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帝国的兴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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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帝国的兴亡- 第2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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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充满了令人莫名其妙的矛盾,即使今天也难以弄清一些问题的真相。例如坦克部队到哪儿去了呢?在城外驻防的部队到哪儿去了呢?

    下午6 点半钟刚过,全欧洲都能听到的发报力很强的德意志广播电台播送了一则简短的公告,宣布有人行刺希特勒,但已失败。这对班德勒街那些心神不定的人们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但这也是一个警告,使他们知道原定占领广播大厦的部队没有能完成任务。戈培尔在等待雷麦的时候,已把公告的内容用电话通知了广播电台。7点差1刻,施道芬堡用电传打字机给陆军司令官们发出一个通报,告诉他们,广播的公告是假的,希特勒已经死了。但是这则广播对政变分子造成的损失是怎么也补救不了的。在布拉格和维也纳的司令官们本来已经着手逮捕党卫队和纳粹党的首领,现在又开始缩回去了。接着在下午8 点20分,凯特尔设法通过陆军电传打字机,给陆军各部队的司令部发出一个元首大本营的通告,宣布希姆莱已被任命为补充军总司令,“只许服从他和我本人所发的命令”。凯特尔又加上一句:“由弗洛姆、维茨勒本或霍普纳所发的任何命令均属无效。”德意志广播电台宣布希特勒无恙的公告以及凯特尔要求只服从他的指挥而不是密谋分子指挥的干脆的命令,对于远在法国,正要投向密谋分子一边的冯·克鲁格陆军元帅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一点下面就要谈到。

    就是反叛军官们寄予很大希望的坦克部队也没有能到达。有人可能以为,著名的装甲部队将军霍普纳会抓得住坦克的,但他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密谋分子曾下令克拉姆普尼茨装甲兵学校校长沃尔夫冈·格拉斯麦上校把他的坦克开进城,他本人也应到班德勒街报到待命。但这个坦克兵上校不愿意参加任何反纳粹的军事政变。奥尔布里希特劝说无效,只好把他也拘留在大厦里面。但格拉斯麦还是有机会小声地指示他的没有被捕的副官去对柏林装甲兵总监部(它对坦克部队有管辖权)报告情况,并叫他要只服从装甲兵总监部的指挥。

    这样,迫切需要的坦克虽然有几辆开到了市中心动物园的胜利碑附近,但大部分没有落入叛乱分子手中。格拉斯麦后来用欺骗手段逃脱禁闭。他对卫兵说,他决定接受奥尔布里希特的命令,打算亲自去指挥坦克,于是就溜出了大厦。坦克很快从城里撤退了。

    在那些因为拒不参加谋反而被马马虎虎、客客气气地看管起来的人中间,这个装甲兵上校并不是唯一溜走的军官。这种情况对叛乱的迅速平息也有影响。

    冯·维茨勒本陆军元帅在快到8 点钟的时候终于来了。他身着正式制服,挥动着元帅节杖,准备接受武装部队新任总司令的职务。但他似乎立即发觉,政变已经失败了。他对贝克和施道芬堡大发脾气,说他们把事情全都搞糟了。

    在被审讯的时候,他对法官说,当他听说连广播电台都未占领时,他已清楚看出,起事没有得手。其实,这时他以陆军元帅的权威本来是可以号召柏林和国外的更多的部队司令官的。但他并没有尽到力量,他在班德勒街那座大楼里只呆了45分钟,就又大踏步地离开了——离开了现在看来败局已定的谋反。他乘着他的曼尔赛德斯牌汽车,回到他在这决定性的一天曾白白消磨掉7 小时的佐森。他对军需总监瓦格纳将军说,起事已经失败,然后又乘车回到30英里外他的乡村别墅。第二天,他在那里被一个名叫林纳茨的陆军将领逮捕了。

    现在,最后一幕的幕布拉开了。

    下午9 点过后不久,德意志广播电台宣布,元首将在当天深夜向德国人民广播。到处碰壁的谋反分子听到这个消息,不禁呆若木鸡。几分钟之后,他们获悉柏林卫戍司令、也就是当初错派雷麦少校——现在已是上校了——的冯·哈斯将军已被捕,纳粹将军莱因纳克在党卫队支持下已接管对柏林所有部队的指挥权,正在准备袭击班德勒街。

    党卫队终于集结起来了。这主要得归功于懀呛返牡澄蓝油纷影峦小に箍贫饶冢驯环哪骼锬峋瘸觯纱丝杉挠赂摇K静恢滥翘斐隽耸裁词虑椋栽谙挛?时搭上了去维也纳的夜间快车。当火车在利希特菲尔德郊区停靠的时候,他在党卫队保安处的第二号头子、党卫队将军施伦堡的敦促下下了车。斯科尔兹内发现毫无戒备的党卫队保安处总部正处在一种极其歇斯底里的状态。但他是一个头脑冷静的人,而且又是一个能干的组织者,很快就把他的武装队伍集合起来,着手工作。最先说服坦克学校的队伍仍旧效忠于希特勒的就是他。

    腊斯登堡的有力对策、戈培尔的争取雷麦和利用无线电的迅速决定、党卫队在柏林的恢复活动,以及班德勒街方面谋反分子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混乱和无所作为——这一切使得许多正要投向谋反分子一边或者甚至已经这样做了的军官,踌躇起来。其中之一是奥托·赫尔福特将军,此人是已被逮捕的科茨弗莱契将军的参谋长。他开始时已同班德勒街合作,设法集合部队,后来看到风势不对,就改变了立场,于下午9 点半左右打电话给希特勒大本营,说他正在镇压军事政变。

    弗洛姆将军的拒绝参加,曾使起义一开始就陷入危机,因此遭到拘禁。

    他现在却活跃起来了。约在下午8 时,即当他在副官的房间里被拘禁了4 小时之后,他请求允许他到楼下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他以一个军官的荣誉保

    证决不想法逃跑或同外界通消息。霍普纳将军不但同意,而且由于弗洛姆说他又饥又渴,还给他送来了夹肉面包和一瓶酒。在此以前不久,弗洛姆幕僚中有3 个将军到了这里,他们拒绝参加叛乱,并且要求把他们送到他们的上司那里去。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居然被送到弗洛姆的屋子里,虽然也是被拘禁起来。他们一到,弗洛姆就告诉他们,这屋子有一个很少使用的后门,他们可以从那里逃走。他背弃了对霍普纳的誓言,命令这些将军们出去组织力量,攻打这座大厦,把他救出来,并平定叛乱。这些将军们乘人不备,溜了出去。

    奥尔布里希特手下的一群低级军官,起初有的附和了叛乱分子,有的留在班德勒街观看风色,到了这时,已经开始看到,叛乱正在失败。他们还开始意识到,如果叛乱失败,而他们没有及时起来反对叛乱,他们就都会被作为叛徒绞死。他们之中就有一个人后来这么说。有一个叫弗朗兹·赫尔伯中校的,原本是一个警官,又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纳粹分子。他从斯本道军火库搞来了一些冲锋枪和弹药,秘密地放在二楼。大约10点半钟的时候,这些军官会见奥尔布里希特,要求他明确地告诉他们,他和他的朋'1067'友们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这位将军作了说明,他们也不争辩,就退出来了。

    过了20分钟,他们又回来了。大约有6 个或者8 个人,由赫尔伯和波多·冯·德·海德中校带头,手里举着武器,要求奥尔布里希特作进一步的解释。施道芬堡听见声音,进来观看究竟,就被抓住了。当他夺门而逃,走下楼梯的时候,他那仅有的一条胳臂中了枪弹。这些反叛乱分子开始胡乱地开枪,虽然除了施道芬堡以外,他们并没有打着什么人。接着他们在曾经被谋反集团用作总部的那层楼上跑来跑去,搜捕谋反分子。贝克、霍普纳、奥尔布里希特、施道芬堡、哈夫登和梅尔茨都被赶进了弗洛姆那间空的办公室。

    一会儿,弗洛姆本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出现了,手里拿着手枪。

    “诸位先生,”他说,“我现在要以你们对待我的办法来对待你们。”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放下武器!”他命令说,并且告诉刚才逮捕他的这些人,他们已经被捕了。

    贝克平静地回答,伸手去摸手枪。“我是你从前的司令官,你不能这样要求我。我自己对这个不幸局面的后果负责。”

    “好,让枪对准你自己。”弗洛姆警告说。

    这个才能出众、文雅有礼的前参谋总长非常缺乏行动的意志力。这使他在一生中最重大的考验面前最后归于灭亡。直到临死,他都是如此。

    “在这一刻,我想起了从前……”他开始说,但弗洛姆不让他说下去。

    “我们现在不想听你这一套。我要求你停止说话而采取行动。”

    贝克采取了行动,他扣动扳机,但是子弹只擦伤了他的头。他倒在椅子上流了一点血。

    “给这位老先生帮点忙。”弗洛姆命令两个青年军官。但当他们去拿武器的时候,贝克不让他们开枪,请求再给他一次机会。弗洛姆点头同意。

    接着,弗洛姆转向其他谋反分子。“你们各位,如果想要写信的话,我给你们几分钟时间。”奥尔布里希特和霍普纳要了纸笔,坐下来给他们的妻子写封短短的诀别信。施道芬堡、梅尔茨、哈夫登和别人沉默地站着。弗洛姆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很快下定决心要消灭这些人。他虽然拒绝积极参加谋反活动,但好几个月以来他对谋反活动一直是知情的,并且庇护了行刺的凶手,也没有上报他们的计划。因此他要消灭这些人,不但为了灭口,还要使自己成为枚平叛乱的人,向希特勒邀功。在纳粹匪徒世界里,要想这样做已经太迟了,但当时弗洛姆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过了5 分钟,他又回来,宣布他已“以元首的名义”举行了一次“军法审判”(至今没有发现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曾这样做过),判处以下4 名军官死刑:“参谋总部上校梅尔茨·冯·基尔海姆、奥尔布里希特将军,这个我不再知道他姓名的上校' 指施道芬堡' 和这个中尉' 指哈夫登'。”

    那两位将军奥尔布里希特和霍普纳还在给妻子写信。贝克将军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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