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说,林某这次上梅庄就是去提亲的。”楚亦潇露出惑人的一笑,落落大方地道。
“原来林大哥也听过我姐姐的声名,那就太好了,放心吧,我梅寒絮绝对站在你的一边。”梅寒絮很有义气地拍拍不怎么结实的胸口,保证道。
“那就有劳你在太老爷面前美言几句了。”楚亦潇抱拳拱手,态度转而有点谦卑,眼底却闪着诡异的光芒。
“放心,小弟一定竭尽全力让林大哥你抱得美Ren归的。”单蠢的梅寒雪受宠若惊只差没感动涕泪,压根没有注意到人家至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答过他的问题。
……一路上梅寒絮话语多多,东拉西扯一大堆,而楚亦潇始终含笑地聆听,两个人仿佛是多年不见的好友,梅寒絮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踏入了别人的圈套,成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还直把他当哥们。
第1卷 第11章
“爷爷,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人来了?”梅寒絮领着楚亦潇等人直冲爷爷的院落,一路上大声嚷嚷。
“二弟,到底什么事那么大声,爷爷刚准备休息。”梅寒雪首先走出门,当她看到寒絮身后的一干人的时候,足足愣了好片刻,当发现他也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时候,寒雪连忙将视线调低,他的眼神好露骨,跟那天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她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脸稍稍红了一点,让她看起来更加明艳。
而楚亦潇见她娇羞的模样,勾起淡淡的邪笑,如此佳人,不据为己有实在是太可惜了,天寒地冻的时候用来暖chuang更Xiao魂。
“大姐,爷爷呢?快叫爷爷出来啊,林大哥是爷爷的朋友。”寒絮根本不晓得他们之间的暗涛波涌,只顾将他领到爷爷的面前。
“到底什么事?”梅爷爷苍老的身影伴随着他威严浑厚的声音而现,待他看到花厅内的人时,足足倒吸了一口气,太像了!
时间仿佛就这么静止了,楚亦潇凌厉的眼睛与梅爷爷炯炯的眼神相对,彼此都不说话,凝重的空气在他们周围萦绕着,连旁边的人都感到压抑,没有人敢出声打扰他们。
许久,梅正风轻轻地叹了一口沉重的气,该来的总是会来,要还的债始终都要还。他转而对不明情况的孙子孙女道:“小雪,小絮,你们先下去吧,顺便叫下人准备茶点来。”
“是。”
“你们也跟他们一起出去吧。”楚亦潇屏退跟随的三人。然后不请自坐到一边。
待所有人都退去后,梅正风打量着眼前这个杰出的男人,楚营,你的孙子成长得如此俊才,你在九泉之下也稍感安慰吧,相信再过不久我就会去给你赔罪了。想起昔日同样意气风发却又争锋相对的死对头,他不禁感到一阵心酸,眼眶微红,转眼二十年了,光阴似箭,昔日雏鸟已经展翅高翔,而他亦行木将朽,时间过得好快啊!
楚亦潇同样打量着这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仇人,心底的怨恨排山倒海而来,他抿紧薄唇,再也不掩饰眼中的恨意,而是直直射向对面的老人,仿佛要将他射得千殇百孔。
屋外寒风料峭,纷纷扬扬的雪花恣意地铺盖着青砖红瓦,翘角飞檐,敲打着紧闭的门窗,每一声呼啸每一声作响都直直撞击着屋内的湍急漩涡。
“爷爷,茶点来了。”寒雪领着婢女敲门进来。眼睛不敢往楚亦潇的身上望去,因为她感觉他那带着侵略意味的眼光自她一进来便不曾离开过她,她垂着头,有点手足无措,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看她?怎么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冰与火的特质。
“小雪,你下去吧,不用陪爷爷。”梅正风察觉楚亦潇对孙女那种占有的眼光,神情一凛。
本来还担心爷爷的寒雪听罢赶紧领着丫鬟逃也似地乱步离开,那道灼烫的视线直让她脸上Chao红,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些天总会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个高深莫测又冷傲异常的男人,尽管那天他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是无礼的,她也依然将他记在了脑海中。
“所有的一切都跟小雪无关,你有什么仇尽管冲着我来,不要宵想我的孙女。”梅正风严厉地看着楚亦潇,沉声道。
“哦?我有说过对梅寒雪有兴趣吗?”楚亦潇痞痞地回道,顺手端起几上的热茶,小小地啜了一口,相较于梅正风的紧张,他反而显得老神在在,风轻云淡。
“你到底想要怎样?”梅正风有点沉不住气了,这个后生比他爷爷还要难缠。
“不用紧张,我今天来是说喜事,不提往事。”楚亦潇放下茶杯,刚刚身上的暴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一身轻松内敛。
“喜事?”梅正风皱眉重复,心中不由得打了个突。
“是啊,我今天是来提亲,请求您将宝贝孙女嫁与我为——妾。”楚亦潇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听似慎重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弄,然后神态不痛不痒地静待梅正风的反应。
“什么?混账!”梅正风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水糕点被震得四处飞溅,梅正风气得眼睛充血,气喘喘地垂着长长的白须。
“不答应?那……我只好让梅庄销声匿迹了!”楚亦潇邪恶地睨着动怒的老人,阴柔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残忍。
“金县令是被你收买的吧?想不到堂堂楚王爷也会做这么卑鄙的勾当,真是辱没了楚营的光明磊落。”梅正分气愤地指控道。
“卑鄙?难道梅太守不是暗箭伤人吗?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楚亦潇眯起一双利眼,语调越发轻柔,只是暗沉的风暴迅速集于眼底。
梅正风听到此话,顿时像泄气的皮球一般,悔恨顿时爬上皱纹横陈的脸,颓然地跌坐回位置上,一下子好像被抽走浑身的力量一般。
“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历史,势难回头,我梅正风不求偷生……但求楚王爷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家人,我的项上人头你随时可以拿去,绝不还手。”梅正风神情哀戚地看着他,放下一贯高高在上的神气,低声下气地求着一个比自己低两辈的后生。
“啧啧啧,一向自认高人一等的梅太守居然也会软声求人,要是被人看到了多没面子。不过,既然您是我未来爱妾的爷爷,我就勉强为您保守这个秘密了吧。”楚亦潇嗤之以鼻,以着最尊敬的称呼说着最讽刺的话。
“我说了我不会应允你的提亲!你不要太过分了!”梅正分一下子又犹如膨胀的皮球,一腔怒火平地而起三千丈。
“我来只是要告诉你一声,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好了,贤婿我也叨扰太久了,听说爱妾的爷爷你身体欠安,可要好好休养啊,不然就喝不到我跟爱妾的喜酒了,搞不好来个红事撞白事,那多不吉利。不妨告诉你,对于梅寒雪,只有我不要而没有我要不到!哈哈哈……”楚亦潇的嗓音仿佛催命鬼魅的符咒般直直凌虐着梅正风的神智,嘴角愉悦的笑一直不褪去,然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梅正风呆坐于太师椅上,仿佛灵魂离体一般,眼神空洞,梅家要是毁于他手中,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第1卷 第12章
几日后,梅庄似乎一切都运作正常,一样的人一样的作息,但是又似乎多了一丝压抑,毕竟梅太老爷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爷爷,寒雪给您端药来了。”寒雪领着婢女端着药碗走进来,却没发现爷爷如往常一样等待在太师椅上的身影,她一惊,连忙走进内屋,急呼——
“爷爷,爷爷?您在哪里?”丫鬟小英也放下药碗,四处找人。
“咳咳咳,小雪,爷爷在这里。”一声微弱苍老的声音从书案下面传来。
“爷爷,您怎么了,不要吓小雪啊!”寒雪忙跑过去,小脸刷白,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与婢女一起合力扶起瘫坐在地上急速喘息的爷爷,然后让他躺于床上,小英伶俐地端来药碗递给她。
“爷爷没事,只是人年纪老了不中用了。”梅爷爷低头喝下孙女勺过来的药,感叹地道,他该怎么跟小雪说,他年少轻狂时候犯的错怎么可以让小雪来承担,看来他要想办法让小雪免于楚亦潇的狼手才行。
“小雪,爷爷有话要单独跟你说。”梅正风抬手制止孙女欲出口接着说,同时摒退小英,然后沉重地看了一眼寒雪,对着冰冷的空气长叹。
寒雪紧紧抓住爷爷的手,她觉得爷爷这阵子总是心事重重,肩膀上好像被压了千斤巨石一般,以往的昂首挺胸也被褴褛垂首取代,叫她看了好心疼,可是爷爷不说,她只能在旁边着急,除了每天抚琴让他放松,她真的想不到好的法子,爷爷生性执拗,她怕问了爷爷反而更加难受。
“小雪,你是爷爷最贴心的宝贝,爷爷也不想瞒你了。咳咳咳……相信你也听说爷爷以前是在朝为官的,后来突然隐退了,那时候正是爷爷如日中天的时候,却也是爷爷这辈子最遗憾的时候,爷爷一生光明磊落,却独独愧对楚家……”
一桩困扰了梅正风二十年的往事在他萧索的语气中娓娓而出,说到悔恨处,他不禁老泪横流,而寒雪早已经泪流满面,抽泣不已。
沉醉在伤心往事的爷孙从头至尾都没有察觉到门外偷听的二夫人,等故事终于说完的时候,她露出了阴狠得意的笑,然后快速离去,儿子,等着,娘很快就会为你除掉这两个碍眼的人了,到时候梅庄就是你当家了!
……
从爷爷的房中出来,寒雪拭干腮边的泪痕,缓缓地走回梅苑,她现在心很乱,原来梅家跟楚家曾经有着如此的渊源,她该怎么办才能挽救梅家不受到楚王爷的摧残,想到楚家曾经血肉横飞的惨状,幼小的他曾经的遭遇,寒雪顿觉心口宛若被针刺一般,喉间哽住,刚刚收住的泪几乎忍不住又奔出来,此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痛心,为梅家即将的没落?为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