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逆水寒- 第4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陶清很有办法他现这地方的另一块很适合种田务农。

    于是他开始养家畜。

    鸡鸭、鹅、鱼、狗、猫。猪、牛羊……一切凡是能养的他都养。

    养了的结果他都能赚。

    能赚的结果是人人都弃陶而务农畜牧。

    陶器的行业已达饱和京城里精致陶具的垄断使得陶陶镇的人更加倾向于畜、农方面展。

    于是陶陶镇更脏了。

    本来制造陶具的地方有不少处已被废置不用破窑、碎陶、残砖。乱石、跟水畦、杂草混在一起现在用来作粪池、便塘以供作淋菜浇蔬的肥料加上所畜养的家禽走兽的粪便与秽物陶陶镇更加脏得不像话。

    如果谁在陶陶镇的“要紧地方”深吸一口气那么它的代价很可能是要掩鼻疾走三十里才敢再吸第二口“新鲜空与”!

    这一切陶陶镇的人都习以为常。

    久居鲍肆之市不闻其臭人在秽恶污浊的环境之中都是这样。

    戚少商与息大娘逃到这儿来的用意也是这样。

    他们的神情和气态以及他们身上的的伤和原来的俊朗及秀美委实太过夺目所以陶陶镇的人全部停下了工作在看这一对负伤的男女走入他们的镇来。

    那些鸡鸭牛羊猫也都不叫了有一两只好奇的狗过来嗅嗅他们也许是闻到血垦味摔摔生虱的头皮垂着被砍断的尾巴胡“汪”一声走了。

    息大娘忽然走过去。

    走到一家门前用陶堡砌成的墙上一肘撞去兵的一声一口陶堡被打得稀花烂。

    然后她用其中一块陶片在最近的一棵树干上画下了一个字。

    “水”。

    那树胶流出白色的胶状汁液息大娘写完了字在树干上踢上三脚便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些匪夷所思的傻事全不是她干的一般。

    但是她在做完那些事的时候那些村民乡众包括戚少商在内全都看直了眼。

    ——她在干什么?



………【第三十七章 深笠遮脸的汉子】………

    息大娘撞碎了陶瓷。使这用陶片架成的屋子有了破洞。

    破洞里咀透入了阳光。

    隐隐望去有三个脸目黝黑的乡下人正在制陶。

    这三个人是庄这陶陶镇卫仍留下坚持制陶的二人。

    这三个年轻人一向沉默寡言专心制陶与世无争;而今陶墙突然给人撞破了一个大洞这二个人停下了手互望了一眼其中的一个年青人大步行了出来。

    这时息大娘刚在树皮上刻了字。

    这年青人戴着深垂的竹笠在屋里仍戴笠帽的人本就不多在全镇村民改为种田养猪时这三人仍旧制陶本就不合时宜。

    息大娘写完了就回身。

    年青入等她完全转过了身子才问“你打烂我的屋子?”

    息大娘说:“是。”

    青年的深笠点了点:“赔钱。”

    息大娘道:“赔多少?…

    青年伸手道:“两文钱。”

    息大娘微微一怔戚少商等却觉得这价钱太过微薄不知怎的息大娘却似不愿赔。

    忽听一个声音道:“价钱不对。”

    息大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你要多少?”

    只见众人让出一条路来迎面来了一个中年人白眉无须脸红如赤像一个沉实的长者又似一名童叟无欺的殷实商人。便是当年独力开陶陶镇的陶清。

    陶清道:“三十两。”

    众皆哗然就算那陶具是古董三十两也未免大贵。息大娘居然毫不考虑甚至急不及待的拿出二十两的银票交给那年青人。

    那年青人无原无故得了这笔银子高兴得虽然戴着深笠也可以想象到他的动容。

    陶清微微一笑拾起地上一块陶片在树干上的“水”字下写了三个字。

    “往高流。”

    四个字合起来变成了“水往高流”。

    俗语谓:“人望高处水往低流”。这“水往高流”可以说是不通欠妥的。

    息大娘却喜道:“果然是你。”

    陶清道:“是我。”伸手一引道:“请。”息大娘当先行去戚少商虽如在五里雾中但他对息大娘决无疑虑也洒然行去。

    陶情一面走着走到一处稍微一顿一个蹲在街边跟小儿洗澡的男子即站立跟上;去到一个转角一个屠猪的汉子。马上紧跟而上如此一处接一处跟着走的入己有十七八人。

    陶清这时候的神情再也不像是一个镇长商贾看去只像一名威仪服众的武林大豪。

    他们所走之地越来越脏。

    走到一处是废弃陶窑而今用来作猪栏牛场也养了不少鸡鸭鹅鸽见人一来猪叫牛吼鸡鸭拍动翅膀众人的鞋于都又脏又湿。

    陶清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转身双目神光暴长盯在威少商身上一字一句的道:“好江河!”

    戚少商微微笑道:“你是说在下这一身的伤?”

    陶清道:“我是说你这一身伤的情况下神情还能这般洒脱了不起。”

    陶清一直没有正式看过戚少商一眼。他在开步行走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回头。可是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已留意到戚少商一举一动。

    息大娘忽然对陶清这人很感激。戚少商在劫难之中再坚强的人在孤立无援中都需要鼓励。

    她道:“你便是陶清?”

    陶清做然道:“这方园数百里就我一个姓陶名清。”他这样说的意思几乎是指“陶清”这个平凡的名字一旦他用上了就没有人胆敢再用。

    息大娘抿咀笑道:“我还知道你以前不叫陶清叫马光明你用马光明这名字的时候江湖上。武林中一样没人敢再用。”

    马光明是个更平凡的名字。只要在北京城大叫一声。“马光明”至少会有七八个人会相应。不过这人在武林中出现之后江湖上就只剩下一个“行不改姓坐不改名”的马光明了。别人就算叫“马光明”也都不敢再用纷纷改了别的名字。

    陶清点点头道:“难得你还能知道老夫的外号。”

    息大娘嫣然道:“光明磊落马大人名动京师十七年前由武林人物起家得以封将加爵军中官场黑白二道无不景仰小女于再孤陋寡闻也当如雷贯耳。”

    戚少商肃然道:“原来是三尸九命马大人。”

    陶清横了戚少商一眼道:“你也听说过老夫的名号?”

    威少商道:“苏州苏家九兄弟栽赃诬陷梅大善人密谋造反把他们一门五父子全在牢里迫死再强占梅家田宅梅家媳妇当时此案无人敢理你看不过眼一夜杀了苏家九兄弟。”戚少商目中出神采“苏家九兄弟精于‘九于连环阵’武功暗器尽得‘穷刀恶剑’苏送爽的真传但你在家中设宴拔刀越院而去回来的时候菜还没有冷却。”

    息大娘道:“那实在是很快意恩仇的事。”

    陶清也有点为当年豪勇神驰气扬重复了一句:“的确是很快意恩仇的事。”他接下去道:“不过你可知道为何三尸几命?”

    息大娘道:“因为苏家九个兄弟有三个是通缉犯另六个都当官所以谁也不敢去招惹他们。你杀了三个当贼的其余六名狗官尸不见想必是给你杀了留尸则恐招惹麻烦便都抛到河里喂工八了。”

    陶清沉声道:“喂王八倒没有用化尸水全化成一滩黄水更省事得多。”他冷笑道:“可是苏氏九兄弟之死谁都猜得到是我干的。不错也的确是我干的。我便是因此而入了狱。”

    息大娘道:“苏送爽在朝廷的力量还是不可忽视的。”

    陶清道:“我的确低估了他我以为他会按照武林规矩直接向我寻仇的我就一直等着他来。”

    息大娘道:“苏送爽却凭着黄金麟的力量告了你一状你被判个谋反罪名要不是当年你在武林中闯荡时的两位结义兄弟冒死救你出来只怕——”

    陶清一字一句地道:“所以高鸡血韦鸭毛对我有再造之恩!”他双目神光暴射。“我举家避难至此易名陶清但只要老人家和韦二哥有令我一定义不容辞。”

    他盯住戚少商、息大娘道:“他们正是要我帮助你们!”

    息大娘道:“我也要找你们帮助。”

    “我们不需要帮助;”戚少商忽扬声道:“大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叨扰多时也该起程了。”

    陶清瞪着他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戚少商道:“我在向你告辞。”

    陶清冷笑道:“你能到哪里去?”

    戚少商说道:“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往?”

    陶清道:“现在你们已是天下虽大无可容身。”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们不帮助你天下便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戚少商欠身道:“阁下盛情在下心领。天下无处容身我便不求存又何足惧?我不需要人帮助我。”

    陶清狠狠地盯住他道:“有志气!但息大娘呢?你去送死就不顾她了?”

    戚少商向息大娘道:“大娘你留在这里他们主要是缉拿我……”

    息大娘打断他的话:“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戚少商垂下了头。

    息大娘向陶清温声道:“我明白他的意思。此时此境并非我们要逞强不求人助而是他见你避祸至此建立家园不想再连累你。”

    陶清道:“没有老人家韦二哥就没有马光明或陶清所以他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是要帮你们而是要帮他们这你满意了罢?”他特别尊敬高鸡血故称之为“老人家”。

    戚少商苦笑道:“可是这样一来你欠他们的情我却欠你的义。”

    息大娘忽道:“高鸡血却欠了我的情。”

    陶清豪笑道:“在江湖上莫不是你欠我的情我欠你的情这般欠情还情活下去的。”

    戚少商道:“说的也是。”

    陶清大力拍拍戚少商那没有受伤的肩膀道:“我们先来研究一下如何对付眼前大敌罢!”

    戚少商问:“你知道追缉我们的人是谁?”

    陶清一怔:“当然不知道我只接到老人家的命令一旦等到碎陶瓷在树干上画字的人出现后马上带他们到最脏的地方去掩护�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