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上边垂下的青丝韬白纸用黑墨写着:“子路曰:是也!颜回曰:非也!孔子曰:若是也,直在其中也!”—打一字。
想了又想,对身旁左思右想的姐妹笑着说道:“不知各位姐妹有何指教,熟否深知其谜底为何意?”
端柔格格凑上前认真念叨,不过看她眉毛轻轻的皱在一起,想来是猜不出个所以然了,不然也不会这个模样。
我向灯谜老板轻声说道:“这个可是“乜”字么?”
那老板就一脸笑容的对着我说道:“正是,乃未意余之神也。赐一赏。”
即在桌上取了一匣诗笺送与我。忍不住自我陶醉,用笔墨写出一灯谜,此谜云:“大哥有角只八个,二哥有角只两根。大哥只在床上坐,二哥爱在房上蹲。”—打一用物。
淑慎公主笑了笑道:“不言而喻,此谜底便是枕头,兽头,不知妾猜对与否?”
我淡淡笑道:“好汝个能说会道,然不想,一猜就对。”我手里只有诗笺,无礼再送,只好赠予此物以表心意。
众姐妹见淑慎公主如此捷才,大家称赞。
我对和硕和惠公主相视而笑道:“人山人海,难得一见之灯谜,何尝不试,纯属趣味,玩玩罢了。”
和硕和惠公主点头称善,便上前看了一看,一盏巨大地花灯孤零零的悬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花灯上面,除了白色砂纸和上面的灯谜,一片雪白,什么都没有,但是就是这样奇怪的花灯,更加吸引了沿路过来观赏的朝廷官员,花灯地下面,聚集着几十个官员和一群家眷,对着花灯指指点点,苦思冥想。
花灯耀眼挂着珠联璧合的吾家曹家灯谜,听说亲自由天佑出题。灯谜却是写的:“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打一用物。
我看了看这谜,黯然失色,睛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来源不明沉重的几滴珠水,眨了几次,晃悠悠跌落下来,视线迷迷蒙蒙的,透过依稀水气,映出一张表情恍恍惚惚的脸。
端柔格格无声叹息道:“这谜面确然倒古怪得极。”
我伤心欲哭,怕惊动路人,只好强忍于心底,放眼而去,极目茫茫,凝神一想,便道:“此谜底不就是竹夫人,难道寓意深远,暗示天佑要娶妻?”
“又是荷花,梧桐叶,怎能与夫妻有瓜葛之联?此谜岂不是违背常理,荒唐可笑。”花灯下的一位朝廷官员,大声嚷嚷的说道,语气中充满不甘和抱怨。
也有叹为观止的游客只是抱着一丝兴趣,最后还是无趣散离。
“端柔,实然此谜是我心上之人所念,谜底为竹夫人,是一种圆柱形的竹制品。江南炎炎夏季,人们喜欢竹席卧身,用竹编织的竹夫人是热天消暑的清凉之物,可拥抱,可搁脚。让我破有痛心的是谜中有话,唉,不知实情为何,方才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流落,心中像断了线的珍珠洒落一地,此地我不愿长伫留,还是早些离去。”我忧心忡忡地拉着端柔白嫩的手,难过说道。
端柔格格多愁善感,心疼望着我呜咽难言,也只垂泪不已。
和硕和惠公主看出我忧愁心思,忙安慰道:“不如换换地方,先透透气,兴许会心里舒服些。”
我难为情点了点头,轻轻说道:“也好,还是和硕和惠公主想得周到。”
于是四人由宫巷而行至暖春巷内,端柔道:“香玉姐,你遨游圆明园,可晓得这里巷中有个宫廷唱戏的,你可否知道?”
我低声道:“哪一家?”
淑慎公主和颜悦色道:“此女子曾是皇后娘娘身边御赐的大红人,姓李,名唤春香,才貌亦称双绝。更有一个绝色的侍儿,名唤小莺,人极伶俐,貌极韵秀,其温柔庄重处,非他人可及。虽依身寄人篱下,而清纯守身若翠玉也。故年方二八,一朵名花,犹未许蜂狂蝶醉。
淡然往来过客,王公贵族,慕名前来怜惜渴求,倒与名家女子相仿。她能自由出走于皇宫之中,人品贵为难得。去她那里见识,或许知多甚少知晓皇后娘娘先今安康?”
我深有感触,大为欣欣鼓舞,乃道:“不知余下姐妹同有好奇之心,此时回去尚早,可同去一访。”
和硕和惠公主接口道:“主意可好。”
乃挽手同到李春香家来,春香接入,我虽见惯美人,不甚介意,缘心注小莺,反觉如呆人一般,不言不语。淑慎公主便命他们歌唱了一回。
我不见小莺出来,心甚怅怅。正念间,忽来一婢送茶,谛视之,丰姿绰约,态度善和。虽不相识,总感有久不相见的亲切感,又不好说出,端柔格格对小莺说道:“莺妹妹,又要你费心了。”
我方知就是她—我的堂姐。于是和她谈论了一回,又旖旎了一回。说也奇怪,不知为何来此。一见便十分知己。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我先明白,方才所见那灯谜正是出自家人之手笔,可惜不是天佑所意,欲哭无泪私谓小莺道:“姐姐,可来无恙,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不知家里亲人过得安好,我此来非为尔主人而来,特为看你而来。今夜匆匆,不能畅叙,哪日我亲自回家再和你长谈。”
她低声叹息,紧搂我在怀里,三分感愧七分柔情唤我:“红玉,你可知姐姐多么想念你。”
“我何尝不是,姐,我只知自命不好,让家父祖母亲人担心,可入侯门深似海,不是随心所欲就能使唤一切唉,你先回家替我转达一切可好,不容为我劳心。”我心之蔚然,心中有许多委屈向之倾诉。
玉生香(二十六)
香翻蝶翅花心碎,娇啭莺声柳眼羞
红紫痴迷春不管,迎风醉态欲魂销
长叹一声,微微提起脚边微长的裙摆,侧身坐于房内的红木椅。椅面冰凉的寒意由臀部传至全身,兴许心凉泪往心里流。
“妹妹,你不仅相貌美若天仙,而忍耐与才智更是胜人一筹。何必叹息,能进书院为才人是福气。我信无论在何处,精通诗书,贤德温顺,可为书院增添祥和之气。也许皇后娘娘看中的必定是你天性善良。发自内心赏识你。”堂姐曹佳氏嘴角轻轻勾起,温和地笑了笑。
我掩唇笑道:“姐姐,在众多目光中,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但有一事一窍不通,不妨请教。汝在平郡王府不好好呆着,为何你隐姓埋名,起小名小莺身在此处?”
只见她勾起一抹苦笑,如此伤痛沧桑,似乎藏着失望之色。
“实不相瞒,我本借着小莺之名为皇后娘娘濡染目耳,放眼当地官员作风,看看百姓生活状况。闲来无事,做女官也为了解闷。”曹佳氏澹澹一笑。
言讫又与曹佳氏闲话一回,又听她唱了几个小曲,临别之际,她从包袱中取出一条衣料,递给我,我展开来看,粉芙蓉的缎子、水白纹锦、碧色浅暗菊竹叶锦缎、翠桃朵花蜀锦、鸟衔瑞花锦、宝照大花锦。
她见我不解,遂笑道:“你在园中已久,久不出户,无衣可添,少不得要送些衣物防寒作礼物,可惜平郡王府里的绣娘手工不好,只能劳烦我亲自动手了。”
她说得客气而自然,我心头且悲且喜,轻易不敢相信,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问道:“姐姐,我万万不曾料到你居然会亲手做出如此”
她眸光中有温润的光彩,淡云风轻笑着说道“作为自家人,不必礼让客气,自然是姐妹做的衣裳最贴身最合心。我自愧不如,你入书院之后都未买过一件像样的衣裳,若能穿上我亲手做的衣裳,自然比什么都好。”
我感念不已,担惊受怕此衣裳为贡品。迟疑道:“可是每家王府公卿送去那么多衣裳做贺礼,我一个卑微的才人能穿得到这甚好的衣裳,起步糟蹋?”
她语气肯定而随和,像饱含秋昔暖日柔软的风,“这个你且放心,是我亲手做的,若是皇室贡品,手工面料你是可知。”
风吹起如花般破碎的流夜,我们用双手紧紧地握别,让感觉在手中轻轻撩过,共享一份难忘的温馨。
路上端柔格格趣味盎然,笑着说:“今夜是我一生当中最怡然自得的时光,纯粹惬意的舒心,若每一日都能保持好心情,无忧无虑,那是幽静的隐逸生活。”
淑慎公主只是笑了笑,“安适如常,悠闲自得,何人能做到如此?也只是一时之兴,每个人都有幸福的时候,而幸福每时每刻就在你的身边,就看你怎么去享受。幸福本身就是一种感觉,简单而朴实,而想要得到幸福也并不是件难事,难的是如何不把幸福忽略掉。很多时候我们只要有一点点伸出手的力气和勇气,就完全可以抓住想要的幸福。然而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中总有一些人缺乏这种勇气,总是梦想幸福会从天而降,落在自己头上,总是在等待中期盼幸福的降临,今夜兴许就是幸福。”
我轻声一笑道:“姐姐妹妹说得是,小女听后深有感会。”
和硕和惠公主上前紧紧拉住我和其余姐妹的手,板了脸孔微笑道:“不就是幸福,何必扯出一大段道理,是别的女子兴许头昏眼花了。”
一路谈谈说说,其时月色虽好,街上人际渐稀。快要到各自闺房之时,隐约中心里感到不知觉疼惜,如有一件不好之事挂在心头,不然,汇芳书院总管桃红上气不接下气跑来我面前,头也不抬,只利落抛下一句话:“大事不好,皇后娘娘大渐弥留,生命垂危。宫中正告急。”
我张口结舌,半晌神情已经转为肃然,道:“遭逢若此,良可悲叹。缘起缘灭,缘浓缘淡,桃红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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