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他的紫金袍中心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四爪黄金龙,显然价值不菲。从这点来看,似乎这旺叔的身份,比之那贺老贺以及苏长河来,还要高上几分。
那贺老一听旺叔的话,脸色微有些歉意,道:“老夫着像了,着像了……”
“不说这些了,这次‘圣神祭’再次降临,而且是五月初五这个特殊的日子,这对于我们苏家,是一件巨大的事件,怕是那些常年闭关苦修的老祖宗们,也要出关,窥探天机。”苏霆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似乎对所谓的圣神祭不屑一顾。
那旺叔悠闲地用水晶磨了磨指甲,轻轻吹了口气,才慢条斯理地道:“是啊,这圣神祭虽算不上神秘,但对于我苏家来说,还是一个机遇。我们苏城,地处南国,又毗邻南蛮之地,辖区不下十万里,似乎很大,可在太玄帝国中,也仅仅是中等家族,别说天帝城那些亘古家族,就连邻近的金陵独孤家、天府之都王家来,也要小一些,更不要传说中的庞然大物仙道门派。不过,我们也不需妄自菲薄。自上古以来,我们苏家,出过九大惊采绝艳的人物,个个都是修士中的翘楚,被那些仙道门派引渡为核心弟子,天大地大,真正的超脱世俗,成了神仙般的人物。这次苏霆得了‘道统’,只要细细参悟,成就绝差不了,四年后的仙道大会上,由我引荐,加入仙道门派,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苏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近来,那苏离上窜下跳的,也不知道暗地里打些什么主意,少主,还要多多防范,省得麻烦。”贺老突然插言道。
“无妨,跳梁小丑罢了,他以为修成了神海境就能跟我抗衡,可笑之极。我苏霆,从来就没将他放在眼里。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个疑惑需长河叔叔解答一下,您舍弃一个涅槃丹,而换取火灵珠,不知作何用处?”苏霆嗤笑一声,旋即脸上又露出一丝探寻的味道。
“为了寻道的儿子,那小子人挺老实的,也能吃苦耐劳,就是资质太差了些,而且经年累月的矿洞生活,寒气侵体,怕是寿命不长,寻道对我有恩,他到死都念叨这唯一的儿子,我就帮他一把,至于今后如何,是人是龙,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苏长河叹息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惘然,一丝愧疚。
“苏寻道?”苏霆眉头微蹙。
“恩,就是他,他儿子叫苏燮,今年十六岁了。”苏长河点点头。
苏霆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半天,才缓缓道:“他知道当年的事么?长河叔,老爹不是给了他特殊待遇了么,并且毫不吝啬的赐予了一道免死牌,虽只是口头上说说,但家主之言,一言九鼎。这对于一个奴隶来,够了。”
“是啊,长河兄,你就是太念旧了些,那苏寻道,卑微蝼蚁一般的人物,为苏家献身,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了,你这念念不忘,怕是适得其反吧。如果让那小子得知当年隐情,怕对少主声誉有极大的影响,那苏离,现在千方百计的想攻击少主,一旦被他利用,在家主面前极尽谗言,那就大大的不妙了。”贺老眼神闪烁了几下,阴沉沉地道。
“老贺,你反应太过了些吧,当年的事,知道的寥寥无几,只要我们都烂在肚子里,他一介奴才如何能晓得?就算他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一个奴才,就算他说的再真,也是信口雌黄,谁会相信?”苏长河眉头再次皱了一下,沉声道。
“更何况,寻道当年,的确厚道,我们不能因为隐瞒真相,而将那些贡献了生命的伙伴抛弃。这样的做法,才是让手下将士寒心,最终离心离德的罪魁祸首啊!”苏长河望向苏霆,语重心长地道。
苏霆思索了一会,随即抚掌而笑,道:“长河叔,您说得对,这事是小子考虑不周全了。真相,是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如果怕传出去而极力捂盖子,它朝一旦爆发,造成的震荡可能更大。既然隐瞒不是良策,不如现在就放任自流。我苏霆,坦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地事。长河叔,您尽管去做,只要是对的,我极力支持。”
贺老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苏霆,没有再说什么。
“好,少主,圣神祭也要结束了,这童子选拔,还需我来掌控,就先下去了。”苏长河弹了一下衣角,起身告辞。
“去吧,我等会老爹,过会再去看看。”苏霆笑道。
苏长河又朝那旺叔与贺老拱拱手,才转身离去。
………【第六章 天极宫】………
“少主,这苏长河……”贺老欲言又止。
苏霆深深地看着苏长河消失的身影,炯炯地眼神中闪过几缕寒光,脸色更是变幻莫测,良久,才重新变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道:“贺老,长河叔,也是心中有愧吧!他这人,最重情,当年要不是为了我,恐怕早就突破到了神海境,十年,以他的资质,竟在通灵境停滞十年,整整十年呐!可见他有一丝后悔?没有!光这一点,就值得我尊敬!”
“可是,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少主,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尤其到了现在这关键时刻,家主随时都有可能隐退,到时候,三龙夺嫡,势必引起一番血雨腥风。您大哥苏天行,深不可测,那苏离,也是狡诈多端之辈。您必须杀伐果断,立下威严,才能稳稳当当的坐上家主宝座啊。”贺老神色郑重,劝言道。
“恩,苏霆,老贺说得也不无道理,现在这个时刻,一定要提高警觉,免得被钻了空子,到时候措手不及,不好收场。虽然眼下家主偏向于你,但那苏天行,说实在的,连本座都有些看不清楚,有传言说他勾搭上了一个大魔女,学到了不少神通。而且长老院那帮老顽固,迂腐至极,思想里还一直沿袭了‘太子登基’的规矩,对苏天行厚爱有加,他们的力量,不可小觑。”旺叔也是点头道。
“旺叔,您在太玄帝国,侍奉八贤王二十六年,当年十龙夺嫡,震撼寰宇,几乎将整个太玄帝国掀了个天翻地覆。而且由于政局不稳,引得四边窥伺,冰雪帝国,黄金帝国,更是大军压境,想要分一杯羹。如果不是八贤王施展无上手段,力王狂澜,现在太玄帝国恐怕淹没了一片战火之中,也不知道,那八贤王,是怎么做到的?”苏霆问得莫名其妙。
可那旺叔,却听得明白,他暗暗点点头,想了下才道:“苏霆,这些帝王心术,你暂时还用不上,以后我会逐渐提点你的。”
“那多谢旺叔了。”苏霆面露喜色。
……
苏燮眼神炯炯地盯着那九根图腾柱,越看,越是心潮澎湃。心中那股想要改变命运的想法,前所未有的猛烈。
谁说别人生来就高高在上,而我就该为奴隶,受尽驱使、辱骂?
谁说就该认定命运,凄凄惨惨、碌碌无为的过完一生?
我苏寻道就不信?
穷极一生,付出再多!我也一定要改变这个现状。
就算我死了,我儿子也会坚持走下去!
苏燮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老爹苏寻道那肥胖的身躯。还有那一声声痛苦而不甘心的嘶吼。
他依稀记得,那一次,是老爹苏寻道第一次将自己心爱的妻子奉献给别人。
他喝了许多的酒。一坛接着一坛。
犹如一个疯子一般,边哭边唱。
而苏燮,躲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看着那肥胖的身躯恣意癫狂。
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看见过老爹喝过那么多的酒,也没有看到过那么痛苦的一面。
而原本笑颜如花,温柔可人的母亲,也变得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痴痴呆呆的,再没了一丝笑容。时不时的,会发出几声惨笑或是呓语,而在她白皙的身上,苏燮依稀看到了几条深深地印记。
每一次,母亲被父亲默默带回来,身上都会添上新的伤疤。父亲默默将痴呆的母亲浑身擦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眼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随着苏燮慢慢长大,他逐渐感受到了,那是一股悲凉,一股痛彻心扉的悲凉。
直到有一天,当他用力推开门,看到悬挂在横梁上的母亲时,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似乎天真的塌了下来般。
那一天,苏燮彻底发狂了,他跑到苏寻道的卧室,将苏寻道那肥胖虚浮的身躯从被窝里揪了出来。那一刻,他仿佛力大无穷。举起棍棒,就狠狠地锤击在苏寻道的身上,脸上。
他一边打,一边嘶吼着:“都是你,都是你,娘死了,娘死了。”
苏寻道如雷击了般,身躯剧烈的颤抖了几下,险些歪倒在地。他没有去反抗苏燮雨点般的棍棒,而是犹如失了魂一般,缓缓蹲了下去,双手用力插在鲜血淋漓的头发里,眼泪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就连苏燮何时离开,也没有一丝感觉。
那一天,天阴沉沉地,电闪雷鸣,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苏燮记得无比清晰。
他与他爹苏寻道,两人推着一辆三轮木车,上面整齐的摆着一床裹着母亲尸体的草席,没有人送,也没有哀乐鸣响,更没有道师作法事道场,一切都那么简单,简单到寒碜。
从那天开始,他就恨透了苏寻道。
即便他知道,这个男人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将最好的东西总是留给他,那刻骨铭心的恨也没有一丝减少。
直到他死。
而今天,他开始理解那个身躯肥胖的男人。
人死如风逝,再恨也该放下了。苏燮有些默然。
不过,那个压迫父亲,玷污母亲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苏燮猛然攒紧了拳头。人生十六年,他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这个目标,建立在即将要转变的人生基础上。
“苏燮,你来了。”
突然,一道欣慰的声音将苏燮从思绪中惊醒。
他抬头循声望去,却见苏长河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啊!长河叔叔,我刚才想一些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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