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与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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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与线-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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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却是似见未见,一边加紧思考,一边踟躇街头。
    安田是在说谎。他装作搭乘“球藻号”列车到站的样子,用电报叫河西就在那一时
刻,到札幌车站的候车室和他见面。这样一来,就成为“在车站迎接”。札幌警署奉命
调查后的回电就是这样说的。“在车站迎接会面”,在任何人看来,都是迎接刚下火车
的人。安田正是利用了这一错觉。
    “小雪饭庄”的两名女招待在东京车站上被安排成目击者。北海道的河西也是一样。
    ——好。定要把安田的画皮揭开。
    三原掏出笔记簿翻查,安田对他的解说是这样的:
    二十日乘“十和田号”快车离开东京上野车站,二十一日早晨到青森。乘九时五十
分青函渡轮,十四时二十分到函馆。乘“球藻号”快车离函馆,二十时三十四分到札幌。
    三原端望着这份时间表,突然之间,长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始终想不到这件事?
    青函渡轮上不是每个人都要填写旅客表吗?把表一调查,安田的说法岂不就要崩溃。
    他如果搭乘了渡轮,就必须在旅客表上留下姓名。

                                       三

    三原的心砰砰跳着,又立刻不安起来。
    一月二十一日已经过了整一个月。渡轮旅客表还能够保存住吗?如果已经抛弃,一
切线索便都完了。
    应该先到车站去打听。他转眼之间就来到札幌车站。
    进入铁路警宫室,三原说明了身份,询问旅客表的保存期限。
    “青函渡轮的旅客表嘛,”室内的中年警官摸着脸说道,“保存期限六个月。”
    六个月。那就足有把握了。三原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是不是一定要到青森车站去查呢?”
    “是查从青森乘船的旅客吗?”
    “对的。”
    “那就无须乎到青森去了。函馆车站也保存着一份。”
    三原听了大惑不解,警官解释道:
    “渡轮旅客表共分甲乙两份,写明旅客姓名住址。车站上将表撕开,甲方由发船站
保存,乙方交给船长,转交前站。所以,函馆车站也有一份。”
    “噢,是这样的,三原明白了。他记起自己也曾填写过甲乙双份。
    “想查哪一天的呢?”警官问他。
    “一月二十一日。就是十四时二十分到函馆的渡轮。”
    “那是第十七次船。你如果去查,我就先打个电话给函馆,让他们把那次船的旅客
表准备出来。”
    “那就太方便了,拜托,拜托。”
    三原说明,今天晚上就搭夜车前去,明天晨早可到函馆车站,说完就离开警官室。
    夜车是二十二点开车,还有八小时的时间。他全心全意地希望立刻就能查到旅客表,
所以对于八小时的等车时间和八小时的旅途这十六个钟头,并没有恶感。
    三原对于等车的八小时,简直无法处理,只好在札幌市内闲步。可是,心情过于紧
张,什么也不能入目。
    好容易才等到黄昏。焦燥不安和睡眠打发过十六小时,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得令人难
耐啊!
    六点钟刚过,火车来到函馆车站。寒风扑面。
    离着办公时间还有两小时,三原好容易才捱到开门。
    办事员是个年青人,听到三原述明来意,便说:
    “昨天接到电话联络,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是二十一日第十七次船的旅客表。”
    “头等和二等是分开的,你要哪一等的?”办事员问他。
    “我看先查头等,说不定也要查二等。”三原答道。二等的旅客表很多,一张一张
看,要花费许多时间。
    “头等只有这么多。”看样子连三十张都不到。
    三原掀开纸角,详细查看。心里一边打鼓,一边像唱歌一样念看,千万不要有安田
辰郎的名字出现。也就是看到第十二三张,啊呀,他发现了一个熟姓名。
    “石田芳男官吏五十岁东京都——”
    石田芳男乃是××部的××司司长,三原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而且是了指指掌。
侦查二课倾全力调查的贪污事件,就是围绕着这位司长来进行的。
    ——石田司长也坐这班船来北海道了吗?
    一种不妙的预兆在心头上涌现了。
    三原小心翼翼向下检查。又翻过了五张表格,他出乎意外地几乎叫出声来。
    有了!
    “安田辰郎机器商四十二岁东京都——”
    他的目光停滞在表格上。简直不能相信。这是绝不应该如此的事。然而,这一名字
竟然是活生生地摆在他的眼前。
    三原也不示弱。他从公事皮包中取出了在丸物旅馆收得的上有安田签名的旅客簿,
摆在旁边。两份文件的笔迹,好像是向三原嘲笑一样,完完全全相同。
    安田辰郎真是搭乘这班船了!
    三原自己也觉得面色立时转成苍白。
    既然乘船的事实得到证明,乘“球藻号”快车的事实当然也就获得证实。安田辰郎
的供词,真是没有一句假话啊。眼前的石壁已经龟裂的想法,看来是幻想了。在这一现
实面前,三原自觉已是彻头彻尾失败。他任凭旅客表摊开在那里,低着头,半天不能移
动。
    ……
   





  

 



                              第十一章   难破的障碍

                                        一

    三原回到东京,在警视厅前搭上了前往新宿的电车。
    夜晚八时左右,旅客挤车的高潮已过。车内空荡荡的。他缓缓坐下,叉着双手,靠
在椅背上,随车摇幌。
    三原很喜欢坐电车。凡是想不起到什么地方去的时候,就去坐电车。所谓想不起到
什么地方去,其实就是要考虑什么问题,心不在焉地坐在电车里,思索腹稿。缓慢的速
度和适当的摇摆,很容易把思路带入陶然的境地。车子时停时走,身体端坐在椅上,随
着摇前摆后。把自己关闭在这样的环境中,思路的漂浮范围,可以更广。
    ——安田并没有什么重要事件,却打电报叫双叶商社的河西到札幌车站去。为什么
一定要叫他去呢?
    三原闭上双眼,考虑这一问题。旁边乘客的谈笑和出入对于他完全不发生作用。
    叫河西去车站,是为了要河西代为证明:他确是搭乘“球藻号”快车到达札幌车站。
也就是说,安田要河西看到自己作为自己不在现场的证人。
    不在现场?三原心中突然涌现了这句话。安田是企图证明不在哪一个现场呢?
    多少天来始终无法捕捉到的思想,现在在三原的脑海中有了具体概念。安田如果要
企图有所证明,一定是要证明不在九州香稚海岸,要证明不在情死事件的现场。
    想到这里,三原重新从口袋里取出火车时间表。假定佐山和阿时的情死发生在一月
二十日夜晚十点钟到十一点钟之间,在这时间之后,如果要从博多搭乘最早一班快车折
返东京,必须是第二天早晨七点二十四分开车的“萨摩号”快车。安田是在二十时四十
四分(与河西见面的时刻)出现在北海道札幌车站的,那时候,“萨摩号”也不过是刚
刚驶过京都车站。
    安田是要给人这样的印象:自己并没有在情死事件的现场。可是,他为什么要使人
认为他不在现场呢?
    “喂,喂,”售票员摇晃三原的身体。不知不觉间,车子已经到达终点站。他下了
电车,晕头转向地走过一条光亮的街道,上了另外一辆电车,这是开往荻洼的车辆。
    ——不错,安田的安排还有一处类似的地方。
    三原坐到新座位上,继续思索。
    东京车站方面的例于是四分钟的目击。过去,自己始终认为其目的是要使“小雪饭
庄”的女招待在现场看到佐山和阿时搭乘火车,现在则可以断定,另外的一个理由是,
安田要使目击者证明,他和二人的情死事情毫无关系。那时,安田不是对作为目击者的
女招待们说:“啊呀,阿时同男人一道搭火车啊!”他那口气,总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三
者的立场上。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小雪饭庄”的女招待们看到了佐山同阿时搭乘了
“朝风号”列车,而安田与这两个前往情死的人并未同在一起。安田是乘横须贺线的火
车走的。这也是他不在现肠的证明。不仅如此,安田在第二天夜晚和第三晚还到“小雪
饭庄”吃饭,故意出现人前。这些做法,不正是有所为而来吗?
    四分钟的偶然目击,决非偶然,而属必然。这是安田安排出来的必然。无论是札幌
车站的河西,还是东京车站的女招待,都是被安田安排出来的目击者,用以证明安田不
在情死事件的现场。
    安田在札幌、东京两车站的安排,交叉点正好集结在九州博多近郊的香椎。他完全
是为了使人得出他并不在那里的印象。
    想到此处,三原就越发加强了自信,认为安田辰郎当时必然是在那里。他作出许多
安排,既是要使人得出一个虚假的印象,那么,假象的反面,就该是实象了。一月二十
日,在夜晚十点钟到十一点钟之间,安田辰郎一定是在佐山和阿时情死的现场九州香稚
海岸上。不过,他在那里做的是什么事情呢?到底做的是什么事情,直到现在还无法明
了。重要的是,那一天,那一时刻,他是在那里。佐山宪一和阿时服毒倒地的情况,安
田是曾经亲眼得见的。他装作当时并不在场,而实际上确实在场。越是详细揣测安田的
安排,越可以得出与他希望所相反的实象。
    




    从道理上来推断,这一切都讲得通。不过,从这一推断来出发,则安田必须在第二
天早晨搭七时二十四分的快车离博多东行。这列“萨摩号”快车在二十点三十分到达京
都,四十四分离站,可是他在这时,不正是在北海道札幌车站满面春风与河西会面吗?
看样子,河西并没有说谎。不,这一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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