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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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令人心颤的故事-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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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这个带着,过一会儿肯定有电话找你。”竹韵如走到洗漱间门口,把移
动电话交给周寰生。“从八点钟到现在,一共来了二十二个电话,十五个是找你的,
其中有十个电话是她父亲和她姐夫打来的。”
    “我让唐亮亮搞一个‘清仓’公司,这两天正在筹备……”周寰生没有接下竹
韵如递来的移动电话,“他再来电话,你给挡一下。我简单的冲一冲,还要搞个发
言提纲,明天有个联席会议,落实几个项目的投资问题,还要筹备冬季交易会。”
他动作迅速地跨进澡盆,淋浴器的莲蓬头均匀地洒出伞状的水网将他密密的笼罩,
汩汩的水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显得格外响亮了。周寰生听着水声,心里在想,洗了
澡先给她父亲回个电话。他早有预料,她三天不回家,她父亲会接二连三的给他打
电话。这步棋,他在三天以前就摆定了,而且,他已经在部署三天以后以及三个星
期以后的局势。这样的提前量是必须的,因为,走这盘棋,每一步都举足轻重,放
每一个棋,都得落子无悔。
    竹韵如没听到他的反应,便放了移动电话,回到卧室。她了解他,他有足够的
沉稳面对千钧一发的形势,在这样的时刻,他不需要别人提醒什么。尽管他不需要,
而且,丝毫不流露什么,但凭着她的敏感,她感觉到他对那女人采取了一定的举措。
她相信自己的感觉,那真是一种在瞬息之间同电导般触发的感应——几天前,他说
他出去办事,不回家过夜,他的口气很平常,就像平时出门前关照她不回家吃晚饭
一样。可是,她的心口突然像遭了电击剧烈地抖动,并带动手脚一起抖。他没注意,
拉开门走了,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紧紧的压住颤抖的膝盖,压了好一会儿才平静
下来。这天晚上,她心里总有些慌张,身上还一阵阵的发冷,她早早的躺进被窝,
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睁睁的醒着,回顾了很多不堪回顾的心境,从接到一封“匿名
信”开始……很多悲剧的故事都是由这样的一封“匿名信”拉开序幕的。虽然,她
有十二分的把握,不管发生怎样的故事,她有力量使这个家庭顶天立地的存在着,
但丈夫移情的事实,使他们的生活有了隐患,这对她的摧毁是根本性的,她的心炸
了,四分五裂,她感到痛,万分的痛惜,在这之前,她的生活是完整的,她心目中
对周寰生的印象是完整的,她一向认为,周寰生不是那种一般的男人,在他身上不
会发生这种通俗的故事。而那封“匿名信”令人信服的描述,把她内心的完整狠狠
的打碎了,打得粉碎。她愤恨,她恼怒,她痛苦,痛苦得想哭想吼,却没有眼泪却
发不出声音,只是一夜一夜的失眠。她是个不哭不闹、不露声色的女人,因为不习
惯宣泄,所有的情绪便凝结成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这种力量可观,这种力量也可怕。
她把匿名信复印一份藏到自己的保险柜里,再把原信交给他看,他看着信,嘟嘟哝
哝的解释,她不闻不问,好像完全相信他的解释。这就是她的力量,此时无声胜有
声!她清楚自己的优势,她决不一般见识:不能撕了他的面子,她知道,一个家庭
有内在和外表两部分组成,内在损坏了,毕竟还有外表的、形式的完整,外表的、
形式的也很重要,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维护好外表和形式,再慢慢的修补
内在,这是捍卫家庭、捍卫自己最有效的武器。虽说,她明确的理性在帮她应付这
道难题,但这道难题无论怎么计算,它的答案都不会令人满意的。让竹韵如最感到
别扭的是,那女人一无是处,很平常很俗气的,她凭什么竟然得到了、得逞了?!
而且,她的得到和得逞并不艰难,大有不攻自破的意思,这使她费解,也使她难过,
她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绊倒在这样一个女人的脚底下?这深深的挫伤了竹韵如
的自尊心。然而,她是不甘心白白的被挫伤的,是一定要报复的,她把被挫伤的满
腔仇恨通统的集中在那女人身上,那是默默的集中……
    她铺床。他们的卧室里是两张袖木的对床。她掀了他床上的床罩,拧开他床头
柜上的台灯,并把电话、手机和一杯白开水及一小片安眠药并排的放在台灯旁。晚
上在家,他习惯坐在床上工作,或者看材料,或者写材料。临睡前,他要喝一杯凉
白开,这些日子,他还需要吃一片安眠药。她不问他为什么吃安眠药,她也只字不
提那女人的父亲不断来电话的内容。她的厉害,就在于她的默默。一切都在她默默
的安排和默默的期待中进行着,无论是他的成功还是他的麻烦,她只给予默默的关
注和默默的压力。对于她默默的关注和默默的压力,他反感,他也在乎,并且,心
领神会,这就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二十多年的“摩擦”造就的“摩擦生电般”的感
应和默契。
    周窘生从卫生间出来,披一件薄绒的睡袍进卧室,从床头柜拿了手机,又从从
容容的走出卧室,并反手关紧卧室的门。他坐在客厅一角的沙发上拨电话。话筒里
传出一串忙音。他再拨,仍然是忙音。他放下手机,点了枝烟。他猜想,她父亲在
到处的打听、到处的寻找,她姐姐和姐夫这两天一定住在她父亲那儿……今天晚上,
他必须打通这个电话,他要告诉他们,他这一阵忙于落实明年全市的外贸计划,有
几个重要的项目马上得签约,有很多具体问题,得全国各地、世界各国的联系,
“上窜下跳”的,刚回到家,刚听说有电话找他……夹在手指间的那根过滤嘴香烟
已燃出半截烟灰,他这才轻轻一弹,让烟灰落进烟缸,然后,狠狠的吸一口,这深
深的一吸,又吸出半截烟灰,他再用力一弹,就剩下烟嘴了。他摁灭烟嘴,接着拨
电话,还是忙音。
    竹韵如推开客厅的门,手里端一碗温吞吞的冰糖燕窝,她走到他面前,把碗递
给他,小声的说:“十二点了,快去写你的发言提纲吧,明天下午还要去市里汇报……
这燕窝里我加了点西洋参。电话通了,我把手机拿给你。”
    周寰生一口喝光加了人参的冰糖燕窝,抽一张餐巾纸抹抹嘴,很听话的回卧室,
上床工作。
    竹韵如打开电视,把声音调没了。她坐在一把红木的摇椅上,只看屏幕上晃来
晃去的人影,然后,又间隔地拿起手机拨号。她很有耐心,不慌不忙的拨,不急不
躁的再拨,连续的拨了二十五分钟,对方的电话终于有了空闲。她轻手轻脚的进卧
室,把手机交给他,又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
    听她的脚步声结束在客厅里,周寰生才开始拨电话,果然,一拨就通了。

                                   她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大河铮铮的水声像拨动的竖琴响得清亮、响得悠扬、响得
辽远。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大河悦耳的水声,她茫然的心绪才稍稍平静一些。她
似乎能够劝说自己了:他们的每一次相会不都是这样,他先走了,她一个人留下,
留在她的轿车里,留在“不是家的小屋”里,还留在过郊区的旅店和高级的宾馆里……
而这一回,他让她留一留,是留在一条滔滔的大河里呀!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一定在家里。她找他,应该去他家里。
    只是,这希望,像挂在天边一样的遥远。在多少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睡不着,
想着这个“挂在天边”的希望,她深深的感觉到遥遥无期的难熬,心里会一阵阵冲
动起来,并忍无可忍的跑到大街上,朝着他家的方向一个劲的跑,她要去找他,她
要问他:到底有没有希望?她必须得有个盼头呀!可是,跑到他家的楼前,她满腔
的冲动,仿佛被渐渐的跑光了,没有力气跑上楼,没有勇气敲他家的门。她想象过,
如果她上楼了,她敲门了,他站在家门口面对她,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他会尴尬,
他会局促,他会恼怒,他会对他的妻子说什么?她尽量不去想象这种难堪的情景。
她也试探的问过他:如果我到你家去闹,你会怎么样?你妻子会怎么样?他一概不
回答诸如此类的问题,他一般不愿把话说得太绝对。但是,他的不回答就是一种回
答:那就算了,你自己闹的!她心里再冲动,也不会放纵地“闹”个“算了”的结
果。就是为了不肯“算”她才冲动的。有一次,她借了个望远镜,在他家对面的一
幢大楼里用望远镜张望他刚刚装饰一新的家,还想远远的打量他妻子。虽然,望远
镜所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印象,她却忘不了这模糊,在模糊中他的家已经相当不错,
如果走近了细看,如果能以主妇的身份生活在其中……有了细微的想象,这些模糊
的印象深深的刺激着她,让她难过了好久。事后,她有些悔悟:何必自作自受,何
必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她也意识到,这样的去“张望”和“打量”,简直像个疯子!
她恨自己爱他爱得有点疯疯癫癫的了,但是,恨也没用。和他在一起时,那些欢乐
的情景,使她无法克制爱他并能够得到他的欲望。
    她不能解释内心的这种欲望为什么会像火山爆发一样阻挡不了。末末再三的给
她泼冷水:你比得过他的妻子吗?她理直气壮的回答末末:在感情问题上,不存在
谁高谁低的问题,他爱我,这么多年了,这是事实。末末取笑她:你像个女学生,
你根本不了解男人,你知道“爱情”在男人眼里是个什么东西?你想取代他妻子,
你得拿出像样的实力来!你有什么?末末朝她没来的“冷水”不是一小瓢而是一大
桶,把她浑身浇得湿透,心都凉了。是啊,她有什么?其实,她不是没有和他的妻
子比较过,她在暗暗的比,反复的比。应该说,在农村插队的时候,她们在同一条
起跑线上,但渐渐的有差距了,形成差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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