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了又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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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又逃- 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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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小元推开丁逢、阿江伸上来的手臂,屈膝跪下,含泪看着冯氏,“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您的谆谆教训、您的慈爱关怀,小元不敢一时或忘,私心里,小元一直把您当成母亲敬爱,试问,一个女儿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尊敬爱戴的母亲呢?师父,我不想再说无用的辩解之词,我只是希望您相信,您的弟子从来没有背弃过您,您不要背负着这样一个莫须有的伤害生活下去。”
  阿江在她身上又掐又捏又抓,听了她的话,狞笑着在她的腿上使劲地踩了一脚,“太太,不要再看她假惺惺的演戏了,她读了一肚子烂七八糟的书,花花肠子不要太多了,你不要被她骗了。”蔡小元被折腾的肌肉一跳一跳地疼,一直紧紧闭着嘴,不呼痛,等着冯氏表态。冯氏站得很直,像一棵树一样,一动不动,冷睨着她,“丁逢、阿江,把她扔得远远的,不要再让我瞧见。”
  闻言,蔡小元感觉,身上的力气悉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了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被人连拖带拽扯了不知多远,毫不怜惜地掼在地面上,她低叫了一声,摸着又疼又麻的膝盖,有些粘腻的触感,大概是出血了,她呆了一会儿,空气里有一股酸臭难闻的味道,熏得她胃里直抽搐,她挣扎着站起来,昏暗的光线里,颠颠撞撞地向前走。扶着墙,不停地喘气,胸腔里火灼烧,她小小翼翼地呼吸空气——丁逢的那几拳可能伤到她的肺了——她茫然地问自己:为什么我以真心诚意待人,人却不能同以待我?
  魏公馆二楼魏长峰房间
  张副官敲响房门,男人浑厚清朗的声音传来,他拧开房门,进去,关好。魏长峰穿一件褐色的家居毛衣,衬衫的领子翻在外面,双手插兜,脊背挺直,“长林那边怎么样了?”“报告军长,上月次长已经将军备物资采买完毕,货已装箱发车,正在途中,次长,次长他。。。。。。”魏长峰眼睛看着遥远的虚空,说:“有什么事就说吧。”张副官下意识地减弱了音量:“次长看上一位风尘女子,为了她一掷千金,广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听裴副官说次长似乎想将那个女子带回应天。”
  魏长峰语声轻扬:“风尘女子?”他的靴子一起一落缓缓地碰在地板上,张副官的心也跟着起伏不定,看着魏长林冷硬的嘴角起了一朵淡淡的笑纹,刹那间消失,剑眉玩味地挑了挑,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放心吧,长林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个蔡小元怎么样了?”“她被古太太赶出来的时候,分文未带,一天没吃东西了,她一直向人打听火车站,向着车站方向走,应该是想离开应天。”魏长林脸孔冷漠无表情:“这样就要离开,真是枉费了长林对她的一番苦心啊,想办法拦住她。”张副官面露难色:“次长离开前,嘱咐我好好照看蔡小元,她如今受了冤枉,又被赶出来,对魏家的人忌惮防备,属下去拦她,恐怕会适得其反。”
  魏长峰转过身来:“你和七小姐的关系不是很好嘛?去将她为蔡小元置办的卖身契拿过来,交给警察局长,就说我们家走了逃奴。”张副官心中骇得不行:“军长,万一让次长知道了。。。。。。”“你怕什么,让她在警察局里,可以免受某些人的自扰,她的行动也被限制了。她在里面待遇如何,还不是你两句话的事儿。还有,别忘了把古家那两个下人好好料理了。”
  铁门“锵”地一声关上,蔡小元打量这间号房,光线很暗、空气里感觉阴森森的,骚臭的味道弥漫了整个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只恭桶,窄小的床铺上铺着草垫子,上面有一床深色的被褥。勉强走到床上坐下,将鞋袜脱了,脚上酸痛,胃里也一阵一阵的抽搐,她好久没尝过挨饿的感觉了。
  她嘶着气嗤笑不已,如此轻易,一个良家子就成了卖身的奴婢,这魏长林未免太狂妄狠辣了,就算他送出了三百大洋,那钱也没用在她身上,他怎么能翻覆之间就将她变成了奴隶。想她行事瞻前顾后、穷尽恩怨得失,自问无愧于心,却落到这种地步;她想当然地按着自己认定的规矩行事,可是这世界早已经不是讲规矩的世界了呀。原来觉得身有武力,足以自保,可是当人拿枪指着她,她只能举起手来,任人宰割,不禁感叹一声“运命如青萍,逐流载浮沉”。
  狱警送来了晚饭,她从中衣里撕下一节布条掩住鼻子,细嚼慢咽地将饭吃了下去,胃里难受、身上的肌肉也酸疼的厉害,她想着《脉经》里的内容,一遍又一遍地想,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在脑海中绘出一副完整的人体脉络图成功地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晚上睡不着觉,她又去推敲忖度着羊皮功法的真义,一遍又一遍。有事情做,蔡小元在牢房里的日子总算不太难过。
  十天后
  两个粗壮的妇人一左一右地把着门口,左边一个叫:“蔡小元,主家不追究你的过失了,你可以走了。”蔡小元沉默缓慢地走过去,右边的妇人说:“里边的日子怎么样?不好受吧,知道不好受就该惜福,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知足,命生的不好,心就别太高。魏公子多心疼你呀,专门交代了别让你冷着、饿着,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再有下回,让人冷了心,连命都没有了。”蔡小元不吭声。
  警察局的大门外,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十分扎眼,警察局长亲自将蔡小元送出大门,裴副官打开车门,她坐进车里。“怎么,生气了,觉得委屈了?”魏二凑近她,慵懒而清润的嗓音带着湿润香醇的气息侵袭着她的感官,让她的心脏一瞬间格外的兴奋,魏二皱了皱鼻子,手在面前扇了两下,“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裴荐,先去临江公寓。”
  临江公寓的居所不太大,客厅、卧室、书房、客房、厨房、卫生间却一个不缺,生活学习饮食娱乐的各类用品相当齐全。魏二帮蔡小元买衣服去了,她洗了澡,穿着魏二的衣服,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心中有着难以言说的绝望和颓然。听到车子的引擎声,她去开门,魏二拎着几包东西对裴副官说:“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来接我。”
  关上门,魏长林拉着蔡小元看他买的衣服:“你身边一件衣服没有,买了几件,你先应付着,明天再去定做新的。这些洋装看上去花哨,穿起来其实不难,你看这些纽扣,跟盘扣的原理是一样,你看,一扣就进去了,这个叫拉链,很方便的,你自己试试看。”见蔡小元愣愣地看着购物袋里的文胸,魏长林怎么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红潮,想着人们对他“落叶公子”的谑称,心中又是尴尬又是懊恼,又不是没经过这些,脸红什么红。
  他连忙将那只购物袋扔到身后,“我一时忘了,你还用不着这个,快去把衣服换了,不要着凉了。”蔡小元换好了衣服出来,魏二看着她,眼前一亮,见她木呆呆地站着,招她过来坐下,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里,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你是怎么了,跟丢了魂儿似的,被吓傻了?不要怕,这次是我一时的疏忽,不会有下次了。”蔡小元依然低头不语,魏二轻叹,“你是不是还在介怀卖身契之事,那个跟我没关系,是我们家老七弄出来的,古家的事情也是她跟古家的下人折腾出来的,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蔡小元看着他:“我与魏七小姐连面都没见过,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害我。”私心里怀疑的对象是他的父亲魏明将军和他的大哥魏长峰。魏长林盯着她手掌上厚厚的茧子,不以为意地说:“嫉妒你呀,你没见过她,她是看过你的,我们家老七是应天第一美人,被人恭维奉承惯了,旁人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你比她更出色 ,她自此就念念不忘了。没事儿,有我在,她不能把你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佳节,没能回家,自己买了几个月饼,齁儿甜齁儿甜的,难吃地很。
  “爱恨情仇”写得来真有些吃力,ne还在努力地摸索中。。。。。。
  

  ☆、闲话秘事

  魏公馆三楼魏太太房间
  关妈妈在蔡小元的腿窝子里踹了一脚,她双腿一弯,膝盖“梆”磕在地板上,魏太太十分心疼地说:“阿关,轻着点,蔡小姐在警察局关了那么久,身体还虚弱呢,不要粗手粗叫地把人家伤着了。”关妈妈一本正经地说:“太太,你慈悲心肠,爱心疼人,我更要替你把好了关,魏家的门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的,这样行事没有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丢人现眼不说,还要闹得一家子都没有安生日子,那怎么行?魏公馆里,论公,太太是主,论私,太太也是她的长辈,跪下来磕几个头是天应地许的。二少爷在外面多能干、多威风,为了孝顺太太,磕头下跪也是家常便饭,九少爷那么个小人儿,喘口气都要歇上半天,每到年节,一准儿过来给太太行大礼,拦都拦不住,这是规矩,是孝心,人是不是金贵,身体好不好的,与这些都不相干的。蔡小姐,你读了不少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蔡小元的袖子里指甲戳着手心,就地磕了三个头,毕恭毕敬地说道:“关妈妈说的话句句在理,小元听了一下通透许多,去年刚来,就有幸受过妈妈教训,今日又闻妈妈教诲,心里着实高兴。小元幼年丧假,这些年只在江湖街巷里摔打,早不记得富贵人家是什么气象,乍一到此,确实言行不当,妈妈说我没有规矩,教训的很对,若说没有孝心,小元可就不服了。小元虽自知贱流,仰慕大德之心还是有的,早听二少爷讲过,太太吃斋念佛、行善积德、素来虔诚,前后不知救助过多少如小元这样的孤贫之人,小元每每想起,便忍不住为天下苍生感叹,世间虽然浑浊,还有像太太这样的慈悲之人,修持自身,还能兼顾他人。小元如今身在奴籍,也就剩下这一片仰慕太太、孝经太太的真心了,妈妈若连这个也否定了,叫小元如何自处。”
  魏太太淡漠的略有缓和,对关妈妈恼怒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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