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些“闹”,互相攻讦,自相残杀的事情,便免不了要发生的。
结果,只有曹操单枪匹马与董卓战斗,荥阳一战,差点把曹操的小命送掉。所以,他也撂挑子回山东去了,这次联盟也就垮台了。他的“竖子不足与谋”的名言,表明了他内心的一种觉醒,是对这些“闹”们的绝望,与其勉强的合,还不如彻底的分。合是暂时的,相对的,某种程度上说,还是靠不住的;而分是长远的,绝对的。所以,这个以天下事为己任的枭雄,一生不跟谁结盟。有时也许喊几声精诚团结的口号,其实那也是策略上的需要罢了。他还把他的女儿,嫁给汉献帝呢。这该说是合成了一家人似的亲密了吧?其实,他防这个傀儡皇帝,比任何一个敌人都更警惕。
董卓面对虎视眈眈的山东诸侯,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战略转移,迁都长安,丢下一块骨头,放弃烧成焦土的洛阳,让他们去争夺厮杀。此时各路诸侯中,以袁绍雄踞冀、青、并三州,实力最强;曹操次之,占兖、豫二州,有急起直追之势;其余韩遂、马腾占凉州,袁术、孙策占扬州,刘表在荆州,刘璋在益州,公孙瓒在幽州,陶谦在徐州,则更次之;刘关张三兄弟这时候只是个小角色,连立足之地也没有,寄人篱下,势单力薄。但这些诸侯,哪一个也非安分之辈。这些大“闹”小“闹”们,由于政治野心的膨胀,军事力量的增强,没地盘的要找地盘,有地盘的要扩展地盘,必然要膨胀,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于是,袁绍、韩馥、公孙瓒、孙坚、刘表,就打了个不亦乐乎。
分合之道(2)
综观东汉末年的###,是很能说明这个分合之道的,一个统一政权的瓦解以后,必然是一个分封割据的,同时也是互斗厮杀的局面。原先本一体,现萁豆相燃,往往更残忍,更剧烈,更迁延时日。流血的创口,久久也不能愈合。前共产党苏联的分崩离析,前铁托的南斯拉夫的战乱频仍,就是最能说明这种合不易合,分更难分的一个持久的动荡不安的现实。
明白分合之道,那么文坛时下的热“闹”何来,也就略略知其端倪了。
董卓的龙床梦
董卓一到洛阳,用格杀勿论的恐怖手段,把满朝文武镇压住,人人噤声,命若悬丝,再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于是,这个翻身户一手遮天,为所欲为。最热衷的事情,莫过于每天入宫,奸淫宫女,夜宿龙床了。
西凉鄙夫本是追逐最高权力而来,当他在边陲当镇守使时,眺望大漠,远离繁华,人烟稀少,极目萧条之中,不知做过多少次的这种龙床之梦,现在总算如愿以偿了。
这也曾是中国的痞子、无赖、流氓无产者,无可讳言,还包括历史上那些成功的和失败的农民起义军的领袖们,一个朝思夕想的梦。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时,这个梦曾经是鼓舞他们冲锋陷阵的原动力。“迎闯王,不纳粮”,这个物质利益的口号,对老百姓来讲,也就足够了。但领袖们所以积极造反,拼命厮杀,那可是为了锦衣饫食,金银财宝,美女如云,玉体横陈的远景。所以,他们一旦夺得政权,最急于付诸实施的事情,就是马上搂住大把美女,和抱住大罐金钱。否则,他们豁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图个什么呢?
李自成进北京后,那位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将刘宗敏,跨进城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顶尖美女陈圆圆,并把她占有。这样,他可以对自己说,老子总算没有白干革命。由此可知,他过去的枕戈待旦的积极性之中,那位色艺双佳的美人,肯定是他魂牵梦萦过的。可是,他却不愿想到把陈圆圆弄到手后,那位驻扎在山海关的总兵吴三桂会是怎么一个态度?
这就是农民革命家之只管眼前,罔顾将来的短见了。
一个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最远从春天看到秋天,或者冬天。至于来年是个什么样的远景,则未必能够预卜的了。因为未来的不可知成分太大,有可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是老天爷要不开脸的话,颗粒无收,赤地千里,也说不定的。因此,这种经济状况势必养成他的短期行为。所以,得捞就捞一票,得抓就抓一把,谁能保证以后还有没有抓捞的机会。
所以,阿Q在土谷祠里做革命成功的梦时,要和吴妈睡觉,要摸小尼姑的脸,发展到要取赵司晨的妹子。这和毛主席在《湖南农###动考察报告》里说到的,乡民们有了权后,一定要到小姐少奶奶的牙床上滚一滚的心态,多少有些相通。一方面因为在等级社会里,森严的尊卑制度所形成的逆反心理作怪;另一方面,小农经济本是封建社会的生产方式,认为能够像帝王一样,拥有性特权,便是他们向往的人生最高享受了。
时至今日,有些陡然富起来的农民,第一件事,盖一座刘文彩式的地主庄院;第二件事,养几个女人,寻欢作乐;第三件事,每个手指头都套上金戒指;第四件事,则是修坟买棺,刻石立碑。这种姑且名之曰“龙床情结”的心态,可能是很多中国农民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所以,他们一旦参加革命,一旦获得政权,只追求循环的轮流坐庄的满足,更无再多发展前进的向往,这也许是中国数千年不得进步的根源之一吧?
曹操的出身(1)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是一曲唱不完的老调子。
持血统论,出身论,成分论的人,在中国,从古至今,总是络绎不绝的。这大概和长期的封建社会中那种不变的世袭制度有关。皇帝的儿子当皇帝,贵族的儿子做贵族,奴隶的儿子,也就永远是奴隶了。古往今来,凡皇帝、贵族和他们的儿子,都喜爱唱这老调子,说穿了,也是维护那个既得利益的等级制度。
唯一的例外,三国期间的大政治家曹操,倒是历史上比较不大买这种老调子账的帝王,着实让人钦佩了。
当时,魏蜀吴三国首领,要论出身,吴为江东贵族,魏是中原豪强,只有刘备,是个织席贩屦的手工业者。要以今天观点,刘备应该为自己可划入红五类而庆幸的。但在汉代,他自己颇有点自惭形秽,穷酸窘迫,深感上不了台盘的。于是,总抱住皇叔这块招牌不放,到处显示他形迹可疑的贵族出身,又可笑,又可怜。所以,他一听太史慈说,孔融求他出兵,马上得意起来,“孔北海尚知世间有刘备乎”,一脸悻悻然的样子,很觉得被这位大世族看重而自豪。后来,被东吴招为驸马,也是以皇叔的身份,再去攀附江东贵族的高枝,说明他是服膺于这种老调子,而想拼命挤进贵族队伍中去的。
曹操则不然,他并不期求这种高贵身份,在《让县自明本志令》里,他只要求死后在墓碑上刻上“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就行了。虽然作为谋略,把女儿嫁给了汉献帝,当上了皇帝的岳父大人,但他从来没有为此而自炫过。孔融在北海混不下去,跑到许都来,他也没有像刘备那样觉得荣幸,后来,因为孔融老是捣乱,便不客气地将他杀了,根本未把孔子世家当回事。其实,正因为孔融是士族的代表人物,才要了他的命的。煮酒论英雄时,曹操把袁绍、袁术、刘表之类出身名门望族的州牧,统统予以否定,倒把平民出身的刘备抬得很高。曹操的话里,多少也是含有一种对门第观念的否定情绪。
因为自秦汉以来,这种老调子使得选拔人才的圈子,越来越狭隘,进取的机遇,越来越不公平。单向选择的结果,官员的质量越来越下降。所以,对于这种尊卑贵贱的等级制度,曹操是一个具有挑战精神的人。他一再发出命令,要求各部门不拘一格地擢用人才,哪怕像陈平盗嫂受金、不干不净、信誉不佳的人,像白起杀妻求信、母死不归、贪酷可疑的人,只要有本事,就要予以使用。
曹操从他早年任洛阳北部尉起,就反豪强,蔑权贵,表明了他对这种老调子的厌恶。“造五色棒,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后数月,灵帝爱幸小黄门蹇硕叔父夜行,即杀之。”
后来,董卓窃权当国期间,曹操作为总策划,会盟十八路诸侯,组成###联军,理所当然,他应该统帅这支队伍。因为他不仅具有组织能力,还有相当的领导能力。但是在誓师大会上,袁绍却被公推为盟主,又一次使他对于龙生龙,凤生凤论调的质疑。他是说过,袁本初“四世三公,门多故吏,汉朝名相之裔”的言不由衷的话,实际上他是不相信像这类仗着老子娘的余荫,依赖先人光荣的子弟,既非武艺高强,更非韬略出众,能够指挥这次军事行动。可曹操不过试探的话一出口,那些诸侯都是血统论的拥护者,皆曰:“非本初不可!”于是,曹操不得不把领袖的位置,拱手让给袁绍,这一方面是他的顾全大局的高风亮节,另一方面也是十八路诸侯所持的门第等级观念,使他觉得自己的家世无法予以相敌。正是这种处于弱势地位的逆反心理,促使他一生在反抗这种等级观。
这场讨卓行动,由于袁绍无能,袁术作乱,遂以四分五裂告终。曹操气得直骂:“竖子不足为谋!”也是对这些没有真本事的名门子弟的彻底唾弃。他在《取士毋废偏短令》里强调:“夫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也。”“士有偏短,庸可废乎!”他之所以特别强调唯才是用,不讲德,不讲资,也不讲出身和成分,是有他的针对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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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出身(2)
按他的意思,如果是老鼠的儿子,有打洞之长,也要起用。他的一生中,招降纳叛,不咎既往,大胆使用从敌对阵营投奔过来的文臣武将,不可胜数。譬如他对捉住的关羽,那样地隆重礼遇,恐怕此前此后的领导人,都很少有他这样的气魄。但另一方面,他在对付皇帝、贵族、豪强和士族的代表人物,则是不遗余力地予以打击。在《诛袁谭令》里声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