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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胆在这里就好办了,他一定会有办法......”想到陈卅,他的内心一阵酸似一阵,“这些马匹辎重可是大胆用命换来的宝贝,我说什么也不能做败家子!”郑东贵咬牙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将这些从小鬼子手中用鲜血夺来的战利品原封不动地还给鬼子。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一定要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郑东贵没有果断地选择放弃。他的行为如果按照一位军事家所说,那就是“舍不得坛坛罐罐”。战争中最宝贵的东西应该是人——这是被后来某些军事研究学者所津津乐道的结论。他们坚决甚至固执地认为取决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就是人。所谓“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是人而不是武器”这句话已经被当成了战争经典格言。可是在战争中永远都没有所谓的经典,因为无法反复重复和照搬的东西都不能称之为经典。在一场战争中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既不是单纯的人也不是单纯的武器,而是各方面综合因素合理的最大限度的发挥和运用。
郑东贵的选择在后人看来是一种错误,是一条必死无疑的死路。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通往山谷的山道是一条贴付在山壁,与山势走行相依托的一种自然结构。蜿蜒而行的山道与陡峭高大而又坚硬的山壁贴行蔓延300米后,才突然折行110度进入两山的山谷。山道侧壁因天寒地冻坚石壁立视线不佳等因素,鬼子无法有效地挖掘工事以及进行隐蔽,所以迫使谷田不得不将主要兵力全部集中在地理条件相对较好一些的谷口山坡。谷田的排兵布阵是没有错误的,两个小队在谷口两侧集中火力干掉郑东贵的骑兵原本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岸谷的命令,却使得他不得不抽调一半的兵力去执行。剩下的一个小队,因为地理环境和火力集中等问题,不得不主动调整,进行了火力压缩。可是随着人数的减少,火力的密集度也将大打折扣。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鬼子的迫击炮掷弹筒等高强杀伤性武器受山体山高和视线夜色等方面的影响,根本就无法有效命中300山道上的骑队。这就给救国军接近谷口创造了有利条件。
郑东贵在战斗打响之前,逐渐冷静了下来。经过他反复地权衡得失,决定将谷田率领的回援小队从容放过。万不得已,他还不想冒然与鬼子拼个你死我活。豪言壮语尽管已经喊得震天响,可是和陈卅在一起混久了,他多多少少也学会了用脑子去分析判断问题。“妈的!不能和鬼子硬拼哪!”郑东贵心想,“嗨!看来豪言壮语不是谁都能说的......丢人就丢人吧!这毕竟不是我郑东贵一个人的事情,手下的弟兄没有必要因为我去白白送命......”十几分钟前那个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郑东贵,十几分钟后又变了......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很奇怪。
“副军长!咱们怎么不打呢?”梁飞低声问道,“鬼子可要过去啦!”
“你懂个啥?”郑东贵白了他一眼,“我主要的任务是把你们安全地带回热河,而不是叫你们陪着我去送死。和小鬼子拼命那是我个人的事情,你们能活还得活!现在鬼子的情况有了变化,咱们要是不变那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可是......可是你刚才可不是这样......”
“废话!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咋地?老子改变主意了行不行?”
“军令还能朝令夕改啊?”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行不行?”
“行!没啥不行的,你是当官的,你说啥都行!”梁飞气得扭过头去不理他。
“兄弟!”郑东贵拍拍他肩膀说道,“就算哥哥我这次把事情整埋汰了,如果我老郑还能活着回去,一定会给你们磕头赔罪!”说罢,郑东贵开始认真琢磨起具体的战斗部署......
谷田赶到八家的时候,面对着一片狼藉,他只能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在心里暗自埋怨岸谷无能的同时,他决定应该马上返回山谷。可是就在这时,传令兵过来报告说:吉野联队的先头部队距此还有二十公里,吉野联队长命令他原地待命,火速派人接应即将到来的白川大队。
“难道他们不明白这是在白白浪费战机吗?”谷田咆哮了一声。
“吉野联队长说了,他关心的不是骑兵小队,而是###军队的加强营和他背后的129师!”
因为考虑角度的不同,谷田已无话可说。他考虑的只是眼前这几十个骑兵,而联队长的眼光却放在了更远的大规模集团对决上。是啊!如果单纯是为了面前这几十个小小的骑兵,根本就没必要出动一支旅团联队。日本人天生的服从性使得谷田勉强按耐下自己内心的不快,硬起头皮去联络那个所谓的先头部队......
谷口阵地的下田小队对即将来临的战斗严阵以待。两侧山腰稀稀落落埋伏着的帝国士兵令他觉得惶恐不安。“还好!中队长临走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几门迫击炮,要不然对付一支快速行进的骑兵,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下田重新细致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布署,直到他认为已经是万无一失为止。
正当他满怀信心要放手大干一场的时候,忽然从背后传来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他身边的军曹突然打了个寒颤,随后便摇晃着身体顺着山坡滚落下去......“怎么回事?”下田猛然转身。然而一排炽热的拽光弹呼啸着从他前胸穿过,拖着浓稠的血浆深深地钻进了对侧山坡的泥土中......
“手榴弹!用手榴弹给我狠狠地砸!”江永怀一手攥着机枪,另一只手将成捆的集束手榴弹丢向鬼子的阵地......“轰......轰......”在这种关键时刻没有人再考虑什么节省弹药的问题,一个回合照面,从山道山壁攀援至此的二十几个战士丢出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
老郑经过仔细分析,他认为冒然强行通过山谷的做法无异于自杀,这种缺筋少弦的事情他郑东贵是不会干的。虽然在人数上小鬼子并不占着绝对优势,可是小鬼子却自以为是将兵力一分为二据守在山谷两侧。这种布局的后果就是,一旦一侧遭到突袭,而另一侧的同伴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法在兵力上进行有效的支援。山谷附近的特殊地形,给郑东贵提供了一个出其不意背后捅刀子的绝好机会。山道两侧的绝壁充分地阻碍了小鬼子的视线,造成了他们观察上的死角。利用这个漏洞,郑东贵进行了以下布署:利用每个人随身携带的飞抓,攀越着山道峭壁悄悄摸到鬼子的背后,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打他个舅子的。只要占领住一侧阵地和对侧的鬼子形成了对峙,这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
别说,老郑也不是光吃干饭不长脑子的主儿,这一安排在布局上还真是达到了出其不意。鬼子兵哪里知道他们身上都带着一种叫飞抓的攀爬工具呢?别说是五十几米高的峭壁,就是再加上十几米也不在话下。小鬼子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山口,却没料到中国人会来这一手。办事呆板脑子不够用的直接后果就是直接导致了严重地被动。这下子小鬼子的亏可就吃大了。
一百多颗手榴弹瞬间爆炸所产生的破坏效果可以用壮观一词来形容。主阵地上的鬼子在顷刻间由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肉馅和果酱。但是,这还并不是最可怕的结果,在巨大的爆炸声和强烈的冲击波作用下,一侧的山体被迫造成了大面积滑坡......一座千万年形成的自然景观,被郑东贵的手榴弹永久性地改变了他的面貌——山谷被填平了......二十几个战士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山壁的凹陷处,烟、雪、泥、石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强烈的劲风将他们疯狂地向外扯动......
“我要抓不住啦!”李通财扯开嗓子大喊,“我的手......没有力气了......”
“你他妈挺住!再给老子坚持一会儿,就一会儿!”江永大声回道,然而他紧扣石缝的双手已经是鲜血淋漓微微颤抖。若不是被身上的绳索牵拉,恐怕他早就被狂风卷进了山谷。
“抓紧啦!都给老子抓紧啦!不许松手,这是命令!”
这时候的命令还管什么用?幸亏攀爬这一项是由陈卅重点主抓的科目,如若不然,这些人就和下田小队鬼子兵的下场差不多——全部被活埋。二十几个人紧紧闭住眼睛,头上的狗皮帽子一律被收刮得干干净净。一边忍耐着身后如锉刀刮骨般的劲风,一边在心里祷告着“阿弥陀佛”。
大地象剧烈颠簸的航船,郑东贵蹲在地上面如土色,遥望着远处滚滚而下的山石积雪,嘴巴张成了“O”字形。两侧阵地上的鬼子兵在瞬间就被自然的力量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个冒泡的都没剩下。这种连锁反应是郑东贵事先所没有预料到的后果,通过这件事情,他充分地意识到了“炮火”的威力。“这哪里是什么手榴弹?简直就是一百门38七五式火炮啊(明治38年75mm野炮)!”多年以后,成为炮兵司令的郑东贵一谈起发生在八家的这段往事,依旧是感慨万分:“那叫拉扯(厉害)啊!三十几个小鬼子一下子就成了肥料。奶奶地,可真吓人哪!当时我还在琢磨弟兄们咋样了,从那气势上看,我真就没想到他们还能活下来......”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原本以为势比登天一般的难事,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就这么解决啦?”郑东贵站在“谷口”瞧着从石壁上鱼贯而下的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