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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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天王-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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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惹得樊世火冒三丈:“杨璧是我女婿,已经订婚多年,陛下您怎么能要他作驸马!”

  王猛插话:“陛下统治全国,你却和陛下为子女争婚。你哪里想过上下尊卑和尽忠?”

  樊世早就讨厌王猛,几句插话好比火上浇油。他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汉贼,爷爷今天就把你揍扁!”一边挥拳冲向王猛。要不是周围的人拉住,那老拳已经打在王猛身上。

  苻坚再也忍耐不住,拍案大呼:“来人,把这个粗野愚蠢的老贼拖到马厩里砍头,莫让他污了朝廷!”

四七    取士之道
樊世的头被砍了,他的一群老友苦兮兮跪在苻坚脚前哭冤。“陛下,樊世不该在您面前放肆,他骂人确实不对。可他是先朝老臣,位居特进,陛下怎么忘了他昔日的功劳苦劳呢?陛下,您太不把我们老人当人了!呜呜呜……”

  “没有,我没有忘了他的昔日,也没有不看重你们,总不能因为昔日就纵容他干政吧?”

  “陛下,我们只是想打下江山日子过舒心一点,您却不准我们舒心,撤了樊世外孙的县令,连樊世的女婿都要夺走,我们拥戴陛下图的什么?!”

  “你们这批老——蠢驴,你们当我真要他女婿呀?给我滚!滚!”天王苻坚这时候极不耐烦,骂人的话说得十分粗口难听。

  老头们讨个没趣,悲悲切切回家。苻坚还在气头上,樊世竟敢要杀王猛,并且当着自己的面就准备动手殴击,他觉得无可容忍。朝廷里气氛很是沉闷。只有一个羌族人胆大,他挤出人丛,来到苻坚面前。此人名权翼,任职黄门侍郎。

  权翼说:“陛下,您不该这么谩骂。”

  苻坚默不作声。

  “陛下,您施政规划远大,能选拔英才而且用人不疑。对于反对的人,对于这些老者,您却缺乏耐心,谩骂羞辱,损害了朝廷和气,更不符合先圣‘老者安之’的教训。您不觉得这样不好么?”权翼继续说。

  苻坚微微挪动了一下坐姿,低下头说:“嗯,这是我的过错。”又抬起头来看看权翼,“你去按我的命令,给几位立过功的老人每人送一坛好酒,一只手杖,让他们好好享受。樊世家里适当发点抚恤金。这一切费用用国帑开支。同时告诉他们,请他们不要再多惹是非,尤其是,他们不能干扰王景略,非礼王景略。对他们说,天王要统御天下万民,不能只顾从枋头来的那一部分。”

  权翼连忙叩头谢恩,告辞离去。望着他的背影,苻坚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天,苻坚带着一些臣僚视察龙门,那奔腾的黄河与夹岸对峙高山扑面而来,一下子触动了他的风雅兴致,他忍不住赞叹:“真美呀,山河这样险固!”当时周围一片颂扬之声。就在那时候,也是权翼站出来说:“陛下,山河之固是靠不住的,统御天下之道在德不在险。”

  看来,权翼此人很有眼光,还敢于说话,作侍郎小了些:苻坚这样思考。

  没隔多久,朝廷颁发天王诏书,有两人升任要职:王猛领京兆尹,作京城最高长官,权翼任吏部尚书。苻坚希望王猛治理好京城,还希望权翼能统筹官吏的任用。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汉族王猛、羌族权翼种族有差异,却都和我一样希望天下统一,海内安宁,又都有才干,理应重用。樊世、苟智那些人与我同族,却挟持私心,目光短浅,抗拒新政,岂能容忍?”苻坚浮想翩飞,他让近侍取过纸笔,写了一首短诗:

  英才何须论出身,但求天下皆归心。荡尽纷乱成一统,各族士庶共昇平。

  “陛下,您这题诗怎么安放?”近侍问道。

  苻坚见题诗的墨迹已干,说:“张贴在御书房,让人知道我的取士之道。”他坚信自己犹如登高望远,见解比身在峡谷的人正确。

  王猛在御书房读到这首诗作的时候,十分振奋,为自己得遇明主热血沸腾。但他任职京兆尹,却遭遇到了新挑战。

  京兆尹这官不好当,王猛很清楚,因为京兆尹要负责管理京城长安全城。几年前,长安曾经被后赵占踞,接着,杜洪又来驻扎了一段日子。后赵和杜洪都还有些残余的人散处在各个角落,虽说不能公开造反,趁人不备偷窃抢劫一把,改善改善生活,总会搞的。独眼龙苻生皇帝在位之日,注重的是他自己的杀人游戏,哪有功夫整理偌大的长安?那会儿,京城长安堪称冒险家乐园。天王登基,京城还从未整治过,苻生皇帝遗风尚在,仗势为非作歹的公爷、侯爷不在少数,每个都不好碰。

  王猛可是一点不胆怯。早年读书就细细研读过《老子》中的话,“治大国若烹小鲜”罢了,该切的切,该烤的拷,该加佐料的加佐料,求得鲜味就行,有什么好怕!按照他一向雷厉风行的作风,几十天就抓捕了大批奸恶之徒,有二十几个权贵亲属被按律条定罪。杀、关、免职,毫不留情。

  然而,他终于碰上了硬钉子。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八   智戮国舅爷
那天,天气晴朗,他正在街上巡视,忽然发现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向两边跑散,女子们尤其跑得快,好像躲避山大王。王猛让人把轿子停在路中,探看究竟。一会儿,前方过来一乘大轿,周围簇拥着好些头戴高冠,身穿丽服的人。那轿子直直地冲着自己这边走来,好像没有发现对面停着官轿,两乘轿子街心相遇。

  大轿一边有人高喊:“谁还不让开,没见强国舅爷来了吗?”

  王猛这边也让人喊:“我们王大人要请国舅爷见面呀。”

  这强国舅爷就是强德,秦高祖苻健强皇后的亲弟弟。自从强国老强平被独眼皇帝苻生杀死,强太后就只有这个亲弟弟了。强德辈分和太上皇相当,当年,苻健入关和秦地民众约法三章,恐怕就没有约住他强德。现在他已经熬成爷了,整个秦国,谁还敢动他一根毫毛?在他看来,长安的一切,他无疑都有享用权。            

  此刻,他从轿子里迈步出来,向对面站着的王猛拱拱手说:“京兆尹王大人么,我有礼了。”强德在街上向别人拱手施礼可能是第一次——天王还是我外甥子,我向谁施礼去?——这次例外,说明他知道王猛的分量。

  王猛连忙躬身下拜:“怎么敢让国舅爷屈尊!我看见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有意请国舅爷往我们那儿玩玩,不知国舅爷肯去么?”

  强德近一段时间不断听说王猛的一些事,对王猛有点戒意,常常担心王猛妨碍自己寻欢作乐。现在看见王猛很随和一个人,对自己谦恭有礼,十分地开心。他想,和王猛拉上了关系真不错的,以后,再办什么事一定更方便。反正今天出行也就为散心嘛!便说:“王大人说了,还能不去么?请吧!”

  两人在京兆尹官衙坐下来。王猛说:“国舅爷乘轿上街,是桩美事,人们瞻仰您的风采还来不及哩,我怎么看见一些人纷纷躲开呢?”

  “呵、呵、呵、呵……王大人你有所不知,那是他们胆小。”强德笑得眼泪直冒,他从袖子里掏出丝绢头擦了擦,继续说,“对王大人我不会说见外的话,我这人有个脾气,不图权势——反正国事有你们,就图个快活。街上看见稀罕东西,总忍不住取那么一点,一般不会全取。作为国舅爷,我想这也不算过分。偶然碰上小娘子模样儿不错,动了凡心,免不了要弄到宅子里消遣几天。兴趣过去,也就罢了,照常让她们回家,其实没什么损害。一些人竟把我当成老虎,一见就躲,他们太不能体谅人意了。”

  “嗯,嗯,国舅爷性情中人,说话坦率,难得。我看国舅爷身强体健,所需用途一定不少,御女之术也一定精到。不知平时究竟在外合计取用了多少稀罕之物以及适意女子?”王猛的语气轻松亲切,像在诚恳请教,

  “这个吗,记忆不清了,女子大概一两百名吧!”强德很为遗憾地说。

  “来人,把这个害民贼绑起来!”王猛陡地变脸。

  “王大人,你怎么这样?”强德很吃惊。

  “怎么这样?青天白日之下,你劫夺财物,强掳民女,逼死了多少人命,拆散了多少家庭,京城里如何容得你!”王猛一脸凶光。

  强德后悔错信了王猛,起身要走,但是来不及了。不过,他一点不肯示弱,盯住王猛说:“你敢动我吗,王猛,你在犯弑上之罪,国法不饶!”

  王猛狞笑了一下,说:“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我会害怕你说的弑上之罪!”……

  “王大人,这么大的事,是不是报告天王?”有官员请示。

  “这件事不能请示天王,让天王为难。我要捉拿这害民贼好久了,还能叫溜走?”王猛说。他缓缓抽出一支令牌,然后狠狠掷下,喝声:“拖出去杀掉,让他暴尸街头!”

  半个时辰以后,快马传来天王苻坚的特赦令,但强德的尸体已经冷了。

  顺便插话几句:强德其实是死于他太张扬,太粗心,如果他不公开上街,只在自己府上消遣,王猛总不好冲进国舅爷府邸抓人,临死的时候他一定后悔不止。所以,现在一些“有身份的人”千万不要在公众场合张扬,在家里吃喜酒,往国外旅游,公帑花销如流水又有谁知?

  插话结束,且说强德被杀的消息传进皇宫,强太后恸恨交加,像以前苻生被杀那样痛哭不停,甚至披头散发寻死。亏得宫女们扯住,要不,老太后早已悬梁断气。苻坚几次进宫安慰这位太后伯母,强太后只是不理。苻坚心里难过,请母亲苟太后一同出面劝慰。

  见到苟太后,强太后忍不住又哭又骂:“你知道,天底下我就这么个弟弟了。你养的儿子现在作天王,有权力,不把我放在眼里。他让王猛把我弟弟杀了,这不等于杀我吗?我还有什么活头!”

四九     天下有法
“太后姐姐快别这么说,”苟太后扶住强太后说,“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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