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觞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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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觞引-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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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陵信愣了愣,扮出一副为难状,支吾道:“这个……其实和皇上派遣的任务有关。”言下,他瞥了一眼坐在皇上对面的宫泽榆,眼神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随意地一瞟,又似乎不那么简单。
  
  而宫泽锦却已会意,冲安陵信招了招手,安陵信立马走上前去,在皇上耳边一番低语,泽榆不知那安陵信到底和宫泽锦说了些什么,只见皇兄的脸色突然变得缓和了些,眉宇间透出几许欣喜,继而他含笑而道:“朕知道了,你有心了,退下吧!”
  
  安陵信轻应了声“是”,转身的那一际,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泽榆见宫泽锦心情突然大好,又思及之前他那句“我怕在朝堂上看不到他”,心里便猜到了个大概,只道此事与小染绝对脱不了干系,于是聪明地道:“看皇兄面泛红光,定是有好事儿了吧?既然如此,那么泽榆也就不再打扰,只嘱咐一句,皇兄日理万机,需当好好养生,这江山缺您不可啊。”
  
  因为宫泽榆的懂事,宫泽锦唇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微微颔首,他对泽榆说:“朕有你这个皇弟也算朕的福气,今日就到这儿为止吧!回头咱兄弟再聚。”
  
  泽榆微笑着跪安,直至走出养心殿,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垂落下来,而精神却仿佛在那一瞬间彻底地垮了下来。
  
  之前在皇兄面前失了态,因为他太紧张的缘故,导致手一滑连棋子都没拿稳,这一举动无疑是完全将他的情绪暴露在外了,虽然宫泽锦没有对此刨根问底,但他多少也有些察觉到他的反常了吧?可他终究没有捅破那层纸,不知是皇恩浩荡还是君心莫测。
  
  但无论如何,他和慕染之间的事是万万不可告知第三者的,特别不能让皇上知道,不然以宫泽锦那性子,怕是就算是他曾经疼爱有加的皇弟,也不会那般轻易地饶过。
  
  而在泽榆离开之后,宫泽锦便对归禾下令,“宣离慕染即刻进宫。”
  
  ~
  安陵信告诉皇上说,离慕染昨夜并未随冷弦而去。宫泽锦闻之自是心情大好,突然间分外思念慕染,想见他一见。
  
  然而归禾领命前往离府宣慕染入宫,却是扑了个空,回来禀报皇上道离大人并不在离府,宫泽锦倒也没有多说,只轻轻呵出一口气,自语道:“那人又不知跑去了哪儿,罢了,反正明儿早朝便能见着。”
  
  他是这么想的,却不知这一刻的慕染正与另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若他知道,此刻便不会表现得如此淡定。
  
  林中,离慕染狠狠甩开剪湖的手,冷眼看过去,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眯着眼,眸中的光色却如一把锋利的刀,落在人身上便如利刃剐下血肉一般疼痛无比。
  
  “你刻意将我叫到这儿来,该不会就想同我吵架吧?”慕染轻笑着,口吻显得极为慵懒。
  
  剪湖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启口,“我并不想与你吵架,慕染,我们就不可以和和气气地谈谈吗?”
  
  “呵!”慕染突然笑出声来,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和和气气地谈谈?你觉得有必要吗?”
  
  他这话说得残忍决绝,可心里又何尝不痛呢?然而既然当日剪湖认为没有必要听他的解释,那么今日,他们也没必要再谈什么呢?说到底都是多余,说得多错得多,倒不如一句不说,省了麻烦。
  
  “我觉得有必要。”但是剪湖的语气却显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向前迈了两步,再度握住慕染的手腕,柔声而道:“慕染,你听我说,我喜欢你,所以我见不得你亲吻宫泽榆,气你看着他时眼里的温柔,甚至在事后连你的一句解释都不想听,那全是因为我在乎你,我爱你,你懂不懂?”
  
  如果第一次的表白慕染因昏迷而没听到的话,那么这一次,剪湖是真真正正地下定了决心,要让这个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二年的人清楚明白他的真心。其实归根结底只是“我爱你”这三个字,但剪湖却用了全部的勇气才得以说出。
  
  那一瞬间慕染的思绪是空白的,而下一刻他突然笑起来,那抹笑让人说不清究竟含了一种怎样的情愫,他相信,这话如果剪湖放在三天前说,他一定会高兴得要疯掉,偏偏换做此刻,叫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从剪湖掌心里抽出手,他连连向后退去,“你喜欢我?哈哈,你爱我?”略显疯癫的笑声夹杂在这不敢置信的问句里,显得格外讽刺。
  
  剪湖欲靠近他,而慕染却突然阻止了他的前行,“你先别过来,让我静静,我会想清楚你今天的话,给我点时间。”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颤,剪湖闻之愣了愣,嘤咛般说了一句,“我本以为你也是爱我的。”而后他自嘲地笑起来,“好,我给你时间。”
  
  慕染转过身,拔腿就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只知一路上脑海中尽是剪湖的容颜,还有他那句“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甜蜜却又使人心痛的三个字,慕染使劲拽住自己的心口,莫名地感觉心里似乎有什么感情在蠢蠢欲动。
  
  而当他恢复情绪站起身的时候,冷弦已站在了他面前。那人的手臂受了伤,袖管上沾了一片血迹,他望着慕染,神情分外悲绝,“慕染,是你派人来暗算我的?就为了将我逼回杭州吗?”
  
  慕染对上冷弦的眼,眼角带了一分蛊惑人的媚,“是啊,谁叫你这人实在不识好歹,软的对你行不通,我只好用硬的了。”
  
  “如果我软硬都不吃呢?”冷弦淡淡地问道。慕染笑得越发浓艳,“留在京都你终将会死,既然如此,倒不如由我来亲手了结了你。”
  
  冷弦微微蹙起眉头,“你要杀我?”说话间,他取下背上长剑,将剑拔出鞘递与慕染手中,“好啊,剑给你,有本事你这就杀了我。”
  
  慕染握着冷弦的剑,剑柄很冰凉,而手心的温度却好似更低,他敛眉浅笑,暗暗低语,“我本不愿走到这一步,却是你逼我这么做。”说着手持长剑向冷弦的心脏刺去。伴着那一剑直出,冷弦迅速一闪,依然未能完全闪开,那一剑虽未命中要害,却还是伤了他。
  
  慕染手法干练,刺入收剑两个动作不过须臾,顿时血如泉柱涌出冷弦的身体,染红了衣裳。
  
  慕染说:“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这个秋日,微风拂过,带起片片落叶,冷弦却笑了起来,“好,我走,只是慕染,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想要杀我。”
  
  那一天,那个绝望的背影,还有那句回荡在耳边久久无法消散的回应,让慕染本就痛着的心脏更加难受,仿佛被人生生地揪拧。
  
  回首的一刻,他微微一怔,望着眼前人苍白了的容颜,他笑问:“王爷怎会在此处?”抬眸之际却稍有尴尬,瞧见面前府邸挂着的牌匾,他自嘲道:“我真糊涂,这里分明是安亲王府,而我却没发现。”
  
  泽榆可能真被吓坏了,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进了王府,门在慕染面前重重合上,他垂眼看着手里滴着血的长剑,嗤笑一声,亦绝尘而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离府,心已经痛得要裂开,慕染却坐在莲花池边静静地守着,直到唇角那一抹笑意消失殆尽,即便再骄傲也撑不起一丝微笑。
  
  荷花生莲,莲心苦,知为谁苦?荷花根为藕,藕断丝还连,丝为谁连?
  
  三载情丝,一杯愁绪,剪不断,理还乱,挥剑斩情,怎奈藕已断,丝还连。
  
  (卷廿完)
  
——第一幕_落幕  '2009…10…9 16:59:24 染°'




卷廿壹 想容悲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开始第二幕了,各位小霸王们,快点冒泡泡吧~
  寒烟袅袅,铺盖了整片江面,山的尽头,不知是谁在唱歌,曲调悠扬,歌声温婉,然而隐隐中却藏着一份磨灭不了的悲情。那旋律仿佛穿透了天地,带着令人神往的魅力,在一刹那蛊惑了苍生。但那字字句句中的悲悯,却又让人不禁却步,止于原地,静静地聆听着这世间的悲曲。
  
  慕染坐在船头,痴迷地望着隔江的重重小山,耳边是那点点滴滴的音符,还有那句遥远却又分外清晰的歌词:“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空灵而悠远的歌声一遍又一遍的和着旋律飘扬,在云之彼端荡开一层层的悲伤,这首离歌,要唱给谁听?
  
  他轻轻地笑了。
  
  “我觉得这首歌里隐含了太多悲伤的情绪,让人听了很难过。”宫泽榆坐在慕染的身边,待歌声隐去,才如是品之。
  
  慕染微微颔首,嘴边噙着的那一抹笑容就像山野小花,淡而雅,又似青梅煮酒,醇而香。“确实是一首很悲伤的歌,可是王爷,您是否发现,那个声音有一种领着你同她一块儿哭泣的力量。”
  
  泽榆微怔,再细细品味那记忆中的曲调与歌声,一股莫名的伤感由心而生,让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下一刻泪水便会夺眶而出。
  
  而就在此时,慕染的笑声打破了凄楚传至耳畔,有一种将人硬生生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味道。他笑着对泽榆说:“待至江头,你我是否也要同唱一曲?”
  
  泽榆闻言,清俊的脸上忽然泛起两朵红晕,羞涩地垂下头,他支支唔唔了半日,终究只吐出两个字,“小染……”
  
  “哈哈!”慕染瞧见泽榆这般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欢愉,透着往日不曾有的轻松快意,“王爷您可真有意思,慕染同您开玩笑的。”说罢,他轻轻拍了拍泽榆的肩膀,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两边的山林,思绪却不知不觉回到了那一天,那个早朝过后,他被归禾带到了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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