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就是万幸,这以后再慢慢来吧。”
“您说我们招谁惹谁了,这么点的孩子又招谁了,他爸爸一死我们吃饭还顾不过来呢,可他们非得按着脑袋让我们承认是共产党,您说这世道怎么这样啊!”母亲忿忿地说。
“是啊,世道就是这样,你生气也没用。说实在话这就是官逼民反的事,官逼你反你想不反都不行,要不怎么说现在是天下大乱呢。八年来日本鬼子给咱们闹得够呛的了,他们又打内战。你想想这是在北平,是京城,连京城都这样,那别的地方的老百姓活得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乱吧,乱完了说不定就好了。你不知道大乱大治,小乱小治,不乱不治。就是说大乱了才能有大的变化,小乱之后也能有变化,但是变得少。甭管怎么说只要是治老百姓就能喘口气。要是不乱中国就没治,那样老百姓永远别想好受了。 。 想看书来
第十章 放长线钓大鱼(4)
我说句话你可别传去啊,这话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可是要掉脑袋的。你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据说这件事是蒋介石亲口授喻的。大侄女被抓的第二天从南京就过来了一个特派员,他给我们在场的人开了一次会,让当局无论如何也得让她招供,只要她一招供一画押,共产党挑起内战的帽子就算扣上了。从那时候起大侄女这起案子就让他们接过去了,别的案子全放在一边了。可谁想到大侄女就是不承认,他们愣是没办法。还有一个秘密,这次国民党打了半天内战结果还是打败了,去陕西打仗的兵都逃回来了。你等着瞧这一败就败开头了,你想啊只许你打共产党,就不兴人家打你吗?一打就该往死里打,你说他国民党不亡等什么呢。过去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时机一到一切都报嘛。你等着瞧,早早晚晚能让你出了这口恶气,这就是打内战的下场。你说老蒋要是不打内战多好。他要不打他还当他的委员长,这一打内战他的国都没了,还当委员长?闹不好他的小命都得没,你说他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不说了,以后咱们人长天也长,太平之后咱们再聊。”何律师说罢站了起来,出了屋门推起了车子。在大哥告诉他没发现任何情况后,他趁天还大黑骑起车走了。
两天后天一亮一辆四轮马车将姐姐送回了家。姐姐一进门就朝屋里跑去,抱着母亲的头便大哭起来,我也抱住姐姐,三个人紧紧地抱着哭成了一团。忽然母亲往后一仰倒了下去,把姐姐和哥哥们吓了一跳,忙得人们又捶又叫,对门大姐和疯老太太也跑来帮忙劝慰。姑妈听到信也忙跑来了。姐姐这才将几天来的事边哭边说了一遍,她说:“他们这叫放长线钓大鱼,我这一回来咱们一家子都不能自由了,要这样我还不如不回来呢。要这样没年没月地圈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闹不好还得把我抓进去。我抓进去没的说,可到时候咱们家要是再出了事我对得起谁呀!”
姑妈说:“话不能这样说。放长线钓大鱼这是明摆着的事,这话你不说我们也知道,这以后咱们都加着点小心就是了。你放心,你回来的这些日子咱们不惹事,他们就抓不住咱们的把柄。要这样最多半年就没事了。你想啊,这半年他们怎么也得派人盯着咱们,可咱们连亲戚都不来往了,街坊见面都不说话了,他们不是白盯了吗?再说他们既然要钓大鱼他们就得耗费人力,得吃得喝,要是十天半个月好说,要是这样长年累月的他们也耗不起。再说半年之后这世界还不定怎么变呢,也没准咱们都死光了,也没准国民党玩完了,这都难说。这世道一天都一变,更甭说半年了。你就等着,这国民党好不着就像刚才你说的,他们打延安,都败回来了,我听说在山东他们也没占了便宜,这以后还怎么样?让他们打呀!他们那么多兵都败在共产党那儿了,要是再打我看就只能是挨打了,这就是他们打内战的结果。我还是那句话,天造有雨人造有祸,蒋该死他不造什么事都没有,他这一造就造出事来了。你等着他老小子好不着。”
“姑妈这话说的确实是,他国民党好不着,这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在家里过你的日子,这外边的事你什么都甭管,你就等着,我看过不了十年八年,闹不好连几年都过不去他国民党就得玩完。今天你回来了就好了。咱们还是那句老话,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记住好日子在后头呢。你就踏踏实实等着吧。我看这样吧,从今天起我们也不来了,我们要是一来还得多事,所以说我们也得加着点小心。要那样我看您娘俩也别哭了,从现在开始干脆这事就别再提了,您是越提心里就越伤心,就越想哭,所以这事干脆不提算了。您等上十天半个月之后再提这事,那时候心里就踏实了也就不哭了。您瞧您,您说您哭坏了管什么用?这以后您哭死我们都不敢过来,所以您还是听我的,这事一字不提算了。这样吧,您过您的日子,我们娘几个也不待着了,我们这就走,您就关门吧。”对门大姐说罢姑妈也走了,这一天就这样对付过去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放长线钓大鱼(5)
天刚黑的时候只听外边一阵敲门声,从外面进来了两个警察:“你们家有几口人哪?”
“六口。”母亲说。
“你大儿子呢?”
“上班去了。老二跟老三上学去了。”
“你男人呢?”
“这你们知道;半年前他们工人外出干活;半道出事死了。”
“噢。”警察在本上写了几个字之后转身走了。过了一个钟头又来了一拨,就这样来了一拔又一拔。
半夜的时候,有两个军人又闯了进来,查了一遍之后刚转身出了屋门,两个便衣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请吧二位,我们的头儿有请。”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干什么的你还不明白?也好,我跟你明说了吧,我们是中统的;我们哥几个在这儿埋伏了一天一宿;我们等的就是你们俩。别装蒜了,走吧您呐。”
“噢?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原来咱们是自己人。我们是军统的,今天我们是到这里来执行公务的,请二位不要误会。请抽烟。”
“不会吧!怎么着,你们是军统的?嘿嘿,看不出来,大概是来接头的吧?好,就算你们是军统的,你拿出证件来让我看看。瞧你们戴着大沿帽人儿似的,你装得倒像。今天你拿得出来便罢,你要是拿不出来,甭客气,您就跟我走一趟。我还跟你说,今天是你自己撞到我的手里的,你要是拿不出证件,那对不起,您就摘了帽子凉快凉快吧。”特务得意地说。
“哼,瞧你这个德行,你也有权力检查我的证件,你也配!”军人不服地说。
“嘿嘿,要说这个我今天还就查定了。我跟你说吧,这儿是我们的管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检查,你今天要是拿不出证件来你就别走了。”特务说着拔出了手枪。
“你们的管区管个屁!跟你说吧,这地方是我们的防区;这地方我就是一天来八遍你也管不着。你要是把我惹翻了,甭说是你,就是你们的头儿都得给我滚蛋。瞧你们那些东西,哪有一个正经人呐。”军人说。
“嗬!要说这个,咱们少说废话。你给我走!”
“谁怕谁呀,就你他妈的有两条破枪!”两个军人说着也掏出了枪。一时间双方针锋相对几乎就要一触即发。
“各位老总,都消消气,即然你们是一家人何必这样呢。有话好商量别伤了和气。再说您要是在我们家打起来您让我们还怎么过日子啊?”母亲和大哥跑出去紧劝着。
“好好好,咱们出去说话别影响人家。走!”两个军人最先走出街门。他们刚走出街门便被门外的特务们七手八脚地绑起来押走了。大哥忙把街门关上,进了屋又睡下了。
“该!狗咬狗一嘴毛!叫他们咬去吧,都咬死了才好呢。”母亲和姐姐说着话进屋熄了灯。刚熄了灯门外又传来了拍门声。“谁呀?”姐姐不耐烦地一边问一边出去开门。
“是我,查电表的。”外边一个身着电信局服装的人说。姐姐开了门。查电表的迈步走了进来;他走到电表跟前假装看了看记了记,然后走进屋里轻声叫了一声:“大姐,三姨,您受惊了。”
“啊?刘安,怎么是你?”母亲这才明白,一下子眼泪夺眶而出。
“嘘!小声点。三姨;我是特意来看您的。大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我姥姥跟我舅舅让我来看望您,他们都问您好呢。他们让我顺便了解一下您的情况。现在我姥姥跟我舅舅他们都挺好的,您就放心吧。
是这样,前几天我看了一张报纸,我一看报纸上登的照片跟那段新闻我就知道大姐出事了。当时我让我们的大队部都转移了。还真不错,大姐一个字都没吐出来,我们也只是虚惊了一场。前两天我们托人给他们上上下下打点了,所以后两天大姐没受太多的苦,这些情况我们从内线里都知道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十章 放长线钓大鱼(6)
我看从现在起咱们就别来往了。从今往后您跟任何人最好都断绝往来,即使见了面也装作不认识,这样免得再生事。另外您的窗户跟前得放一把掸子或是在门外放一把笤帚,谁要是来您这儿一看见就能知道您这儿是出事了,这样免得出错,千万千万。得了,大姐回来了,这一段时间您就踏踏实实过您的日子,我也不再麻烦您。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会通过工会和你们联系。我估计过上一年半载,过了这个劲就没什么大事了,您放心这以后不会有事了。得了,我也不多说了,咱们后会有期了。”刘安说完话,大声喊:“这个月你们用了十七个字,限你们把钱交来,三天之内你们不交钱,我们就把你们的电线给掐了,你们可记住了。”他说完话转身刚出了街门。门外一个修鞋匠堵在门口问:“站住!你往哪儿走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