这人挤了进去。那蒙古人已为众人打得满面鲜血人群一散开他就倒了下去。那汉子弯下腰来把蒙古人抱了起来猛一回身大声叱道:“你们哪个敢来?”
立有一人蹿了前来照着汉子一拳打去却为这汉子巧妙地一闪;并且在这人后胯上加上了一脚这小子弯着腰一连跑出十几步一头就栽在雪地里了。
经此一来这四下的人却是一个都不敢动了。
那蒙古人见状挣扎着要下地他口中哼哼道:“哎……哎!谢谢这位壮士只是那个偷马的女贼……哎哟……”
大汉皱了一下眉道:“女贼?”
花心怡这时看见这汉子生得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相貌堂堂十分雄昂;并且好像有些面熟像在哪里见过此人似的。
这时心怡已走了出来冷笑道:“你这人说话客气一点好不好谁是偷马的贼我看你才像是贼呢!”
蒙古人已指着她大叫道:“就是她!就是她!”
那汉子翻了一下眼皮道:“怎么你是偷马的女……”
他本想说“贼”可是对方那种眼光看着他令他吐不出这个字。
心怡冷冷地道:“这事情你不明白最好不要多说我要是偷他的马还会给他送回来吗?”
汉子怔了一下就望着那蒙古人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怎说又把马送回来呢?”
那蒙古人却是一个个性很直的人这么一想他立时就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睁着一双赤红的大眼睛骨骨碌碌地望着花心怡。心怡冷冷一笑道:“我只是为追一个多年不见的人才借一借你的马后来想当面向你赔礼可是你不该动手就打人;而且开口就骂我是贼。”
蒙古人立刻哭丧着脸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心怡道:“我还来不及说你的拳头就上来了。”
蒙古人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又动了动身子一脸苦相心怡叹息了一声说:“很对不起……”蒙古人尚未说话那汉子已爽朗一笑说道:“这事情我也看出来完全是一场误会。”
他笑着拱了拱手又道:“姑娘这是误会大家都算了吧!”
又回过脸来向那蒙古人道:“怎么样?老兄。”
蒙古人叹了一声说:“就这样吧我的马……呢?”
说着又扭过头去找他那匹马还好他的马就在一边这蒙古人就一跛一拐地走过去翻身上了马又向着那打抱不平的汉子抱了抱拳就策马走了。
这边花心怡也不愿和这人多说遂转身自去。
不想她才走了没有几步就听得身后那汉子的声音道:“啊大姑娘请停一停……”
心怡就转过身来皱了一下眉说:“有什么事?”
这人走上来一双大眼睛看了半天才咳了一声道:“姑娘很面善在下不知在何处见过一时却是想它不起姑娘的芳名可否见告?”
心怡本来也看他甚为眼熟只是自己不愿和人随便搭讪再者眼前万斯同的事令她已够心乱的了。
她转了一下眼珠道:“我不认识你。”
那人轻咳了一声说道:“那么姑娘的芳名是……”
心怡脸红了一下顺口道:“我姓万名美娟。”
说着转身就走了那汉子立刻怔住了他脑中却再也想不出曾经结识过一个姓万的女子。
花心怡这时道了姓万之后就转身走了不言那汉子心中惊疑只说心怡转回之后一径地就直向台州客栈行去。
台州客栈的掌柜刘大个子这时正在店内和另外一个伙计用红线把箩筐里的钱一串串地穿了起来已经穿了好几十串了。
这时见了心怡他笑道:“嘿!大姑娘快来看看吧可真不少。”
心怡含笑道:“谢谢你啦!”说着她就坐了下来用红线把小钱十个十个地穿起来。
可是她的脑中却是在想着那个秀逸英俊的万斯同芳心之内却如同是打翻了一个五味瓶儿似的只觉得是酸一阵辣一阵。
想到了伤心处眼泪只是在目眶中打着转儿因为万斯同似乎对自己太冷了。
忽然刘大个子在旁边呵呵一笑向一边的伙计说:“去去端一碗杏仁茶来给大姑娘暖和暖和。”
待那伙计走后他又冲着心怡一笑道:“怎么着那个小伙子追上了没有?”
心怡不禁面色一红就用眼睛去看他刘大个子翻了一下眼笑道:“我是说那个骑黑马的小伙子嘻大姑娘他是…”才说到此因见心怡面色不对他就不敢接下去了咳了一声用手指着那个大箩筐说道:“这些钱……”
心怡站起来道:“就存在掌柜的你这里吧现在我还用不着。”
“这……”刘大个子说不出话来。
心怡怏怏回到了房中把门“砰”地一关。她痴痴地坐在床上回想方才的事她的心激动得很厉害她记得万斯同曾对自己说过要来拜访自己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心里想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机会要坦白地向他表明心意我不能再隐瞒在心里了。
一个人正在出神凝思的当儿忽闻得门外刘大个子的声音道:“大姑娘出来一趟吧有人来找了。”
心怡不禁猛地跳下床来口中问道:“是谁?”
可是她心里已想到定是万斯同来了匆匆地换了一双红绣花鞋把头理了一理就把门开了。
刘大个子笑着说:“客人在天井里站着我可不敢把他带进姑娘房中。”
心怡不等他说完就匆匆向天井院子行去她面上浮着一层兴奋的微笑。
天井内来回踱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心怡远远地叫了一声:“大哥……”
那人一回头道:“不敢当姑娘。”
心怡不由玉脸一阵绯红顿时就愣住了敢情这人不是自己心上人万斯同竟是方才打抱不平的那个汉子。
花心怡立时觉得很失望她后退了一步秀眉微颦道:“是你……你来此做什么?”
这人爽朗地一笑道:“姑娘我认出你来了你并不是姓万你是姓花叫心怡你妹妹是花心蕊我和你们姊妹都认识!”说着他走近了一步张大了眼睛道:“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心怡不由心中一惊她讷讷地道:“你……是谁?”
这人哈哈一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说来姑娘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唉!姑娘你竟会把我给忘了?”
心怡立刻口中“噢”了一声她又仔细看了这人一眼才惊奇地道:“郭?”
这人立刻笑着打了一躬道:“不错我正是郭潜我们很久都没有见面了!”
心怡笑道:“原来是你我竟认不出来了。”
郭潜长叹一声道:“三年来你我的样子都变了怪不得我们初一见面谁都不认得谁了。”
心怡知道郭潜是自己心上人万斯同的好友也许从他的口中可以知道一点万斯同的消息当下就含笑说道:“既是郭兄请进室一谈。”
郭潜含笑道:“正要打扰。”
二人入房坐定之后郭潜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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