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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依然是宫泽锦那句伤人的话语,他说:“你不过是个卑贱的男宠。”这让慕染觉得很可笑,他努力地扬起唇角,想要笑得更浓艳更妖娆一些,却猛然发现,好像越是拼命撑着嘴角,却越是想哭。
而事实上,这并不好笑。
离开的时候太匆忙,他甚至没来得及清洗一下身子,有些秽物从后 庭流淌出来,粘粘的依附在细小的缝隙间及大腿内侧,说不清的难受。
过了子时街上几乎没人,即便有,也只是几个醉汉簇拥着走过,嘻嘻哈哈一阵,无人注意他的存在。
慕染不想回家,或者是不敢回家,他怕剪湖还在屋里等着他,他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剪湖,以这样肮脏而不堪的身体。
“小染?”正思忖间,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慕染诧异地回过头去,却见宫泽榆歪着脑袋正瞧着他,见他转过身,便笑着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边瞎转悠?”
慕染向前迈了两步,别扭地回了一句,“安王爷不也没回府里去么?”
泽榆双颊略微泛红,略显羞涩地垂下眼,“我……那个……”他支吾了半天,却终究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慕染又岂会不知宫泽榆这番吞吞吐吐的模样全是做作姿态,却也没打算揭穿,只是轻笑着问:“安王爷喝过酒了?”
泽榆低着头轻微地颔了颔首,“嗯,喝过一点。”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陪慕染在此处吹会儿风吧!”说着慕染又回过身走回桥栏边,桥下波光粼粼很是清泠,“安王爷您说,如果我从这儿跳下去,会不会有人救我呢?”
泽榆闻之一惊,立刻抬起眸,怔忪地望着慕染的背影,“会。”他说,继而疾步走到慕染身边。
慕染只是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复又启口,“我说不会,谁会要救我这样的人呢?他们不都说了吗?我是佞臣,只会媚乱朝纲,死不足惜。”
“谁这么说了?小染你别胡思乱想。”泽榆一把拉过慕染的左手,紧紧地握在手心,“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至少我在乎你,所以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那我也跟着跳下去,别人不救你,我来救。”
宫泽榆鲜少如此煽情,而这个夜里,他这番话却是当真感动了慕染,纵然这话中多少含了虚假,但离慕染并不在乎,他只知道如果他从这儿跳下去,会有个人不顾一切地跟着跳下去救他,而他,相信宫泽榆的话。
慕染轻声笑起来,低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可泽榆却隐隐能够感觉出一丝的异样,这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变了,就仿佛此刻,他身上所笼罩着的那层绝望的气息。
“小染……”泽榆轻轻地唤道。慕染这才抬起眼,含笑望着泽榆,却是不语。忽闻泽榆关切地问道:“小染,你没事吧?”
慕染歪了歪脑袋,模样煞是魅惑,“我能有什么事呀?”他笑起来,妖冶如花,“慕染心中有个疑问,不知王爷可愿意为我解惑?”
泽榆这会儿也茫然了,眨了眨眼睛,他问:“什么问题,小染说来听听。”
慕染的笑容总是很美的,却又好像很毒,他可以笑着说任何话,问任何本不该笑着问出的问题,就好比,“王爷上回说您愿意保护我,所以慕染想问,这话还作数吗?”他不过是想要一个依靠,在这个寂静孤独的夜里,希望有个人能借个肩膀给他,哪怕只是让他轻轻地靠一下也好,至少那样他能有一丝安全感。
而泽榆却因那句问话赫然怔住,愣愣地盯着慕染,像是被人抽空了灵魂,只留一个躯壳。似乎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他方才回过神来,“小染你说什么?”
慕染依然微笑着,眉眼弯起来愈显诱人,“王爷还愿意保护我吗?”
这一回宫泽榆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赶紧点头,紧拽起慕染的双手应道:“当然,为了小染我什么都可以做,你相信我。”他紧张而真诚地说着,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对着隔壁人家的小女孩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相信我的真心”一般的羞涩又坚定。
慕染望着泽榆紧握着自己的双手,笑容变得温和了许多,少了虚假和伪装,留下了一种似乎该被称作为“感动”的奇妙感觉,“有王爷陪在我身边,真好。”他淡淡地开口,而后将头轻搁在宫泽榆的肩上,笑容在一瞬间褪去。
“小染,你怎么了?”宫泽榆想要抬起慕染的脸,可这个少年却倔强地将脸埋在他的肩窝,有些模糊地启口,“让我靠一会儿,你数到十,我就没事儿了。”
泽榆微微颔首,随之展开双臂将之搂在怀里,“好,我在心里数十下,然后,当我抬起你的脸时,笑一个给我看。”
慕染没有应声,但泽榆能够感觉到,他窝在他的肩头点了点头。
心中默数了十下,泽榆刻意数得很慢,因为他想要给慕染多一点的时间,而当他抬起那个向来妖娆的少年的脸时,看到他那一刻的笑容,淡得就像小白花,却是最纯洁最朴素的笑。
慕染说:“我会记得这一晚,安王爷说过要保护我。”话音刚落,眼前这个青涩的小王爷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而后俯下身子,轻柔且深情地吻住了他。
(卷拾柒完)
'2009…10…6 12:38:25 染°'
卷拾捌 心头委屈
作者有话要说:哎~ 小剪湖小慕染,娘狠狠地虐了乃们~~
召唤小霸王们~~
月冰凉清冷,然而那一个夜里,宫泽榆和离慕染站在一片白色朦胧的月光之下,却莫名地感到一丝温暖。偶尔一股夜风拂过,带着夏日的余热为这初秋的深夜留下最后一份暖意。
而就在这样一个暧昧的夜晚,宫泽榆手捧慕染的脸,深情地贴上了他轻柔的唇瓣,那一刻的美好难以言喻。
也许是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就连慕染也一时愣住,他惊诧地睁着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人,身子在顷刻间僵硬无比,仿佛化为了一座石像。
而下一刻他伸出了双手,正欲推开面前这个正投入在亲吻间的男子,然而手才触到对方的胸膛,他却不再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掌心贴在泽榆的胸前,迎合般地感受着那个吻。
意识到慕染并无抗拒,泽榆心下一喜,心头的感觉,是震惊,亦是兴奋。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仿佛很快就要冲出自己的体内,借此宣告着它的激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此刻慕染已配合地闭上了眼,泽榆痴痴地凝望着他,那眼中含了一片柔情蜜意。
慕染的眉眼弯得很漂亮,就像弦月一般迷人,然而此刻,这个美丽少年的双手突然慢慢上移,环住了泽榆的脖子,而后以舌撬开对方紧闭的唇齿,试图加深这个吻。
泽榆一惊,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活了二十年,他还是头一回主动去亲一个人,也是头一回触碰到另一个人的舌头。
舌尖强烈的温度犹如炙烤的火炭,在触到泽榆舌头的同时引起他轻微的颤栗,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只会呆呆地杵在那儿,任慕染如何挑逗他,他的舌头还是僵硬地摆在当中,那不上不下的位置表现了他极度的迷茫,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站在市集的中央,左看看右张张,琢磨着到底走哪个方向才能找到娘亲。
周遭的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泽榆艰难地合上眼,努力平复情绪想靠鼻子呼吸,可心跳为何会如此快?还有脸颊、耳根,甚至是下 体,竟然都这般的滚烫,像是浑身上下都着了火,那明艳的火苗正不断往上窜,试图烧入他的心脏,烧毁他的理智。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从慕染脸上收了回来,如今交错握在了一块儿,不停地变换着各种动作,就像是在洞房里等候相公来揭喜头的小娘子那羞涩又紧张的模样。
“你很紧张。”正当他以为自己会被烧成灰烬的时候,一盆冷水袭顶而下,将那不寻常的高温浇灭了几分。慕染撤离了泽榆的唇,柔情地凝望着他,淡然启口,“明明是王爷主动的,这会儿你却是比我更紧张。”
泽榆抹了抹额头,发现那里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尴尬地垂下头,他说:“我只是没有想到,小染,你竟会……竟会主动迎合我的吻。”他是从没想过,也不敢去想,在他的印象里,离慕染淡薄,总是刻意与人保持一段友好距离,正因如此,今夜对方的主动就显得太突兀,甚至太荒唐,可于泽榆而言,更多的却是欣喜与渴盼,是不是经过了今日,他便可以勇敢地与他相拥,亲吻他的双唇,告诉他,“我来保护你。”
慕染歪了歪脑袋,笑了。那一夜的嫣然之笑,让泽榆一度以为,这是人世间最美丽的存在。那一刻,思绪在刹那间被抽空,他甚至忘记了在离慕染的背后还有一个权高过天的皇上,只想着要留住这个绝美的笑容,一生一世。
有人说,梦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残酷的。然而在那个初秋的夜晚,宫泽榆望着眼前这个风华似画的少年,有那么一瞬间,梦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恍惚中,他感觉自己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而很久很久以后,当他再度回想起这一幕,只为这旖旎温柔下的那一抹嫣然笑颜,他依然愿意不顾一切。
桥边树间一个身影忽而闪过,慕染侧目瞥去,虽然那人闪得极快,但只那一眼,慕染依然能够认出他来。
剪湖……
他微微眯起眼,思绪有些游离。泽榆亦察觉了他的异样,轻声唤了一声,“小染?”
慕染忽然回过神来,又冲泽榆投去一个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