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秘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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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秘密战-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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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多次采访过柏寒同志。解放后他曾在中央公安部警卫局工作,后来调到杭州钢铁厂任党委书记。柏寒同志向笔者介绍了他给张克侠送密信的经过。
  临出发前,领导上向柏寒交代说:张克侠是冯玉祥将军的连襟,早年留学苏联,回国后长期在西北军工作,曾任五十九军参谋长,现任三十三集团军中将副司令官。他思想进步,拥护和平民主,政治上可以信赖,是党中央掌握的上层关系。至于他是否中###员,则未向柏寒讲明。
  两军对垒,敌营森严壁垒,要闯进敌集团军总部去见他们的中将副司令官,谈何容易!经过反复研究,最后决定先找敌第六路军一师师长、中共特别党员乜庭宾,请他设法将柏寒介绍给张克侠,因为他俩是西北军老同仁。
  真是无巧不成书,乜庭宾听柏寒说明来意后,笑道:“我和侠公过去不仅是上下级,而且有相当友谊。当年他在宋哲元的二十九军任副参谋长,我是军部副官处长,属他管辖,我们常在一起叙谈,很是投机,私交颇厚。我写一封信介绍你去见他,他一定会亲自接见你。”
  乜庭宾当即修书一封,信中还特别说明,来人张国恩(柏寒化名)带有一位重要朋友的面交亲启信,务必请侠公亲自接见。为了路上安全和方便,乜庭宾还特地从师部谍报队物色一人陪同柏寒前往张克侠的驻地贾汪。
  谍报队员的哥哥在贾汪煤矿当矿警。当晚,柏寒在三十三集团军总部附近的一家餐馆里设宴,对谍报队员和他的哥哥表表“心意”。觥筹交错之间,一位少校军官走进饭馆,在邻座坐了下来。柏寒何等机灵,遂主动上前与他搭讪,拉他入席同饮。西北军部队的军官大多土生土长,“团体”观念极浓。柏寒能说会道,酒过三巡,就大肆“吹嘘”本师师长过去是张副总座的老部下,两人交情如何如何。那个少校白吃的几杯酒下肚,谈兴也越来越浓,还夸耀地自报家门,说他是张副总座的副官,还讲了张克侠的许多逸事。
  “醉翁之意不在酒”,柏寒的目的是想找到一个能进门通报的人,想不到天赐良机,碰上了张克侠的副官,此人又好饮,架不住柏寒的频频敬酒,耳热酒酣之际还顾得什么军队纪律,满口答应带柏寒见张克侠。
  柏寒顺顺当当地跟随少校副官走进警卫森严的三十三集团军总部,来到了张克侠办公室门前,静等少校副官的回音。
  少校很快面带喜色从里面出来,说:“张副总座有请。”
  这一年张克侠45岁。他生于1900年10月7日,河北献县人,高个子,瘦长脸,清癯的脸上两道威严的目光,透露出他的睿智和英武气概。柏寒连忙向他行了个军礼,然后双手呈上乜庭宾的亲笔信。
  张克侠微微颔首,看完乜的信后,又问道:“还有一封是谁的信呀?”
  柏寒从怀中取出陈毅的信呈了过去。
  张克侠接过信,边看边露出意外和吃惊的表情,摆摆手示意随从副官退下,压低声音问柏寒:“你是什么人?”柏寒据实做了回答。张克侠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站起身来走到柏寒面前,紧紧握住柏寒的双手,连声说:“欢迎!欢迎!欢迎张同志!谢谢陈毅同志!您回去后见到陈毅同志,请转达我对他的敬意和问候!”
  接着,张克侠详细谈了当前的形势和三十三集团军内部的一些情况,末了他说:“请您回去后转报陈毅军长,就说我张克侠有重要情况和意见需要向他当面汇报和请示,请陈军长本人或派重要干部与我见面。”
  

卧底敌营20年(4)
临别之际,张克侠对柏寒诚恳地叮嘱说:“你神出鬼没,大胆地来往于两军对峙的前线,用这种传奇式的工作方法与我联系,胆识可佩。但是,你这样做也未免太冒险了。国民党对我们这个部队监视很严,蒋介石公开派人到我部任职,名义上是什么特派联络员、政治部主任等,实际上,暗中监视,进行特务活动。他们甚至拉拢我们的张自忠司令官和冯治安副司令官加入特务组织,遭到断然拒绝。张自忠将军在与日寇作战英勇殉国后,冯治安继任,他曾对人说:‘国民党结婚的时候(笔者注:即国民党最繁盛的时候)我们没有加入,现在他们要入坟墓时,我们怎么还能加入呢?’我们的参谋长陈继淹是一个大特务,他手下还有不少爪牙、鹰犬,你们千万不能大意呀!譬如陈毅军长的信,万一落入特务手中,后果就不堪设想,希望今后能予以注意。”
  不久以后,陈毅和张克侠见了面,时为1946年1月7日晚上,地点在国共两军控制线的中间地带——山东峄县的高皇庙。
  对这次会见,张克侠在他写的回忆录《从抗战胜利后的个别策反到淮海前线的率部起义》中有如下一段记述:
  这是一九四五年冬季的一个阴历月底,天色墨黑,郝鹏举(笔者注:时任国民党新编第六路军中将总司令)和我带着他的二十几名骑兵,以查哨为名,一同乘马越出了警戒线。引路人是解放军派来的(笔者注:由徐州工委书记赵卓如带的路,赵其时任陈毅军长派驻郝部的联络员)。一路上,除马蹄声和路旁树枝被碰折的响声外,周围充满紧张的沉寂。我们来到一处有灯火的地方,不是村庄,像是地主在村外的一处场院,有几间房,在房子周围挖了浅沟,我的马陷入沟内跌了一跤。这时,有人接应我们进入北面的房子里休息,屋内只有几个小凳,我在靠两头的墙角坐下,郝紧挨我坐。不一会,陈毅同志和七八位参谋人员走进屋里,我们虽然初次见面,但感到十分亲切。陈毅同志激情洋溢。屋内放着一个炭火盆,我们仍感很冷。但是,陈毅同志敞开衣领口,不时地擦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几天后,郝鹏举率两万人起义,这对蒋介石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张克侠在策反郝起义问题上也立了一功。
  在会见时,张克侠还将重要情报带给了陈毅:“……参谋人员纷纷向我探听蒋介石徐州部队番号及指挥官的姓名,我便从口袋中取出蒋的密件抄件念给他们听。他们说来不及记录,要求我把文件借给他们看看。我说:‘这就是带给你们的。’郝鹏举在旁边看见,忙说:‘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张克侠和陈毅见面后,他和华东局、华东部队的联系就直接沟通了。
  杨斯德到徐州后,在孙秉超陪同下和张克侠见了面。在杨斯德的印象中,张克侠沉稳、老练,考虑问题周密细致,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想这是张能够长期埋伏敌营所锻炼出来的。
  杨斯德首先向张克侠转达了陈毅司令员的问候,接着又转达了华东局和华野首长希望三绥区两个军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起义的要求。
  张克侠专注地听完后,向杨、孙二人介绍了最新敌情,并提出了起义的两个方案:一是待我军把敌人在徐州周围的主力更多地消灭以后,趁三绥区内部动摇之际,说服冯治安,以他为首全部起义。这样就实现了陈毅司令员关于策动冯治安一同起义的指示;二是战役需要就随时起义,以现有基础拉出多少算多少。
  张克侠说:“既然陈毅司令员要我们尽力争取冯治安起义,以扩大影响,我们当尽最大努力做工作。不过,冯治安顾虑较大,又舍不得他在上海、南京等地的财产及他的小老婆,他对老蒋还有幻想,身边又有参谋长张继淹的控制,看来要动员他起义是相当困难的。”
  张克侠还提出,他住的都天庙营房,人员来往频繁,特务监视很严,杨、孙二人是外来的陌生人,目标大。为此,他认为,二人应谎称是南京国防部派来的。杨斯德是少将高参,名叫“陈惠国”;孙秉超是“高参”的秘书,名叫“李梦云”。接着,张克侠很快给他俩搞来了国民党军的服装,从而使杨、孙二人能堂而皇之地出入于敌人营区。
  

卧底敌营20年(5)
就这样,华野第十三纵队民联部长杨斯德,摇身一变成了国民党的少将,你说神也不神?
    周恩来在南京街头一辆小汽车里秘密接见了张克侠。张要求派人协助他开展起义准备工作。事后周恩来给华东局发了一份密电。
  张克侠虽然身居三绥区中将副司令官的高位,但手中却没有兵权,而且受到特务的暗中监视,斗争环境很艰苦,每走一步“棋”都必须非常谨慎,稍有疏忽就会前功尽弃甚至人头落地。
  但是,敌人却不敢对他下手,因为抓不到他是中共地下党员的任何把柄。
  说起张克侠的入党经过,和那个时代许多地下工作者一样,十分曲折而富有传奇色彩。张克侠1923年毕业于保定军官学校。他看到冯玉祥部队纪律比较严明,训练认真,遂主动进入冯部。翌年1月,孙中山先生在中国共产党的帮助下,确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张克侠十分向往,遂冲破重重险阻南下广州。他担任过孙中山大本营军政部少校科员兼陆军讲武堂教育副官及军士队队长等职。1925年北伐开始,张克侠任营长。不久冯玉祥部队也誓师北伐,张克侠离开广东回到了西北军。
  早在张克侠上军校的时候,他母亲不幸患病,又双目失明,无人照料。在亲友的支持下,母亲为他定了亲,姑娘名叫李德璞,出身农家,为人朴实,秉性刚毅,心地善良。他们于1918年结为伉俪。
  想不到这桩普通的婚姻,对张克侠后来的一生产生了重大影响。这不光是因为李德璞是位典型的贤妻良母,默默地撑起了这个家,承担了张克侠在外行踪不定甚至生死不明给家庭带来的种种艰难困苦,更主要的是她的姐姐李德全和当时的风云人物冯玉祥将军结了婚(冯的前妻刘德贞于1923年因病去世)。这为以后张克侠在西北军中能长期立足造成了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但张克侠的步步高升,却并非因为他是冯玉祥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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