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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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寒- 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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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情的眼亮了是因为来的是他的朋友。

    雷卷。

    但他却不明白雷卷为甚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走?

    ——还是走了又回来?

    ——他怎么知道我们途中会出事?

    ——戚少商呢?莫非是他们赴易水的途中有了甚么意外?

    文张没料到会有这个变化。

    他的心往下沉他要在他的心未沉到底时作出一个挽救自己往无望处沉的拼命!

    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只要还敢一拼还能一拼说不定就会重新有了希望所以古语有云“哀兵必胜”哀兵虽不一定能胜但在天时、地利、人和下很可会成为一支雄兵只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往往能反败为胜。

    他长空掠出。

    他扑的不是唐晚词。

    他掠向无情。

    ——杀了无情、少一劲敌!

    ——制住无情可以保命!

    他的身形才动雷卷似背后长了眼睛身子立即弹起!

    他身轻裘厚急若星丸文张大喝一声身形疾往下沉!

    下面是铜剑:

    ——来不及制住无情抓住铜剑也一样!

    他的身形甫沉雷卷已到了他身后。

    文张要争取时间。

    这是他生死存亡的一瞬。

    他的铁笛一扬“九天十地、十九神针”已喷出去!

    然后他向前一冲伸手一探抓向铜剑的后颈!

    前十后九十九支无形无色几近透明的针连射雷卷十九处死穴!

    针在前但有些针却已无声无息的袭向雷卷的后身!

    雷卷忽然整个人都缩进了毛裘里!

    十九支针全射入裘内。

    雷卷自裘下滚了出来一指戮中文张后心!

    文张大叫一声已拿住铜剑后颈。

    雷卷还想再攻但背后急风陡起!

    只听无情振声急呼:“卷哥小心!”

    雷卷全神对付文张要避已来不及裹身毛裘亦已离休背后硬吃一击嘴角溅血但他霍然回身一指戮中后面暗算者的胸前!

    那女子跌了出去却正是手执铁尺的英绿荷!



………【第九十九章 单云双烛三厅四山】………

    雷卷点倒了英绿荷同一瞬间文张也一脚喘中他的腰眼。

    雷卷藉势飞了出去跌在唐晚词的身边。

    这一瞬间场中生了许多事:

    英绿荷忽然自街角掩扑而至夺去一根铁尺。文张扑向无情转攫铜剑雷卷一指戮中了他却被英绿荷所伤。雷卷反击英缘荷跌到无情身边。文张飞踢雷卷跌在唐晚词身旁。

    场中只剩下文张钳制住铜剑摇摇欲坠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残叶。

    唐晚词悠悠转醒。

    但她几次勉力都站不起来。

    文张那负痛的一击蕴有“大韦陀杵”和“少林金刚拳”之巨劲若不是唐晚词砍中他在先而且他左臂左眼均负重创文张这一拳肯定足以要了她的命。

    她哼哎一声苏醒的时候现除了文张之外人人都倒了下去她想设法爬起来。

    可是她太虚弱。

    胸口太疼。

    有些时候你急想要做成的事情却偏偏无法做到你除了急以外也真是无法可施。

    她更急的是现英绿荷正慢慢的力挣而起。

    这个现使唐晚词更急得非同小可。

    她也立即察觉到:自己的方法不对。

    急不是办法。

    她马上运气调息想强聚一点元气希望能够应付当前的危局。

    英绿荷能够挣得起来是因为她那一根铁尺先击中雷卷的“至阳穴”雷卷才回身点中她的“中院穴”的。

    雷卷因为全神贯注在对付文张的“九天十地、十九神针”上才着了她这一击。

    任何人的“至阳穴”被重击都难以活命但雷卷体内烦缠着十数种病、十数种伤以致使他身上的几个要穴都稍微移了穴位。

    而且特别能熬得起打击与痛楚。

    ——一个长期受苦的人总是比一般人能受苦因为他早已把受苦习以为常。

    ——平常人禁受不了忽然而来的痛苦其实不一定是因为痛苦过甚而是因为一时不能习惯。

    ——这正如常年大鱼大肉的人忽然叫他吃几天素他会觉得口里“淡出个鸟来”但对常年吃斋的修行者而言这几天素能算得上是什么?

    ——又像一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忽然被囚禁了几天便觉得十分难受但对长年受禁铜的人而言这几天的不能自由实在“不足挂齿”。

    所以雷卷能在受袭之后还能反击。

    他点倒了英绿荷。

    他点倒了英绿荷之后自己也支持不住。

    ——“至阳穴”上的一击毕竟非同小可。

    雷卷只觉真气逆走血气翻动元气浮涌只觉喉头一甜、哇地吐了一口血栽倒于地。

    他在匆忙中指是因为知道在自己倒下之前决不能让敌人仍继续站得起来:

    现在这个局面分明是谁站得起来谁就能活下去。

    ——反过来说倒下去就等于死。

    可惜他在穴道被封制之后的一指戮歪了一点只捺在英绿荷的“上院穴”与“中脘穴”之间。

    英绿荷只闭了一闭气仍旧站了起来。

    雷卷那一指虽未“正中要害”但对英绿荷而言已经够受的了。

    她本来从倒灶子岗逃得性命先到七、八里外的思恩镇落脚心里刚誓不再跟官方“卖命”——因为她真的差点送了性命!

    她一到思恩镇忽然想起刘独峰和戚少商曾在此地住过这地方想必有“刘捕神”和“戚寨主”的“朋友”。

    ——不能在此地停留!

    所以她立即在客店里夺了一匹马往猫耳乡方向逃。

    结果她路过市肆便听到人们争相走避并惊传着有人在铜牛巷中杀人的事:

    “那个双脚残废的年轻人可惨了怎是人家的对手哇!”

    “那个凶神恶煞也不好过你看不见他肩上冒着血眼眶儿一个血洞吗!”

    “我看那残废的还是斗不过瞎眼的那残废的儿子还挟持在独眼恶人手中呢!”

    “可怜那被挟持的可怜孩子还是个幼童哩!”

    “不怕宾老爷子和邓老二、甫班头他们都到了还怕那毁掉克老板帘帐子的独眼鬼作恶不成!?”

    “你说得倒轻松!你刚才没瞧见吗?何小七一向都对我们夸武炫狠但给他独眼恶鬼一动手就放倒了我看情形啊大事不妙喽!”

    “我们在这儿耗甚么的还不去报官!”

    “对!多叫些官爷来或许合力就能把那独眼鬼收拾了!”

    “那还不到衙里去在这儿磨嘴就磨个卵来!?”

    这几个行人边贴嚷着边夺路而走英绿荷一听之下猜料了七、八成大概是文张与无情的对决直缠战到这儿而且看来还是文张占了上风。

    英绿荷一路上正感傍惶师父既逝同门亦死茫茫然无处可投奔现听闻文张又制住大局便想过去讨功顺便报仇雪耻。

    这一动念便赶去肇事现场。

    她到的时候弃马而用轻功蹿上附近的屋脊刚好看见唐晚词砍着了文张而文张连伤唐二娘、无情两人大局已定不料雷卷又策马赶至。

    英绿荷估量局势觉得绝对有胜算便悄悄的掩扑过去夺下一名衙役手上的铁尺趁雷卷抢攻文张之际突袭他的背后。

    结果便是如此。

    雷卷倒地。

    她也受了伤。

    重伤。

    伤得再重也得起来。

    就像一个人的事业崩溃得再彻底也得要重建。

    不能重建这个人的一生便完了。

    一个人宁可死了也不能完了。

    一个人完了的时候通常也不会再有金钱和朋友甚至连爱人和亲人都会消失。

    一个人死了不一定什么都没有至少他还可能有名誉、有地位、有人永远的怀念他。

    所以完了的人比死了更可悲。

    但完了的人毕竟不等于死了。

    完了的人一天没死仍然可以再起。

    正如受伤的人并不等于死。

    只要不死就有复原的机会。

    就有让死的不是自己、而是敌人的机会。

    英绿荷虽然伤重但仍挣扎而起。

    她心里又在后悔。

    后悔为何又忍不住来参加这场很可能送掉性命的厮斗——至少她现在伤势又加重了数倍!

    可是现在已没有她后悔的余地。

    她一定要在这些人还未来得及恢复前出手把他们全部除掉。

    她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无情。

    因为她知道他最难应付。

    只要先杀掉他大局可定。

    她挣扎到无情身边嘴角已溢出了鲜血。

    她凑近端详无情:“你很俊。”她叹了一声道“可惜我非杀你不可。”

    语音一顿铁尺往无情头顶的“天通穴”就要砸下去。

    无情忽道:“等一等。”

    英绿荷趋近无情问:“你还有什么遗言?”

    无情道:“你错了。”

    英绿荷笑了:“我错了?”

    无情一字一句的道:“死的是你不是我!”

    说到最后一个“我”字时“淋”的一声一道白光钉入英绿荷的印堂之间!

    英绿荷一呆。

    暗器己命中。

    暗器是自无情嘴里疾射出来的。

    ——嘴里藏有暗器也是无情的杀手铜但因他功力不足只能近距离下伤人。

    文张一直跟他保持距离慎加提防这使他一直都用不上这一道杀手。

    英绿荷掉以轻心靠得如此接近这一下便要了她的命!

    英绿荷仍举起了铁尺。

    她竭力想在失去最后一点力量前击杀无情。

    无情也尽了最后一点元气连避都避不开去了。

    就在这时宾东成大步走了过来一手夺下了英绿荷手上的铁尺。

    ——这些武林好手倒的倒、伤的伤、死的死总而言之都失去了战斗力宾东成和这几名衙役、仆从反而变成了举足轻重、以定成败的人物。

    其实如果这千百年来武林中人如果不是互相仇杀、又提防别人加害把绝艺私藏不授又何致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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