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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大娘遥向他的背影道:“高老板那事儿就依仗您了。”
高鸡血的声音听来十分无奈也带有一点点失落的况味:“我姓高的虽然吃人不吐骨头不过在死去的娘面前过的誓还不致说过不算数。”
息大娘目送高鸡血走了出去才吁了一口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一口气舒出去使得穆鸠平觉得息大娘本来已经够消瘦的身子更加轻盈了起来。
息大娘低声但清脆地自语:“总算解决了一个……”
穆鸠平忍不住说道:“那我……我先在这儿吆一声喝一声的什么也帮不上我……”
息大娘回把根一绺那侧颊贴着白玉一般的耳朵令人瞧去眼前一亮后尽是充满了柔和:“你?帮上了呀!没你那一喝这棺材里伸手的家伙怎会在心一乱之下还没谈条件就先答应要揽事上身了呢!”
穆鸠平期期艾艾的道:“那么……下一个………”
息大娘秀眉微蹙有压不住的怨愁逸上眉梢只道:“下一个?仍照老样子瞧瞧运气如何了!”扬声叫道:“请尤大师进来。”婢女躬身答“是”退了出去。
穆鸠平觉息大娘神色有一些微的紧张搔了搔头皮息大娘忽道:“你有话说?”
穆鸠平一怔:“你怎会知道?”
息大娘微微一笑:“你有话尽说无妨。”
穆鸠平道:“干啥一定要找这些人帮忙?没有他们不行么?”
息大娘道:“要对付刘独峰的追捕除非是四大名捕否则谁也逃不了。少商伤得颇重还有顾惜朝虎视眈眈总不能在毁诺城躲一世要逃出去就必须要依仗尤知味。高鸡血和赫连春水要不然这三人先给刘独峰收揽了去那就更无望了……”
穆鸠平道“可是我看那个高鸡血……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对!”息大娘截然道:“我就是与那头老虎谋他的皮!”
这时那珠帘沙的一声一人低行了进来息大娘笑语晏晏的道:“尤大师。”
穆鸠平只见眼前这人瘦小不起眼没想到竟就是名动天下的尤知味。尤知味武功高低知道的人倒是不多但他曾三任皇帝御厨总管天下厨子都听命于他倒真的是不可小觑。
尤知味个子虽小但进来之后也没望过谁一眼径自大刺刺地坐了下来看他的样子倒像自己封了皇称了帝息大娘也不以为件笑道:“尤大师请教一事。”
尤知味头也不抬道:“说。”
息大娘道:“雪玉貂的一寸尾去毛冰镇用来炖龙眼凤爪桂羌花哪一样先下、哪一件后放?”
尤知味毫不思索地道:“雪玉貂狡狯机敏濒临绝种且向来就无尾或长尾长尾肉糙难食唯这一寸者乃天下至佳妙美淆也;水先以龙眼炖开凤爪与貂尾并下不可迟一分不可早一分太熟过硬太生嫌腥桂羌花则在汤要匀入碗前一刹洒下这才是上淆佳法;桂羌花决不可择黄色或深红色的务必要选绯红色瓣蕊上三点绿包儿的这才是正品纯味这种桂羌花只有饮马川流花谷中才有。”
息大娘道:“我们已经找到了。”
尤知味摇摇道:“雪玉貂的一寸尾流花谷的桂羌花难得难得。”
息大娘道:“多谢尤大题指点明法。”
尤知味静了半晌忽问:“好第二件事罢。”
息大娘笑道:“没有第二件事了。”
尤知味突然抬了抬头就在这一抬头的瞬间两道凌锐已极的强光自他双眼闪了闪他随即低下了头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息大娘怪有趣的望着他:“什么无可能?”
尤知味的手指轻轻拍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你打从老远劳师动众五步一请十步一迎的把我请了来居然就只问这件事儿!”
“可不是么?”息大娘笑道:“就这一件事普天之下就只有尤大师的话作得准。”
尤知味的眼睑跳动了几下只道:“息大娘没别的吩咐了?”
息大娘道:“没了谢过尤大师大师贵人事忙我嘱人悉心护送照顾便是。”
“什么话!”尤知味一拍扶手怒道:“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丁点小事!”
息大娘反而奇道:“不然还有什么事?”
尤知味道:“你宁愿信任高鸡血那等贩夫走卒也不肯邀我插手此事!”
息大娘故作恍然道:“原来尤大师见着高老板了!”
尤知味勃然道:“他在这儿遮遮掩掩的出去休想瞒得过我!”
息大娘道:“可不是吗要说持重我息红泪也不是迷了心窍怎会不知道大师是凛然而有信的义烈汉子可是……”她幽幽一叹道:“这事关体大且凶险得紧呀!”
尤知味道:“我尤知味几时畏过凶怕过险来!”
息大娘道:“对手太不好缠了。”
尤知味哈哈怒笑道:“什么高手不吃人间烟火来着!”
息大娘道:“他是人当然也吃饭喝水但他吃的饭特别硬崩别人一口也嚼不起!”
尤知味冷笑道:“哦?也不过是个吃公门饭的!”
息大娘道:“只不过这人的铁饭碗铁板牙不易惹。”
尤知味一晒道:“怎么?难道是铁手无情。冷血追命不成?”
息大娘道:“那还不至于这人是捕神。”
尤知味仰天大笑道:“刘独峰?他又能怎样我——”忽把嘴一阁低走了出去。
息大娘急道:“你怕了么?”
“我不是怕。”尤知味冷着脸道:“我已试探到结果我又没答应说替你做有了结果还不走那是笨人。”
息大娘粉脸煞白咬唇道:“你不做高鸡血可担得起来这件事一旦成功他本来就比你出名——”
尤知味骤然停步怒截道:“你少来激我!我本就比他有实力。”
息大娘见他停步眼睛闪着旭日照海上般的光芒道:“就算是虚名他一直比你响你难道不知道?”
她呢声接道:“高老板他就是比较肯为他人做些好事!”
尤知味哼了一声:“好事?!他干的好事!”
息大娘道:“可不是吗?”
尤知味悻然道:“你倒说说看我要拿捕神刘独峰怎样?”
息大娘道:“也没怎样阻止刘捕神抓拿戚少商。”
“戚少商?”尤知味道:“那朝廷钦犯?!”
息大娘脸色一沈:“做不做随你的便!”跺了跺足穆鸠平连忙运足眼力瞪住尤知味尤知味霍然转身正把刀一般锐利的眼神割向息大娘却正好跟穆鸠平铜铃一般大虎眼对了对穆鸠平只觉双眼一阵刺痛尤知味也忙转移了视线。
“要我做也不难;”尤知味道:“我有条件。”
………【第十七章 捕神来了】………
息大娘立即道:“你说。”
尤知味道:“这是件非常事我有非常条件。”
息大娘道:“当然你要多少?”
尤知味笑了摇头:“不是为了钱论银子你们整个‘毁诺城’未必强得过我。”
息大娘道:“你要什么?”
尤知味怪笑道:“很多人都知道我这个人所以给了我一个外号叫做‘食色性也’。”
息大娘的眉在任何人都难以觉察的瞬息间蹙了一蹙道:“对这外号倒跟高老板的‘鸡犬不留相得益彰。”
尤知味脸色闪过一丝怒意随即道:“好也不必这样调侃我。我是‘食’字出名但亦好色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手下两名爱将唐晚词和秦晚睛果是人间绝色你许了给我我就冒这一趟浑水。”
息大娘咬住了唇摇头。
尤知味耸了耸肩道:“不多考虑一会?”
息大娘还是摇头:“我这儿不是青楼我也不是鸨母替你这种人做媒我不干。”
“难怪这城里的女子这般信任你生死相委哈哈”尤知味摊了摊手道:“那也没法了……我已退求其次不敢说要你……只敢说要你手下两名妇人这都不行还谈什么!”
息大娘忽道:“你不要我?”
知味怔了一怔眼神出奇异的光芒舐了舐干唇道:“梦寐以求自感丑陋不敢提出。”
息大娘冷然道:“你要我倒不难辨。”
尤知味喜出望外的道:“要是你……肯跟我睡一个晚上我……你要我水里火里决不皱一皱眉头。”
息大娘道:“睡一个晚上?”
尤知味忙不迭点头。
息大娘道:“好。”
穆鸠平陡然出一声大吼:“这算什么?!”
尤知味目光一长喝道:“这儿没你的事!”
穆鸠平怒不可遏指着息大娘又乾指尤知味叱道:“你们——嘿嘿!”
息大娘道:“别管他。”
尤知味道:“你答应了?”
息大娘点头道:“你答应了?”
尤知味邪笑道:“我哪有什么可不答应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息大娘道:“只不过一切都得在事成之后……”
尤知味略一犹豫即道:“行!”
息大娘道:“好你走吧。”
尤知味行了两步忽又停下半转着脸道:“我想问你一句话。”
息大娘有些倦意的说:“问。”
尤知味一字一句地道:“你为戚少商这样做究意值不值得?”话一问完他也不等回答一闪两晃间已出了厅堂。
穆鸠平气虎虎地道:“你——你怎能够这样做!”
息大娘淡淡地道:“我这样做与你何于!别烦扰我第三个才是最难对付的人!”
穆鸠平气忿难平“可是可是……你好不要脸!”
息大娘脸色一寒厉声道:“我现在做了没有?”
穆鸠平一愣好一会想通了什么似的喜道:“原来你假装答应他你不会——?”
息大娘微扬下颔呼道:“请赫连公子。”外面的侍女漫声应道“大娘有请赫连公子。”如此“大娘有请赫连公子”一声一声地传了开去听来好像是白头宫女在说天宝遗事有说不尽的幽怨说不出的悠闲。
息大娘倚在椅上皓腕支颐似是有些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