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市一般三月举行一次，每次约莫三日，每当此时天南海北的修者都会往此聚集，便形成了付凉如今看到的人头攒动的景象。
默默跟在封严身后，付凉心中有些复杂，他曾经来过此处，当时是为了寻找灭门仇人，但如今却是与仇人一同来，还真是世事变迁不可料。
“看到有什么喜欢的便与为师说，不必这么生分。”
正当付凉盯着封严的背影出神时，不料对方竟然先开口了，心跳顿时漏跳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无论如何他现在也太弱了，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现在为止最好的办法唯有一字，忍。
封严回头正好看到自家弟子视线正集中在路旁一个小摊上，脸上的笑容不由加大了些，“想要这个？”
“……”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五颜六色还在转悠着的小风车，表情突然空白了一瞬间。
“喵~”此时小黑猫突然软软糯糯的叫了出来，朝风车伸出短小的黑爪子，企图将它抓住，但却似乎并没有估计正确与风车之间的距离，身子猛地前倾，随后便消失在了付凉肩膀上，幸好付凉本身不是很高，小猫轻轻巧巧便成功落在了地上。
但这却似乎挑战到了它作为‘猫’的尊严，只见它狠狠地瞪了那风车一眼，身子朝后挪了挪，准备与那风车大干一场，但这计划还没来得及实行，便感觉自己提前腾空了。
“哟，小猫好久不见。”白君联脸上满是笑意，全然不管他手中的小猫是不是一脸怒意，自顾自用额头蹭了蹭猫背，随后抬眼看向付凉，“阿凉！最近还好吗？”
“嗯。”终于将注意力从风车上转了开来，付凉心中着实松了口气，“我很好。”
本以为风车事件就这么揭过了，但白君联似乎也注意到了封严手上拿的东西，眼里满是狡黠，“阿凉原来你喜欢这个，早说我就在明洛城给你买一大堆了，这灵市里的俗世之物太贵了，不过你等等。”
只见白君联几步跨到街旁小摊处，扔出两锭银子拿了两串糖葫芦，回来时眼睛特别真诚，将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付凉眼前，“给，这东西可好吃了，我认识的孩子都喜欢吃这个，我妹妹一次能吃好几串呢。”
“……”
看了眼似乎不将风车交到自己手里不甘心的封严，再看眼一脸期待的白君联，付凉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现在的感觉。
在将糖葫芦交到付凉手中之后白君联便被同来的师兄弟叫走了，于是又只余下付凉与封严二人，还有一只黑猫。
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拿着自家师尊送的小风车，肩膀上站着一只兴奋得难以自己左一爪子右一爪子的猫，看了眼依然平静的走着的师尊，付凉头有些疼。
“你喜欢刚才那人？”
正当付凉头疼着时，封严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
喜欢？脑中突然出现白君联那张算得上俊雅的脸来，虽然算不上讨厌，却也怎么也说不上喜欢这个词吧。不过这人问这个问题是何意？付凉心里登时警觉了起来。
神思千转，只是一瞬，再抬头时付凉眼里只是平静，“不。”
正当付凉答完这个问题之后，一直扒拉不到东西的小猫猛地一跃，恰好将付凉左手上的糖葫芦给扑飞了，只见它抱着糖葫芦猛地滚到地上，黝黑的毛发被糖衣粘成了一缀一缀，下意识舔了两下，才发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连忙端坐好朝付凉摇了摇尾巴，猫脸纠结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弧度。
第十六章
看着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付凉心里蓦地升起了一种名为嫌弃的情绪，转过头当做没有看到它一般，趁机将另一只手中不知如何处理的风车收进了纳虚戒中。
“这猫真是可爱。”倒是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只见一个俊雅青年从人群中走出，脸上的笑容格外让人心生好感，他站在小猫旁边，似乎想伸手碰碰它，但显然小猫并不给他面子，脑袋朝边上一歪，正好躲过了对方的触碰。
不仅如此，在躲开之后小猫还几步跳到了付凉的身后，格外人性化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凌越显然没有料到这种状况的发生，愣了愣，随即将手收了回来，唇角的弧度很快恢复了原样，朝封严付凉行礼，“弟子拜见师叔祖，拜见小师叔。”
朝凌越微微点头，封严随即很是自然拉着付凉的手，“走吧。”
付凉：“……”
初时的愣神之后，付凉使劲挣了挣，奈何人小力微，根本无法与封严抗衡，最终只能僵硬的被拖着走。
是以街道上便出现了这么一幕，谪仙般的白衣男子面带笑容亲热的拉着约莫十岁的孩童在前面走着，后面一点跟着一只毛上粘着一揪一揪的红糖的黑猫，最后在原地一群以凌越为首的围观群众正目瞪口呆的盯着他们的背影。
在师徒二人快被人群淹没之前，凌越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里面一片深邃，看了眼周围惊呆的路人，唇角微微勾了勾。
也难怪，早在进入玄擎宗之前他就听了不少暗底下的传言，传说中玄擎宗最不好招惹的并不是掌门，也不是隐世长老们，而是那位看起来最为温和的末位长老。
但今天他竟然看到他如此亲热的拉着一个人，就算这人是他弟子，也足以让人惊讶。
再次看了眼二人消失的方向，凌越才慢悠悠的抬腿跟上。
付凉一路上再无心思观察周围的商铺小摊，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正握着自己的这只大手上。封严的手掌很宽，几乎有付凉的三个手掌那么大，与付凉微凉的体温相比，封严的体温格外温暖，不是炽热，只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晃了晃神，付凉突然想起了那场无比惨烈的大火，刚有些动摇的思绪再次揪紧。
“饿了吗？”
正当付凉迅速思考着怎么不着痕迹的脱离仇人‘魔掌’时，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几乎没有犹豫：“饿了。”
此时二人正站在一座格外高大的楼房的门前，此楼整体装点得格外细致，每一寸雕花都栩栩如生，毫无匠气，黑色的门匾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大字——普天楼。
单从外面看来这座楼只有三四层，但若是进入其中，便能发现这其实是一个拓大了的空间，只要有一点阵法造诣的修者便可看出不少门道。
天禄宗为道法大宗，玄擎宗为剑宗，虽然都与阵法无直接联系，但付凉当初为了报仇可是病急乱投医，什么都研究了一番，只可惜仇家飞升得太早，他知道的太晚。
付凉很快将楼内打量了一遍，仿佛镂空的穹顶上能看到明亮的星空，一层一层的空间法阵叠加让这空间竟是一眼望不到边。
小猫抖了抖终于弄干净了的猫毛，赶紧跳到了付凉肩膀上缩成一团，似乎生怕走丢了一般，轻声呜呜了两声。
“二位是来参加拍卖会呢还是用餐呢？”
此时天色正当到了晚膳时候，不少来参加灵市的修者都聚于此处，等待着灵市中最为盛大的拍卖会举行。
封严手中抛出一颗灵石，朝侍者点头，“都有。”
喜笑颜开的将灵石收起来，侍者殷勤的点头哈腰，“请二位与我来。”
“……”
原来上品灵石是这么用的，不死心的想将自己右手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毫无疑问再次失败了，狠狠瞪了眼将自己手牢牢抓住的大掌，深呼吸了一下才忍住没有直接拿刀来将它砍了，因为就连他自己也知道那不可能，至少现在不可能，现在除了忍，他别无他法。
随着侍者一路来到七楼，封严终于示意他停了下来，掂量着怀中那块上品灵石的分量，侍者恨不得将二人带上最顶层才好，停在七楼自然是不成问题，连忙招呼二人坐下，手脚麻利的将桌子擦得不见一丝灰尘，“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因为与封严坐在了不同的方向，付凉终于脱离了对方的控制，左手在恢复自由的瞬间便被他下意识放到了身后。
随即付凉皱了皱眉，若单凭一颗上品灵石便能进入普天楼的第七层也太过轻率了，他上一世来此处时给了两枚中品灵石也不过上了二层而已，而现在看这侍者的架势似乎很不得将二人带上九层，这显然是不合理的，随即想到坐在自己对面此人的身份，也便静了下来。
小猫慵懒的摇了摇尾巴，偏了偏头喵了一声，伸出舌头似乎想舔舔自家主人，但在粉红色的小舌头还没有碰上付凉脖子之前，便被一巴掌拍了出去。
“喵呜！”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幽怨的盯着付凉，猫眼里满是委屈，像是在控诉付凉不公平一般。
但更可怜的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它。
封严很快便点好了几道菜，将菜单交予了侍者。
“二位请稍等，我马上去准备。”侍者点头微笑随后迅速消失在楼梯间。
第七层与下面六层格局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七层不若一层那般广阔，也不若二到六层那般分为了一个个小隔间，此处分为三个看台，每一个看台都是独立的，付凉他们现在所坐之处正好是居中的一个看台，可以俯瞰整座普天楼。
穹顶上的星空依然悬挂着，让人分不清现在的具体时段，普天楼内部整体呈椭圆形，但却只有一半是用来容人的，另一半上画满了壁画，看起来并不单调。
“客人，你们的菜来了。”不出片刻，侍者迅速出现在了二人面前，将几位菜使手上托盘中的菜品一一给二人布上，脸上堆满了笑容，“二位请慢用，我就在外面，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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