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立即伸手撑住门框,才没摔倒。
罗砚和秦默相视一眼,都觉得有点奇怪。
犹犹豫豫的起身,罗砚一出门,就看到非凡捂着口鼻进了走道尽头的卫生间。
怀疑加剧,罗砚快步跟了上去,推开卫生间的门,只见非凡双手撑在水池上干呕不止。
他面色惨白,眼眶发红,甚至留下眼泪。
罗砚立刻上前扶住他,用手轻拍他的背,“你……吸毒?”
“走开——”非凡使劲推了罗砚一把,粗喘着道,“关你什么事?”
罗砚却没如非凡所愿真的离开,反而是用双手扳过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是么?我知道你这样的人是不会主动沾染毒品的。”
非凡怔愣一下,罗砚从他的眼里看到答案,“你的老板给你注射毒品,来交换秦默的消息——是不是?!”
非凡说没受伤,是实话,但他受到的伤害却比皮肉伤严重得多。
他染上毒瘾了……
拨开罗砚的手,非凡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语气说不出是烦躁还是难过,“算我拜托你,离我远点行不行?”
罗砚看到这样的非凡,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从没见过非凡情绪近乎失控的样子,从没见过他变得这么脆弱,而这一切都是他导致的。
“请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你能。”非凡抓乱了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睛看他,颤抖的手指向门口,“出去。”
“不,你不希望我真的离开。”罗砚认真的回视非凡,“否则你今天就不会来——”
“我来是因为我想见你最后一面!现在我满意了,你可以走了!”非凡用吼声打断他。
那吼声震得罗砚耳膜发痛,但却并不能震住他的心,“骗子。”
“你习惯对所有人说谎,包括你自己,但你骗不了我,你希望有人陪着你。”稳稳回视气喘吁吁的他,罗砚眼神认真坚定。
第156章 惨败
非凡被罗砚看到不由自主地露出有些受挫的眼神,“你这个人搞什么啊?死缠烂打你的时候你烦得要死,现在让你走你反倒不乐意了?有病吗?”
罗砚知道非凡是情绪不稳定在说气话,干脆不予回应。
“你……”话还来不及说完,毒瘾发作得更凶了,非凡直接蹲下来,用手遮住眼睛,“算我求你,赶紧出去,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你最糟糕的样子我都看过了,不差多一样。”罗砚在他身边蹲下,犹豫片刻,还是抓住他的手握紧,缓声说,“别让毒品击垮你,你是非凡,不是一般人,你能战胜它。”
非凡像个赌气的孩子似的掐了一下罗砚的手,“我不想去戒毒所。”
他这辈子违法乱纪的事做得够多,却从没被抓紧监狱里过。
现在要是走进了戒毒所,就会留下档案记录,他的真实身份也难免要曝光了。
“那就不去。”罗砚忍着痛皱眉,轻轻拍了拍非凡的背安抚他,“在家一样可以戒毒。”
毒瘾发作会导致部分腺体分泌过多,引发流泪流涕的症状,严重的还会流口水。
非凡从刚刚起就在流泪,现在更是愈演愈烈。
可能是觉得在人前流泪太没面子,非凡把头埋在双膝间,裤子已经被泪水打湿一大片。
“妈的……”忍不住低咒,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简直不合他的格调。
然而这只是开始,很快非凡就开始全身发抖,好像身上每一块皮肤都在发痒发疼。
罗砚知道情况恶化了,即刻从身后抱紧非凡,制住他的双手,阻止他抓伤自己。
非凡情绪激动地挣扎反抗,发出怪叫和嘶吼。
但不论非凡如何扭动身子想挣开,手肘击中罗砚多少次,罗砚都闷哼着忍下疼痛,绝不放手松开他。
罗砚使尽全力禁锢住非凡的身躯,为他打气,“你老是自称爷,我现在要你多拿出点爷们儿气概可不可以呢?”
“你说你想要我的心,但如果你的心被毒品侵蚀了,你要用什么来换我的心?”
汗水顺着罗砚下巴滑落,滴落在非凡的颈项……
罗砚紧紧抱住非凡,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侧颈上,“如果你真被它击垮,我的心也会被愧疚填满,你舍得让我内疚一生么?”
挣扎反抗逐渐停息,非凡粗喘着转过头,无力地吻了吻罗砚的唇,“宝贝儿……你真快要了我的命。”
——所幸之前摄入的剂量虽大,却不是持续多日进行,所以非凡的瘾并不重,在罗砚的陪伴下这段本该十分难熬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一通闹腾过后,他们都觉得疲累万分,手脚无力。
非凡直接坐到了地板上。
罗砚也想坐下休息会儿,但猛地想去这里是卫生间,太脏……
非凡疲惫地看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这里。”
罗砚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坐下了,非凡挣扎的力气太大,他得使出全力才能制住他,所以他也累到站不住了。
“这环境真不浪漫。”非凡自嘲地笑了,他的头发和脸庞都被汗水打湿。
罗砚也满身是汗,微微拉松领带口,环视了一圈厕所里的设施,同样苦笑,“是……挺不浪漫的。”
“为什么不丢下我走人?你不是恨我吗?”非凡眯起一只眼看他。
罗砚眼神动摇一下,抬手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答,“良心过意不去。”
非凡尴尬地笑了两声,“骗人。”
“请问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要以为我帮了你一次就是对你有意思。”罗砚叫他别自作多情,“我只是觉得自己对你有责任。”
“所以你打算对我负责咯?”非凡笑着打趣他。
“……”
“这是什么情况?”忽然,秦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秦默见罗砚太久没回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这么……这么诡异的一副景象。
非凡指了指罗砚,“他厕所上累了,我大腿就借他坐一会儿。”
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罗砚立刻扶着墙站起来,“别听他胡说。”
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秦默伸手把非凡拉起来,“往后在你身上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再觉得不可思议了。”
三人一起出了洗手间。
秦默正打算问问罗砚和非凡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非凡忽然开口,“对了,有件事我该告诉你——”
话音未落,秦默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默看到是公司股东打来的,做了个手势让非凡等一下,随即接起电话。
“秦少,大事不好了!”对方语气非常焦急。
“出什么事了?”皱眉询问。
“我……你……哎!”越着急越说不出来。
“做个深呼吸。”秦默让对方不要紧张。
对方努力放松,紧接着就咒骂起来,“妈的,你那个朋友真不是人!你离开期间他供了不少点子,我们采用以后现在忽然闹出问题,我发觉不对就去查账,查之前我们投资巨款的十几个大型项目,账目根本被动过手脚,材料买入价格比市场价高出好几倍!”
“而且现在这些项目进程都被终止了,我立刻找人调查,结果你猜发现了什么?负责这些项目的公司根本是空壳公司,一个套一个,追溯到根源竟然是你那位朋友吴夜!”
“我能不能问问你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把这种人弄到公司来?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知道吗?我该怎么和你父亲交代?”
明明是晴天,外面却轰然想起一声惊雷。
秦默感觉全身发凉,手机差点都拿不稳。
这回他是真的懵了……
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只有一个疑问在反复回闪:吴夜……为什么?
足足在原地愣了三分多钟,秦默才喃喃了一句,“我马上回去。”
把电话挂断,秦默转看向非凡。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非凡皱着一边眉回视他,“吴夜就是我老板。”
“他听到你调查宋邱、李天华的风声,就知道你对他们起疑了。正好你在招私人助理,他就叫我想办法谋到这个职位,潜伏在你身边。”
非凡将始末娓娓道来,“后来他发现光我可能摆不平你,他就亲自出马了。”
秦默这才明白,为什么过去吴夜要多次联系他跟他提出合作。
其实,吴夜并不是真想和秦默合作。
吴夜是想试探秦默的态度,试探他是否还信任宋邱和李天华这两个人。
“刑毅是这场阴谋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我们开始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到底如何,是坏到一定程度,或者其实是好到一定程度。”关于这件事,非凡也差点被秦默骗了。
“那天你来公司偷机密资料,发消息的人,就是吴夜?”罗砚问非凡。
“没错。”非凡点头,“本来我们交换信息很简单,那间酒吧是我和吴夜的特助共同打理,但那天你出现得实在突然,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罗砚皱紧了眉,难怪,难怪他盯梢那么多天,都没见到非凡和谁碰面,原来非凡根本就是在酒吧里跟熟人碰头。
当时任谁都不可能怀疑吴夜,自然也不会怀疑吴夜的特助。
就像秦默安排吴夜帮他代理公司事务,其他人不会太防范吴夜一样。
“吴夜早在八年前就开始安置忍受去你妈秦家的公司,八年后这些人都混出头了,成了重头部门的主管或者分公司的最高执行人,甚至少数成了股东,所以他的提议只要面儿上看起来没问题,基本都会一次性通过。”
原来这是一场酝酿八年之久的阴谋……
“绑架秦默是宋家的败笔,对吴夜却是绝好的机会。”非凡看向罗砚,“因为你一定会赶到B市来,公司那边就会留下大空子给他钻。”
宋家人把自己玩进去的同时,也无形中帮吴夜成就了调虎离山之计。
罗砚低下头,“秦总,十分抱歉,是我失职。”
秦默摇头,“不怪你。”——要论失职,有谁比他更失职?
他竟然把自己的公司交到自己最大的敌人手上,还浑然不知,知道东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