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刚刚听到的,洛阳的电话说是10月13日夜晚去世的。”
“嗯……”蒋介石嗯了一声,再无下文。
张治中着急地问:“卫立煌要求回成都治丧,怎么办?”
蒋介石思考着说:“文白(张治中的字),你告诉俊如,一切要以国事为重,抗战以来有好几位将领家中的丧事都是政府代办的,忠孝节义是立国之本,毕竟忠还是第一位的嘛!”
张治中说声“好吧!”出了内室。他来到外间,拿起电话劝慰着,说着说着对方竟大哭起
来。张治中没有办法,只好说:“你等等,等等。”
张治中又一次来到内室对蒋介石说:“不让俊如回来,恐怕不行,他对着电话大哭,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这可如何是好?”
蒋介石满脸怒容,大声嚷着:“糊涂,糊涂!文白,你让郭寄峤接电话,我亲自给他讲!”
张治中拿起电话说:“俊如兄,你太冲动了,让我们和郭参谋长讲几句。”
蒋介石接了电话说:“郭参谋长吗?我是蒋中正。”
郭寄峤听出是蒋介石的声音慌忙应着:“委员长,职下是郭寄峤,请训示。”
“你告诉俊如兄,接他回成都的飞机明天到洛阳,请他节哀顺便。俊如离职期间,洛阳的一切事务由你负责,出了什么问题我惟你是问,知道吗?”
参谋长陪着小心说:“知道,请委员长放心,寄峤一定好自为之。” txt小说上传分享
(6)葬礼风波
朱韵珩的葬礼安排得十分隆重,灵堂设在一座寺院里,苍松环绕,古柏森森一队。队胸佩素花的士兵列队值勤,寺院的甬道两旁排满了中央各大机关和成都各单位送来的花圈挽帐。灵堂内的棺木做工十分讲究,棺木是纯一色的杏黄柏木做成,黑底金花,雕龙画凤。引魂幡由各种彩纸做就,长长的低垂着,放在棺木的前面。
祭礼是一种新旧合璧式的方法,凡是朱韵珩的晚辈一律披麻戴孝,行三拜九叩之礼;军界、政界卫立煌的上峰、同僚,身戴白花,行新式的三鞠躬礼。起殡这天,前来祭拜的竟达千人之多。
时近中午,祭拜的人群中走出一位客人,他来到灵前,一不跪拜,二不鞠躬,在胸前画个十字,便默默地祈祷着,口中念念有辞,谁也听不懂他说些什么?末了,他拿起引魂幡一折两断,扔于地上。执勤的士兵吵嚷着把这个人捆了起来。
卫立煌听见吵闹拨开人群一看,吃了一惊。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巴顿牧师。巴顿牧师看着卫立煌气冲斗牛:“朱韵珩是基督教徒,她的丧事怎么能这样办?”
卫立煌面带歉意拉着巴顿牧师进了一间内室说:“抗战期间,一切从简,请牧师谅解。”
牧师并不谅解,他据理争辩着:“教徒都是天主的羔羊,这种做法灵魂不能升天怎么办?”
牧师的话卫立煌是很信服的,他想起初进洛阳时巴顿牧师对他说的话,很有些后悔。他想如果能在朱龙嘴那个地方住够9天,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事。
巴顿牧师见卫立煌不说话,便亮出最后通谍。他说:“卫将军,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不按照我们的方法办,成都的教会决不答应!”
卫立煌一惟苦笑着说:“巴顿牧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第二天朱韵珩的葬礼重新在成都教堂举行。黑色的棺木被漆成了白色。一只硕大的十字架放在棺木的前头。棺木两侧竖着12面白色的旗帜,旗上写着谁也看不懂的文字,据说这12面旗帜代表了基督教的12个支派。
葬礼开始,音乐悲凉,音乐声中36个身着白衣的教徒,他们唱着教会的挽歌《再相会》走入教堂:
愿主同在,直至再相会。
愿主指示你的路径,
使羔羊不再迷程。
归来吧,无罪的羔羊,
不可沉睡,快快清醒。
奉耶稣的命,阿门!
歌毕,巴顿牧师为死者祈祷。按照常规,巴顿牧师应该读一段《圣经》上的话,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牧师却背诵了一首中国的古词《水词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祈祷之后,巴顿牧师扬着双手喊着“英灵升天罗——”
台下的教徒也应和着:“英灵升天罗——”
朱韵珩埋葬在成都西山,这里是一个山水相映、风景秀丽的地方。安葬已毕,朱韵珩的一双儿女扑在坟头痛哭不止。看见失去母亲的孩子,卫立煌心里隐隐作痛,他欲哭无泪,木呆呆地跪在妻子的坟前。巴顿牧师见人群散去,坟头前只剩下卫立煌父子几个,便走上去说:“请卫将军节哀,老太太在山下等急了,莫要让她老人家再有什么好歹,快回去吧。”
听了牧师的话,卫立煌艰难地站起来。他背着6岁的儿子卫道然,牵着7岁的女儿卫道蕴,少气无力地向山下走去。他目光暗淡,神情呆滞,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最好的txt下载网
(7)摩擦太行山
1939年是个多事之秋,自武汉会战之后国共两党关系骤然恶化。3月国民党下发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的文件;5月在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上,吹响了*的冲锋号,大肆宣扬“一个政府,一个政党,一个领袖”;6月国民党的军队包围新四军平江通讯处。惨杀新四军参议涂正坤等6人,制造了震惊全国的平江惨案;10月国民党的*活动进入高潮,蒋介石派兵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军事封锁;11月河南省发生了国民党民团袭击竹沟的竹沟血案;12月山西境内的新军旧军之间打红了眼,进入白热化状态。这些摩擦和冲突,一步步加剧了国共之间的紧张关系,成为全国抗日团结进步阵营和分裂妥协倒退阵营之间的生死大搏斗。1940年3月,晋察冀豫地区*摩擦进入高潮,山西新旧军之间战事不断,此起彼伏。八路军与国民党军队一触即发。蒋介石频频调动部队,他命令东边石友三第10军团的两个军向西进攻,南边朱怀冰的97军以及庞炳勋第24集团军的两个军向北进攻.西边的41军、71军向东进攻,中部还有陈铁的第14军、范汉杰的第27军、刘戡的93军,还调来了鹿钟麟的河北民军2万多人……共计11个正规军,30万人的兵力。1940年2月16日,蒋介石命令八路军退出上党,退至白晋路以东、邯长路以北,否则以违抗军令、破坏抗战治罪……
这一段时间,洛阳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里的参谋作战人员分外忙碌,前方的电报雪片似的飞来,重大的指示不断下达,还有八路军的电文,参谋们常常通宵达旦地工作,还有些忙不过来,像发生重大战役那样。
一天上午。卫立煌刚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他拿起电话,里面传出蒋介石的声音:“请卫长官听电话。”
卫立煌立即说:“报告委座,职下便是卫立煌,请训示。”
蒋介石很生气,以责备的口气问:“卫长官,八路军已经进占太行山啦,你知道不知道?”
卫立煌诚惶诚恐地说:“职下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把他们赶走?”
卫立煌解释着:“委座,职下认为,国内的事情还是慎重一些为好,这样内战扩大了,影响抗日。”
蒋介石大怒,“浙江国语”像一挺疯狂扫射的机关枪,快得叫人听不清:“抗日,抗日,你就知道抗日,我们的地盘越抗越小,他们的地盘越抗越大。我们的队伍都打光了,八路军的人越来越多。我命令你,立即到晋南部署队伍,用武力将八路军赶出太行山!”
卫立煌见蒋介石正在盛怒之时,不好争辩,只好答应着:“是,职下遵命。”
放下电话,卫立煌感到事态严重,他看了一眼郭寄峤问:“怎么办?”
郭寄峤神秘地一笑说:“好办。”
卫立煌一脸愁容在屋里踱着步子说:“好办?我都愁死了,你还说好办?”
郭寄峤伏在卫立煌身边,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说得卫立煌眉开眼笑。他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刘备得一孔明,百战百胜,吾得一参座,万事无忧也。”
郭寄峤打着立正,他说:“钧座言重了。”
第二天,二人带着警卫营渡过黄河,直达晋城。在晋城,卫立煌用电话召来第27军军长范汉杰、第14军军长陈铁、第93军军长刘戡召开作战会议。
在会上卫立煌煞有介事地说:“在洛阳我接到委员长的电话,委员长说,八路军越过了他们的防区,叫他们立即退回去,若不遵军令即以破坏抗战论处。今天我到这里来,是布置防务,准备打仗的,你们立即回去做好战斗准备,听候命令,贻误战机者,军法从事!”
三个军长见司令长官如此严厉,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立即回到营地,整训部队,准备打仗。
卫立煌在会上只是泛泛而谈,没有作具体的部署,这是一种姿态,是做给蒋介石看的。因为这三个军长都是黄埔一期的“天子门生”,通过他们,很快会把会议内容传到蒋介石那里,减少蒋介石对卫立煌的怀疑。实际上他另搞一套:以郭寄峤为代表和朱德总司令和谈,通过谈判,使八路军主动后撤,缓解了太行山中间地带的冲突,这样使西部的第41军和第71军也失去了东进的必要性。
太行山西部的局势缓和了,而东部的129师却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在蒋介石的严令督促下,鹿钟麟的河北民军2万多人,越过他们的防地向刘家河一线压来;石友三的第10军团两个军渡过漳河,进入广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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