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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的秉性陈指挥很清楚,打完电话就对后续的工作做了安排,由马小可牵头负责,具体工作交给了陈友竞,陈友竞自然是斗志昂扬,又表忠心又表决心的,马小可看着心里不禁觉得十分好笑,心想表现过激,行动必然过火,急忙提了几个需要注意的地方,浇水降火。
话题回到了死者吴有财的身上,几个人对吴有财的死都觉得有些奇怪,特别是身上大量高密度撕划血痕,提出了很多的猜测,但都依依否定,最后归结于比较认可的一点——不会是海洋生物所为吧……
“……你们想哦,吴有财掉下去的时候正好是涨潮,水闸门开着,海水带进了很多海洋生物,于是……”一讲起案件分析,郑友竞又来劲了,还真有点侦探迷气质,一插上话就止不住,陈进国和马小可这会儿反正也闲着没事,都靠在沙发上听故事般地微笑着,很久没看到这种激情还真有点舍不得打断,但是有句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会是跳跳鱼吧?早上我去的时候发现水闸旁有很多跳跳鱼。”
“对了。”马小可坐直了身子愣了下,回想了一遍早上的经过,猜疑地说道:“我在水闸上打电话时也发现很多跳跳鱼,好象有什么恋恋不舍的样子,久久不肯散去,当时也觉得很奇怪……”
“不会吧?”陈指挥听得晕头转向,大肚子颤了颤,感觉有些在听神话,又有些冷:“跳跳鱼会吃人?你们跟鬼说去吧!又不是食人鱼。”
有了马小可的肯定,郑友竞的想象力更加丰富了,手脚比划着继续说道:“陈指挥,你不知道,近半年来我发现滩涂上野生跳跳鱼好象多了许多,也大了许多,都有二十来厘米长,样子?样子也好象跟以前的跳跳鱼有所不同……”
“好了,好了。”接下来看是要讲鬼话了,陈指挥急忙打断站起身,指指郑友竞笑道:“那跳跳鱼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再让你讲中午吃饭都没胃口了,还是让公安来破案吧。散了,你还是先准备下午的事。”
回到办公室,北堤水闸过的跳跳鱼在马小可的脑海中迟迟不能散去,加上郑友竞的话更是一团迷雾。跳跳鱼是一种海洋滩涂生物,肉质鲜美细嫩,爽滑可口,马小可最喜欢的食材之一,经常买来品尝品尝,在印象中水闸边的跳跳鱼确实比以前的大了许多……
马小可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这是他的一个好习惯,每次碰到不懂或不怎么清楚的事,他总是喜欢先在电脑上搜搜,弄弄明白,现在的网络上只要人能想得出来的东西都能查,也因此让同事们感觉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输入“跳跳鱼”三个字,搜索到百度百科:“跳跳鱼:学名弹涂鱼。真正的鱼,进化程度较低古老两栖类动物,鱼演变至两栖动物鲜明例子。栖息于近岸滩涂处或底质烂泥的低潮区,对恶劣环境的水质耐受力强……”
马小可对照了一下印象中的跳跳鱼,心想:滨东市的本地跳跳鱼应属大弹涂鱼,个体小,成熟的个体长一般为8~9厘米;大个体长可达12~15厘米……12~15厘米……12~15厘米……
边看边思索着,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伸张缩短着比划了许久,确实感觉大了许多!而且是越来越大,不会是跳跳鱼也喂避孕药了吧?现在的无良奸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什么鸡鸭鱼肉、甲鱼黄鳝、田鸡牛蛙,凡是活的,养起来吃的都给喂激素,长得快,经济!反正自家不吃就行了。但,但野生的谁去喂激素啊?除非是吃饱了没事干……
想着想着;马小可头都大了,略感寒意,于是就不想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忽又坐起,生怕忘了什么,定了定神,于是给妻子韩雪打了个电话:“韩雪,以后买菜别买跳跳鱼了。”
“怎么了?”一接电话就被搞得一头雾水,韩雪心想又发什么神经:“我刚刚买了些呢。”
“叫你别买就别买了,回家再说。”马小可本来就心烦,有些上火:“晚上别给牧已吃就行了。”
“神经。”
“乓”的一声挂上电话,牧已是他儿子,也是最关心的人,马小可平时虽然管得很少,但他常常给自已找个理由——父亲对儿子的影响是宏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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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马指挥,出事了!”西马仑台风刚刚过去,马小可呆在单位守了一夜,睡在沙发上搞得腰酸背痛,于是早早起来,正想在打开窗户透透气,政策处理科的郑友竞科长“啪”的推门闯了进来,急急地叫着,很是紧张。
马小可皱了皱眉头,脸带倦意地看了下,回头稍稍拉开些塑钢窗,海边的风还是有些大,“唰……”的一声长啸,旋转着吹进来,虽然有点凉,但是很清透,马小可神情淡然地问道:“你还‘真有劲’啊,什么事?这么急?”
“死人了!”
“死人了?”马小可愣了下,心中有些紧张,现在的社会讲究的是“以人为本”,抗台期间出了人命可不是小事,接下来多多少少得来点追究问责,挺麻烦的,急忙转身厉声问道:“在哪儿?台风前不是说全部人员都清查退场了吗?”
“是啊,谁知道怎么又跑进一个……”
看见郑友竞气喘吁吁的样子,马小可知道过急也问不清什么事情,倒了杯水递过去,安抚一下:“来,坐,慢慢说。”
看来郑友竞走得很急,一屁股坐下“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大口,深呼吸了几下,定定神细细道来:“早上我带几个人四处巡查一下,看见惟河排污区边有人不知道在忙乎些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死了个人,正在打捞。死得很难看,家属也过来了,是他儿子,问过了,死者叫吴有财,北堤外围的插茜户,经常从那经过,我让我们的人在那维持秩序,我就先赶回来汇报……”
“报警了吗?怎么不打电话?”
“报了,家属报的。”提到电话,郑友竞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笑:“那边信号不好,再说昨晚值了一夜班,个个手机都玩得都没电了……”
“哦?你们那……”马小可可恨地指了指,早上起来还未漱洗,端过脸盘毛巾又停了下:“陈指挥知道了没?”
“估摸着还没起来,所以先到你这了,我去叫一下?”
“不用了,老头昨晚够辛苦的,让他再睡会儿。”马小可出门向卫生间走去:“我先洗把脸,咱们先去看看。”
陈指挥,全名叫陈进国,四十出头,人长得肥头大耳,看着稳重成熟,也就常说自个儿是奔五的人,有些高血压,是滨东市滨海围垦指挥部的常务副指挥,按照市政府的潜规则,一级指挥部的总指挥由分管副市长兼任,马小可是陈指挥的副手,副指挥。“老头”是马小可私底下玩笑着叫叫,也算是一种尊称吧。
……
台风过后,天空高了许多,云也显得清淡了些,滨东围垦正处在基础建设阶段,少有建筑,因此风也有些大。越野车一路急驶而过,道路两边的树木倒了不少,残枝断柳,四周的碱蒿、大棉草成片地东倒西歪,还没来得及挺直,一片凄凉。车子里的人悄然无息,目光有些停滞——思考、揣摩,心情都比较沉重,毕竟抗台期间死人是件棘手的事……
惟河排污区的现场,尸体已经被捞起,平躺在排污区旁边的土堤上,围观的人群似乎比刚发现时多了许多,还在慢慢聚集,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一个黝黑墩实的年青人沮丧地提着水桶走来,人群随之默默地散开……
“你好,我是……”马小可猜想应该是死者的儿子,赶前几步伸手慰藉,但换来厌恶的眼神打量着,不禁有些心慌退让,恹恹地说道:“节哀。”
年青人默默地用提来的海水冲洗着父亲的身体,水缓缓地带走尸体上五彩的黑泥,似乎掺杂着凝滞的血迹。马小可凑前几步瞧了瞧,人死得很难看,尸体呈现拼命挣扎而又无力摆脱的最后停滞,扭曲得让人心悚,腹部鼓起,已有了**性特征,皮肤由于海水的浸泡有些膨胀,布满了大量高密度撕划血痕,浅浅地外翻着白肉,初看感觉白得有些奇怪,衣服破烂地垂挂着,有些已成布丝状,随着冲洗时时渗透出血丝,一只布满血斑的眼球挂在眼眶外,影得空洞的眼眶特别幽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急欲蹦射而出……
虽然看过很多血腥片,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马小可脑浆有些混浊,一阵晕眩,加速的心跳似乎脱胸而出,“砰砰砰”声震得耳鸣,有些喘不过气来,胃液一股股地恶心着往上涌,他急忙硬忍着移开视线,捂住嘴,酸液已经灌满鼻腔。奇怪!自己好象从没晕血过,今天是怎么回事?
年青人见马小可跟在身后张望,心中很是恼火,狠狠地将水桶朝后扬了下,海水打湿了马小可大半条裤腿,惊悚地跳了起来后退了几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的胃酸,失散的魂魄似乎重新拉回体入,清醒了许多——怪不得小时候常听老人们说不能看死人的眼睛,会带走魂魄,这一刻马小可还真有那么些感觉,看来还得感谢冷水的冰醒!
“你……”郑友竞见副指挥受辱,正要上前护主训斥。
“砰!”年青人猛地甩掉水桶,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绷紧健子肉,握紧铁锤般的拳头,一言不发,空气犹如猛兽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