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
警卫员指着前面不远处晃动的黑影说:“对面好似来了几个人。”
陈赓和警卫员躲在山石后,用枪应着对方吼着:“口令?”
对方答着:“黄河。”
对方又问:“回令?”
这边答着:“东流。”
陈赓向前走去,见对方也是三个人,原来是第14集团军的弟兄。陈赓问:“这么晚了,你们到哪里去?”
对方说:“刚才我们刘总司令给386旅打电话,八路军的弟兄们说,陈旅长到我们司令部来了。总司令不放心,让我们来接应一下。”
陈赓高兴地说:“我就是陈赓,咱们一起走。”
第14集团军总部驻的这个山村叫宋家岭,刘茂恩就住在村头的一家院子里。进了大门,迎面一排三孔窑洞,月光下,刘茂恩总司令在院里迎接陈赓。他握着陈赓的手说:“陈旅长真是太外气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了,还让你亲自来。”
陈赓向刘茂恩行完军礼说:“事关重大,不来不行呀!”
二人进入室内,陈赓端了一枝蜡烛站在军用地图前,他指着地图说:“刘总司令,敌人的两个师团向太岳山区逼近,前部已到达谢庄、春窑一线,你看怎么办?”
刘茂恩指着地图看了谢庄、春窑两个地方,心里暗自吃惊,这两个地方距第14集团军驻地只有100多里的路程,有两天的时间,敌人便可攻到此地。上次封门口战役部队伤亡很大,现在尚未补充,又要连续作战,部队能吃得消吗?刘茂恩眼睛转了转,没有正面回答陈赓的问题,却反问着:“不知陈将军作何打算?”
陈赓坐下来,看到卫士倒的一杯清茶,才感觉口渴难忍,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水,抹抹嘴唇说:“太岳山区范围不大,很难与敌周旋。据我得到的情报看。敌人的后方空虚,我部准备跳至外线,在翼城、安泽、浮山一带运动作战,相机歼灭敌人。”
陈赓的话打动了刘茂恩的心,他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这样做不失为一着好棋。刘茂恩想,我是堂堂*的集团军总司令,而陈赓只是八路军一个小小的旅长,有些话是难以说出口的。我能说我跟着你走吧,这话怎么说出口啊?不跟着陈赓又不行,他知道自己的部队打运动战是不行的。刘茂恩面有难色地说了几声“这个……这个……”便没了下文。
陈赓察颜观色,猜透了刘茂恩的心,他坦率地说:“刘总司令有话不妨直说,如今国共合作,咱们是一家人。”
陈赓越是这样讲。刘茂恩碍于面子,心里的话就越发说不出来,他张了几张嘴,表情十分尴尬。陈赓笑了,他知道刘茂恩放不下面子,于是就说:“我们刘伯承师长特别关照说,刘总司令若是同意和我部一道行动,让我负责友军和刘总司令的安全。不知你们作何打算?”
总算有了下台阶的梯子,刘茂恩也笑笑说:“既然刘师长这么关照,我刘某再推辞就不够意思了。实话跟你说。这次随我总部行动的,只有两个旅外加一个团。我想你最好到总部来,这些部队,还有你的386旅,由你统一协调安排如何?”
陈赓说:“好吧,我就在总司令身边指挥,你久经征战,足智多谋,可要多多指教呀!”
陈赓说完就要告辞,一个参谋跨进窑门:“报告总司令,战区长官部急电。”
刘茂恩接过电报看着,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的,他不满地骂着:“×他妈,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为是给刘总司令的电报,陈赓不好意思去看。只是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
刘茂恩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把将电报递到陈赓的手里说:“你看看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摩擦!”
陈赓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写着:
刘总司令书霖勋鉴:
何总长得知你部退入八路军防地,十分震怒。严令你部,立即脱离是非之地,渡河南归,不若此,将军法从事。请您妥善处之。
郭寄峤
看了电文,陈赓说:“刘总司令,你若不想和我部一起行动,我们也决不会勉强你,主意由你自己拿,你说怎么办吧?”
刘茂恩一时拿不定主意,他想了好久,最后说:“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刘师长的好意我心领了,请转达我的谢意。这样吧,咱们只有分头行动了。”
“那就再见了!”两人说着,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久久不放。
(4)转战双响头
日军要东来,刘茂恩的部队要西行,弄不好就有撞在一起的危险,敌强我弱,对于这一点刘茂恩十分担心。进入八路军的防地以来,第14集团军也放松了警戒,敌情不明,行动起来十分困难。
月儿落下山去,只剩下满天的星斗。天上的星星又稠又密,一颗一颗的,就像撒在蓝布面上的碎金子,晶莹透亮,闪闪发光。又像顽童的眼睛,更像一盏盏不灭的灯。夜空的景致虽好,刘茂恩哪有心思观赏?
这天夜里,他派出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去侦察敌情,去探索道路。眼看天明了,还没有一个人回来,刘茂恩感到很揪心。他走到院子中,见参谋长从外面进来,就问:“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还没有。”
“你立即给八路军386旅挂个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是。”
没过多大一会儿,参谋长又来到院子里,他对刘茂恩说:“386旅那边挂不通。”
刘茂恩又问:“是不是他们已经转移了?”
“有可能。”
刘茂恩心想,八路军真是神了,说走就走,行动神秘。他回头他对参谋长说:“去请邢师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邢师长就是以前第15军64师191旅旅长邢良臣,现在是第64师的副师长。在前几天的撤退中,为了刘茂恩总司令的安全,他带着两个旅随总部行动。
当邢良臣走进总部大门时,刘茂恩仍在院里想心事。邢良臣走上去,行着军礼说:“报告总司令,邢良臣奉命来到。”
刘茂恩一边向屋里走,一边问着:“邢师长,你到哪里去了?”
邢良臣一边走,一边说:“哪里也没去,就在我屋里。”
“都干了些啥事?”
“啥事也没干,睡觉哇。”
二人来到屋里坐下,刘茂恩长叹一声说:“良臣,又要打大仗啦。”
邢良臣没弄懂总司令的意思,只是随口答着:“打就打,军人还能怕打仗?”
刘茂恩白了邢良臣一眼说:“良臣兄弟,叫我怎么说你呢,你现在已经是副师长了,治军打仗是要动脑筋的事,你哪有那么多的瞌睡?”
说着说着,邢良臣又打了一个哈欠,他笑着说:“驴日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瞌睡就是多。不过我是这样想的,指挥是你的事,打仗是我的事。总司令你想想,入晋以来,咱们打过多少恶仗,啥时候我装过孬种?”
刘茂恩听着也笑了,他想,邢良臣就是这样,不识多少字,粗人一个,打仗敢拼命,动脑筋的事从来不想干。他是个将才不是帅才。刘茂恩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只得说:“马上要开作战会议,会上可不准打瞌睡!”
“是。”
作战会议开始时天已经大亮,窑洞里坐着各旅、团的长官,参谋长又点着一支蜡烛。放在桌上对刘茂恩说:“总司令,开始吧!”
刘茂恩走近地图说:“我部奉战区长官部命令,要南渡黄河到洛阳去。洛阳是我们的老家,能回家固然不错,这一次回家,恐怕不会那么顺利。敌人离我们只有两天的路程,我们白天又不便行军,如果今天晚上再出不去,后果不堪设想!”
刘茂恩拿着一支蜡烛走到地图跟前,仔细看了一阵吃惊地说:“参谋长,怎么没有双响头这个地方?”
参谋长说:“双响头是个小地方,地图上怎么会有呢?”
刘茂恩也笑了,笑罢他又严肃起来说:“据侦察连的情报,我部的行军路线确定如下:今天晚上我部自宋家岭北行,到双响头进入大山,转向正西,出了大山便是垣曲县的古城镇,到那里离黄河就不远啦。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众人都不说话,刘茂恩看不见邢良臣,就大声叫着:“邢良臣!”
“到!”邢良臣有个习惯,就是在睡梦中,若有人点名,他也会立即答应。
刘总司令问:“我部行军路线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刘茂恩又问:“我部自宋家岭北行,到什么地方向西拐?”
“驴日的,叫什么来着……对,磕响头。”
众人哄堂大笑,刘茂恩也笑了,他纠正着说:“你又打磕睡了,那地方不叫磕响头,叫双响头。”
“差不了多少。”
众人又笑了。
刘茂恩威严地说:“一点都不许差,差一点就会全军覆没。”
“是。”邢良臣答着。
刘茂恩又说:“邢师长,今晚你带一个旅为前部,给全军开路。”
邢良臣立正站好,响亮地答应着:“是。”
“侦察连长来了没有?”
连长答道:“报告总司令,职下在!”
总司令严肃地说:“今天晚上,你给邢师长带路,不许有一点差错!”
“是。”
刘茂恩转向参谋长说:“你还有什么意见?”
参谋长看了一眼众人说:“今晚出发的时间是晚上9时,各部一律轻装上阵,一切笨重物品全部遗弃!”
众人答着:“是!”
(5)刘茂恩遇险
这是一个灰蒙蒙的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灰蒙蒙的云彩遮严了天空,夏风暖洋洋的,拂着人面。第14集团军的队伍排成一排,在山间的小路上走着,战马的四蹄都缠上了棉布,人马虽多,却听不到一点声响。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是尖兵排,邢良臣和侦察连长跟在尖兵排的后边。尖兵排在双响头的地方停下来,侦察连长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