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道:“现在当前之急还是合力把铁手和戚少商、息红泪除掉——刘捕神抓拿戚少商自是稳操胜券我只怕他要押姓戚的回京夜长梦多还是不如就地正法永除后患的好。……我总是有些怀疑铁手、沈边儿和秦晚晴是刘捕神放的人!”
文张脸色阴暗不定忽扯开话题道:“你看你杀自己的兄弟倒真比我们还急。”
顾惜朝冷哼道:“那是因为戚少商恨我尤甚于你们。”
黄金麟也附和地道:“这么说铁手恨我也远于他人。”
文张道:“不过有刘独峰追缉他们自是万无一失……铁手走脱倒是不能小觑‘福慧双修’和‘连云三乱多万一抓不了他回来让他潜到了京城跟诸葛先生这一说这仇结大了倒是事小万一傅丞相不悦……”
大家都不禁有些忧虑起来这时急听舒自绣走报道:“连云寨九当家游天龙有事急报!”
顾惜朝疾道:“传。”
只见游天龙飞奔过来“噗”地跪下磕如捣蒜泥道:“禀大当家属下该死——”
顾惜朝冷峻地道:“叫你去捉拿穆鸠平但给逃脱了是不具川”
游天龙心里一寒:他素知顾惜朝心狠手辣喜怒不形于色他奉命与高风亮追杀穆鸠平但终究于心不忍故意放他一条生路佯称给他逃脱却没想到听顾惜朝的语气像早已透悉一切心中正十五吊桶七上八下之际只听顾惜朝接着道:“要不是姓穆的早已给舒捕头在途中杀掉你这个过可不小哇!”
游天龙这才知道原来穆鸠平还是难逃一死心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咀里却道“幸好有舒捕头仗义出手诛此恶寇否则我真万死不足以赎其辜了。”
文张淡淡的道:“那也不是如此严重。”
顾惜朝道:“我们还是去接应刘捕神吧。”
黄金麟笑道:“看来公子对戚少商真是念念不忘。”
顾惜朝也笑道:“这就五十步笑一百步了黄大人对铁手何尝不也耿耿。”
文张道:“好罢我们这就会合刘捕神去。”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过了好久地窖上的杂物忽然移动起来。
越动越厉害灰烬不断的扬起终于蓬的一声地窖的盖子打开堆积在上面的残烬全都震开一旁。
一人缓缓冒了上来。
雷卷。
他吃力地爬了上来往地窖入口垂下了手:一双玉手伸了出来雷卷用力一拉唐晚词也上了来。
两人脸上给残灰焦物弄得一团黑但两人全不在意很快的便找到了沈边儿与秦晚晴的尸。两人都跪了下来没有说话。
眼泪在唐晚词脸颊上流出两行清沟。
良久后她问雷卷:“为什么?”
雷卷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唐晚词再问的语调开始激动:“为什么你不让我上来杀掉那干恶贼?!为什么你任由三妹和边儿死?!为什么你对穆鸠平见死不救?!你……!”
雷卷仍是没有答。
唐晚词一掌掴了过去。
雷卷没有闪躲。
他的唇角现出夺目的殷红。
唐晚词放声大哭了起来。
雷卷心里在狂喊:他们再醒的时候火已烧过去了沈边儿与秦晚晴已经烧死了要使他们死得有价值便是自己和唐晚词决不要出来!
连声音也不能让人听到。
这样才有希望的一天能报答沈边儿。秦晚晴。穆鸠平为他们而死。
——那就是要杀死他们的人死。
唐晚词猝然立起哭道:“我要去通知大娘——”
雷卷一把拉住她。
唐晚词失去常性用力扯开但雷卷仍不松手唐晚词力挣不脱反手一掌雷卷本就伤重被打得一个跟斗跌了出去扒在焦炭上唐晚词自知出手太重吃了一惊忙趋过去关怀地问道:“你……”
雷卷舐了舐唇上的血艰辛地一个字一个字他说:“你不要走。我们要对得起为我们死去的人就得回到地窖里先把我们身上的伤治好我们不可以去送死。”
唐晚词含泪点头。
雷卷缓缓闭上眼睛。
这片刻间他真想杀死自己一千次。
作为一个男子他从未想过如此孬种托庇于自己的属下要自己的兄弟牺牲性命来维护他而他却缩头乌龟一般不敢反抗不敢吭声。
他不明白自己何以如此沉得住气。
如果他身边不是有一位心爱的女子——他宁可自己身亡也不愿她受到伤害——依他的脾气就算再沉着只怕也不能眼见至好的兄弟们一个个惨死有的危在旦夕他却只躲起来顾着自己。
这不是一个英雄可以干的事。
也不是一条汉子的作为。
——但却是一位复仇者必行之路。
不管旁人能不能了解会不会了解。
不过他知道就算世上任何人都不了解有一个人一定会了解的。
——戚少商。
戚少商身负的血海深仇只比他重决不比他轻戚少商忍辱偷生只为报仇雪恨他全然同感。
——只不知戚少商现在是否仍在活着?能否逃得过刘独峰的追捕?
——如果戚少商死了那么报仇的责任全在他的肩上了。
——戚少商你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要逃出去。
能活下去才能报仇。
………【第三十三章 宝剑留情】………
戚少商几乎肯定自己活不下去了。
在毁诺城的大冲杀里在排山倒海的攻势中他几乎已崩溃无法再战不想再逃了。
这一路来一次又一次的遇险一次又一次的被人围攻一次又一次的牵累别人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使戚少商已失去了强烈的斗志几近完全绝望。
——既然逃不出噩运又何必要逃?
——既然自己不免一死又何苦要连累他人?
而现在他又把毁诺城牵连进去使得满城的人都遭受到厄运。
他觉得这种恶运是他带来的。
想到这点他心中就更为负疚简直想用手中的剑自刎当场。
可是自刎有什么用呢?他宁可再用手中长剑多杀几个可恶的敌人多救走几个毁诺城苦战中的女子。
他已非为求自己活命而战。
他不想逃。
可是他瞥见了激战中的息大娘。
他看见她纤弱的娇躯跟如狼似虎的敌人交战着汗湿了她背后的衣衫使她弱柔的身躯看去更令人生起一种不忍心的感觉。
戚少商只看了一眼心中就决定纵自己死千百次也决不能教她受罪。
所以他一定要救出息大娘。
他重新点燃起斗志。
他杀到息大娘身畔敌人愈来愈多他无法说出一句话。
息大娘没有回头却感觉到是他便把背部与他背贴着两人去了后顾之虞拼力杀敌敌人再多一时也不能奈何他们。
可是顾惜朝和黄金麟加入了战团。
这两人的武功本就是强敌加上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戚少商知道他要护走息大娘的心愿只伯无法达成了。
就在这时忽然飞入了一只极大的纸鸢。
此时此境飞来这样一面纸鸢岂不太怪?
纸鸢是白色底下悬着一张小纸条飘到戚少商跟前:
“请上”。
只有两个字。
戚少商没有再考虑抓住息大娘掠身上了纸鸢。这时候的情势确已不容他多作细虑。
他们才上纸鸯纸鸢立即被人力扯一般飞了出去直升上半空。
顾惜朝等要制服已来不及只好喝令放箭但纸鸢升空十
分快。很快的便连箭矢也无法射及反而自半空掉落下来伤了自己的人。
顾惜朝心下悻然但想及刘独峰曾明示过戚少商是他要缉捕的人谅他也飞不上天。
在半空中的戚少商与息大娘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心中却十分差愕莫名惊喜交集。
喜的是终于又在一起。
活着毕竟是件好事。
惊的是这纸鸯是何人所放?要飞到哪里?那儿又是怎么一场命运?
他们在上空俯视底下的毁诺城弟子在浴血奋战时息大娘真忍不住要跳下去。
戚少商将她一把拉住。
纸鸯因两人的动荡而微微一倾幸好并没有倾覆纸鸯仍是照样飞翔。
这纸鸯便是他俩在急湍中的独木舟决不能翻沉这是他们的一线希望。
过了良久息大娘用一种从未有过的低沉声音道:“也好现在我跟你一样了。”
戚少商涩声道:“大娘……”
息大娘笑了一下还眺望着愈渐遥远的毁诺城声音在空中也显得十分遥远:“你是失去了山寨失去了兄弟的戚寨主我是没有了城没有了家的息大娘。”
戚少商愧然道:“是我又累了你。”
息大娘道:“这是句俗话。”
戚少商道:“但却是实话。”
息大娘道:“江湖上的人相儒以沫同舟共济怕谁累谁的就不能算是个真正的江湖中人……更何况你我!”
戚少商被她那一句“更何况你我”在心里像醇酒般的温暖着虽然在这上不到天不下及地的形况里他紧紧执着息大娘的手且不管在前面将遭遇到什么这一刻却是美好的。
息大娘却望着纵控着这大纸鸯的那条白线。线那么细线那么白以致在长空白云间不细心几乎辨认不出来所以连顾惜朝等人也忽略了这条线未及将之斩断。
然而这条细线却牵制着他们两人的性命。
这是条什么线?
是谁在控制着这条线?
息大娘很快的便有了答案。
纸鸯已斜飘下降。
放出这条线的人显然已在收线。
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力量用一条线在千军万马中救出两个他要救的人?
纸鸯斜飞人树林。
息大娘认得出:那树林左边脏肮的是沼泽地带右边是断崖中间只有十余丈的一块干净地。
牵线人显然是选择了这块干净的地方——这人对碎云渊的地势如此熟悉难道是毁诺城中的人
不是。
毁诺城中还没有这样的高手。
线在一个人手上。
人在滑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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