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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凉风吹来,陆春晖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在乔玉莹面前评价萧何吏的话,心里略微有点内疚。
两个同事
陆春晖一早便神秘宣布:今天来两个新同事,一老一小,老的是原农委主任郝海平,来担任农林局书记,据说此人酒量极大,而脾气与酒量相似。小的是商贸局陈副局长的千金陈方凌,今天刚十八,正似一枝花。
大家都很奇怪,不是说光来个小的么,怎么突然之间又冒出个老的?
郝海平很快就到了,乔玉莹很热情地把他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笑着说道:“郝书记,你来了,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郝海平看着屋内两张一模一样崭新的办公桌和两张一模一样的真皮坐椅,心里很满意,哈哈一笑说道:“乔局长太客气了,你还当你的家,我这把老骨头不顶用了。”
乔玉莹恭敬地让郝海平坐下,又拿起暖瓶倒了一杯水,笑着说道:“郝书记可不敢这么说,您正是年富力强的好年龄呢,今后我有做的不对的,您可多批评多担待。”
郝海平呵呵笑着坐在那里接过乔玉莹递过的水杯,没有再说什么么,隐然有默认的表情。
郝海平何许人也?据说是个铁骨铮铮的好汉子,二十几岁便闯出了很大的名堂,成为了当时清河区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然而改革开放以后,形势大变,其中有好的变化,但也有不好的变化。直率性情的他屡次抵制歪风冒犯领导,最终落得在清河区无处容身,黯然离开,来到了黄北区做了个闲职:农委主任。
郝海平这次是作为救兵被搬来的。
乔玉莹知道年终总结会在即,那道坎肯定会过的很艰难,多次找徐春书记汇报。
徐书记面露难色,表示爱莫能助,不过最后给乔玉莹出了这个点子:你把郝海平调来当书记,这个人刚直不阿,对阴谋诡计最为痛恨,更重要的是,他曾是李善才、赵逸云和洪大海的老领导,老上级,能镇得住他们。你做通他的工作,他只要同意来,那几个人就不敢从中作梗,我的工作也好做。
乔玉莹有些担心,说徐书记,他们关系那么近,能站在我这一边么?
徐春很有把握地说:“这个人,我了解,是个真正的共产党员。”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年轻人与乔玉莹的想法自然是大相径庭,他们期盼的是陈方凌。而陈方凌也确实没有让大家失望,高挑的身材,细细地腰身,脸就像是无暇的白玉雕砌而成,细腻而柔和。更让人喜欢地是她没有一般女孩的故作矜持和忸怩作态,属于漂亮又开朗的那种类型。
偷看黄盘
市水利局给配了一台电脑,安在了综合科,这可乐坏了萧何吏,立刻安上了红色警戒等几个大学没玩够的游戏。渐渐地,下班后就不跟陈玉麒一起回家吃饭了,而是天天泡在办公室玩游戏,碰到陆春晖加班,就跟着他去吃一顿。
夜已深,整个政府大院都暗了下来。农林水牧局办公室和综合科的灯光还亮着。陆春辉鬼鬼祟祟地走进了综合科,问道:“人都走了?”
萧何吏继续玩着电脑游戏没好气地说:“都几点了人家还不走?你以为都像我,贪图你那点吃的。”
“给你看点好东西。”陆春辉神秘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光碟来,满脸的得意。
萧何吏撇撇嘴,不屑地说:“不就是张黄盘么,看你那点出息。”
陆春辉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萧何吏叹了口气说:“我看这东西都看饱和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挺恶心的,你要没看过最好别看了。”
陆春辉犹豫着还是想看。萧何吏一挑大拇指:“你在学校肯定是个好学生,不过现在你堕落了。”
陆春辉委屈里带点自豪地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我上大学时一周做着五份家教,还去要去果园帮忙,我从上大二就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有时候还要给家里寄钱,大学四年忙得连个恋爱都没谈,亏死我了。”
萧何吏听完顿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他也是如此,只是他没有这么累,干地都是些讨巧的活儿。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做个家教有什么了不起,我当年在雨中发小报,淋了两个多小时。照样没耽误谈恋爱。”萧何吏老爱在陆春辉面前编造一些很激情的场面来刺激他。“我和女朋友把衣服全淋湿了,最后全脱下来拧干,身材真好啊,还趁机摸了两把呢,啧啧。”
每次看到萧何吏得意洋洋地吹嘘自己的艳史,陆春辉总是半信半疑,萧何吏讨女人喜欢不假,但跟那么多女人都有过关系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毕竟,前几年的校园风气还不像现在这样开放。他也曾拐弯抹角地向段文胜打听过,段文胜只是淡淡地说可能有不少女孩子喜欢萧何吏,至于别的他也不清楚。
陆春辉说:“不跟你扯了,抓紧时间看盘。”
萧何吏鄙夷地说:“就看五分钟啊,晚了我就不等你了。”
两人刚把盘放进电脑的光驱,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是乔玉莹回来拿点东西,看到办公室灯还亮着,就推门进来了。两人听见响声赶紧站起来,一看是乔玉莹,吓得脸都有点变色了,下垂着的手互相推搡着让对方去把盘拿出来。最后还是陆春辉有身高臂长的优势,随手先把显示器给关了。
乔局长好像挺高兴,问:“加班呢。”
陆春辉赶紧走过去说是啊,这不有个畜牧方面的材料,我俩刚弄完,正准备走呢,也有点饿了。
乔玉莹满意地笑笑说:“一会你俩去桃花居吃点饭吧。”说完转身准备出门,就在前脚已经迈出去的时候,影碟开始播放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还好不算太高,萧何吏赶紧使劲地咳嗽。
乔玉莹回过头指着萧何吏问陆春晖:“那个……那个谁……生病了?”乔玉莹一直对萧何吏没大有印象,也或许是他的名字太绕口,平时都是“那个谁”“那个谁”地叫他。
陆春辉皱着眉头带着埋怨的口气说说:“何吏有点感冒了,不太注意身体,刚才我让他先回家吃点药,可就是不听。”
乔局长“哦”了一声,说别光顾着工作,身体是本钱,说完转身出了门。
门还没关上,萧何吏已扑到音箱上把电源关掉,站起身来长出了一口气,摸着咳得有点疼的喉咙,指着陆春辉笑得说不出话来。
陆春辉也憋着笑体验着那狂跳的心。
经过这么一折腾,陆春辉也没了看盘的兴趣。两个人关了电脑去桃花居吃饭,一路上嘴也不闲着,互相损着对方并赞美着自己刚才勇猛而又机智的表现。
陆春辉大多数时候说不过萧何吏,这次还是这样,这让他有点恼火。他转头对萧何吏鄙视地说:“你小子就是个变色龙,刚认识那会一口一个陆主任,低声下气低三下四卑躬屈膝的,我带你来吃个饭,能说二十遍谢谢陆主任。”
萧何吏反击道:“那也是你不注意形象,没有在我心中树立威信,再说了,最早我也是被你这个大变色龙给骗了,还以为你是正经人呢。”
来到桃花居,两人挑了个角落坐下。为了表示对大难不死的庆祝,两人点了六个菜和半斤水饺,并要了四瓶啤酒,边喝边回味着刚才的惊心动魄,不时地开心大笑,引地其他就餐的人不时地侧目。
公款吃喝
萧何吏很享受这种生活,天天在单位很开心;下班以后还能免费吃顿愉快的大餐。虽然以前心里也像很多人那样对政府部门的公款吃喝有意见,但轮到自己吃的时候尤其是吃过多次以后,感觉由最早的忐忑内疚早就变成了目前的坦然,不过坦然归坦然,一想起家乡的人和物还是觉得有点负罪感。
萧何吏笑着对陆春辉说:“我上班后第一次在酒店吃饭就是在这里,真得很震撼,这么富丽堂皇,到处是明晃晃的灯,看得我眼都有点花。上一个菜我就猛吃,后来吃不动了,可菜还是不停地上,而且色泽香气诱人,我想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要是不尝尝就太可惜了,就一直硬撑着吃,结果吃了个肠炎。”
陆春辉并没有笑话萧何吏,他的面色有点沉重,说到:“咱们在这吃一顿,够全家人在老家里吃一个多月的。”
萧何吏点点头:“以前麦收脱完粒以后还要扬场,把麦瓤里的麦粒还要一遍一遍地侧着风扬出来,弄到最后,就是剩下几十粒麦粒,也得捧起来吹,把麦粒从尘堆里挑出来。”
陆春辉看了看桌子上的剩菜和没吃完的水饺,叹了口气:“是啊,那时候几十粒麦粒也不舍得丢啊。”
两个人一时无语。又坐了一会,陆春辉站起来说:“管他呢,咱不吃别人也是吃,就当促进餐饮业发展了。”说完转身结账去了。
出了酒店,萧何吏问:“晚上有事没?去我那里玩会?”
陆春晖有点惆怅地说:“晚上去小翠家,商量结婚的事。”
萧何吏知道,陆春辉和女朋友早已过了热恋期,开始着手准备结婚了。陆春晖长得一表人才,工作能力及口碑也不错,所以当年给他说媒的人不说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起码也是每周一星。其中不乏条件很优越的,有比天水区区长官还要大的高级领导的侄女,有军区军级干部的女儿,他一概没见,最后却选了一个打工妹。虽然遭到了一些爱护他关怀他的领导的旁敲侧击,但一向顺从领导的陆春晖却选择了坚持。很多人都为陆春晖即将来临的婚姻感到惋惜,而萧何吏心里却隐隐地觉得是对的,虽然嘴上经常要骂骂他傻瓜傻蛋傻帽之类的。
备战泰山
该来的迟早要来,年底总结会一天比一天临近,乔玉莹的心也开始紧绷了起来,找了徐春书记几次,想让他镇镇场面,但徐春一直没有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