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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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泽东- 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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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鹰击长空(9)
“哎唷唷,你这一棍子,连我胡适,孑民、怀中、守常都打进去!”胡适故作夸张地笑着提醒。  陪伴的萧三也忍俊不禁了。  “不敢、不敢。”毛泽东歉意地解释着,“你们都是大学问家,中国的栋梁材。说实在的,我也赞成出国,我们还要发动更多的湖南学生去法国。中国需要外国的好东西,新东西。”  胡适笑着打断道:“不必解释。我理解,也支持!”  毛泽东两眼一亮问:“胡先生也支持我留下来?”  “嗯。你说得有理。”胡适转而遐眺窗外,追寻着什么,“‘出洋’的人,不少是去镀点金,捞点钱,混个学位什么的;真正学有所成,回来报效国家的,也实在是凤毛麟角!我打算写一篇《非留学篇》,也算是对你毛润之的一点声援。”  毛泽东欣然欠身:“谢谢。愿早日拜读到先生的大作!”  胡适从橱里抽出两册大厚书道:“这是我在美国的导师杜威先生写的两部代表作。我想,这可以更开拓你的视野。”  毛泽东见书开眼,捧过一看,是《民主主义与教育》、《哲学的改造》等,便欣欣然回应:“我一定好好拜读!”毛泽东夹着书,与萧三信步来到天安门广场。  毛泽东发现了什么,不觉收住脚步。噢,那正是李大钊先生演讲的所在……  近乎条件反射。李大钊的声音随即从脑际回荡出来:“须知一个新生命的诞生,必要经一番苦痛,要冒许多危险。”  “润之?”萧三不知所以,“是为我哥那天没来?听说你们……吵架了?”  毛泽东回过神,头一摇道:“吵架,是为公、为国家,是主义之争,那是不得不吵;于私、于友情,我们是再好不过的朋友!”  北京之行,真是不虚。毛泽东的收益接踵而至——  1918年冬,李大钊介绍毛泽东加入北大新闻学研究会;  次年1月28日,毛泽东参加了李大钊、蔡元培、杨昌济组织的北大哲学研究会成立大会;  同年初春,又经李大钊介绍,毛泽东、蔡和森在圆明园参加了“少年中国学会”;  同年3月初,毛泽东在长辛店参加了邓中夏组织的“平民教育讲演团”;  ……再奔忙,毛泽东心里也还是一直放不下至亲至爱的杨昌济先生的病。  就在去参加“平民教育讲演团”的前一刻,他又赶到北京西山卧佛寺。先生一直在那里养病。  “头一批赴法的明天就走吗?”杨昌济不忘学生的事业。  毛泽东头一点,回道:“我送他们去上海,再回湖南。”  “和森呢?”  “他留守北京。我们准备发动更多的湖南学生来京,再出去。”  杨昌济慰悦地点点头道:“你们已经结识了中国思想、文化界的几位领袖人物,要多多学,多多问。”  毛泽东默记在心:“嗯。”  “还是《书经》上的那句话,‘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在第一师范,是启蒙的杨昌济先生第一次从《书经》中为毛泽东与蔡和森引出此言。而今在北京,杨昌济独卧病榻,仍以此言相嘱,足见其对两学生期望之深。不消说,他自己就视此言为人生的信条,并亲身实践之。  先生的良苦用心,厚重的寄托,毛泽东焉能不察?  且听毛泽东的自述:  “杨昌济先生在我青年时代对我有过深刻影响,后来在北京是我真诚的朋友。”  “学生记住了。”毛泽东动情地握住恩师变得纤细乏力的手,眼里浮动着泪光,“但愿这卧佛的圣地,能保佑先生平安康复!”  杨昌济宽慰地一笑:“霞,送送润之。”  杨开慧送毛泽东出来,轻声问:“你这就去长辛店?”  毛泽东头一点道:“嗯,参加平民教育讲演团。”  “你这一走,怕是离不开‘平民’了。”  “离不开了!毛泽东此生也离不开‘平民’了……”毛泽东遐思悠远,转而又顾念到什么:“真是块疗养的风水宝地!山水有灵,会保佑先生的。”  杨开慧禁不住“扑哧”一笑:“你也信佛?”  “小时候,跟着母亲信过。呵,那份虔诚呀,说出来你都不信。”  杨开慧再次笑出声来。  “为了父亲的不信佛、不拜菩萨,母亲和我一直很伤心。”  “你该不会哭罢?”  “哭倒不怎么记得,眼泪怕是流过——那是陪着母亲流的。”  “你真孝顺母亲。”杨开慧睃了毛泽东一眼,在一支人状的石笋前停了下来,“后来怎么又不信了?”  毛泽东也瞩目起这支人状的石笋,像是透过它来追忆起往事。要说他怀疑菩萨,当是从自己的病引发的。就是跟母亲求神保佑最多、最勤的时候,他瘦弱的身子非但不见健康一点,还大病了一场。这菩萨、这神,怎么不管用呢?是田间的劳作,特别是学会了游泳,才渐渐把病魔驱走。他慢慢懂了,最靠得住的不是菩萨、不是神,而是自己。自己的命、自己的运,要靠自己来掌握。就在他发现诸如《三国》、《岳传》之类小说中见不到种田农人而生出大疑问的时候,他又发现穷苦农人不少都信佛、都求神,还都很虔诚,但到头来,却依旧受穷,毫不见改观。神要是真有灵,怎么能不管穷苦百姓的死活呢?他开始从根本上怀疑了。是新派教员李漱清,改庙宇为学堂,教授新文化、新道理,使毛泽东催生出新信念:不能信佛。特别有意思的还是做儿子的从信佛到不信,而做父亲的后来却信佛了,两人正好调了个向。  

第十章:鹰击长空(10)
杨开慧又“扑哧”笑了。她有点不信:“怎么会呢?”  毛泽东告诉开慧,是一只大老虎,改变了父亲的信念。父亲在一次回家的山路上,冷不丁撞见一只出山的老虎,顿时吓得干愣在那里。老虎大略也没有料到,瞪眼立在斜坡上。双方就这么互相审视着。父亲跟老虎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什么,便挪步回身。那大老虎也没有追,径自尾巴一甩,一样地“回府”去了。回到家,父亲似乎悟出了冥冥中有神在暗助自己,从此以后,就信上了佛,不过绝没有母亲那般虔诚。  杨开慧听得津津有味。有顷,才又回归正题,关切地问道:“润之,你为赴法勤工俭学做了那么多事,出了那么多力,怎么自己又不出去呢?”  毛泽东也收住步,眉峰微蹙道:“我们是该有人到外国去,看些新东西,学些新道理,研究些有用的学问,拿回来改造我们的国家。……”  杨开慧感触到毛泽东眸子间幽邃的思虑……  “我们也要有人留在国内,研究自己国家的问题。我对自己的国家了解得还太少。那么多的主义——克鲁泡特金的无政府共产主义,杜威的经验论的自然主义,普鲁东的无政府主义……俄国革命是成功了,还不晓得列宁是个什么主义。我得多下点力,多作点比较。等一年两年后,去俄国的路通了,我就去!”  毛泽东眼里的幽思,渐渐在杨开慧的目光里荡漾开来。  毛泽东的自述:  “我觉得我对自己的国家还了解得并不够,我把时间花在中国会更有益处。”引自李锐所著的《毛泽东同志的初期革命活动》。  两人拾级而下,拐到坡道上,见到一对同根的香樟树,互相依偎着,欣欣然直指苍穹。四道目光,不由得一记颤动!  “好一株香樟树,日晒雨淋的,还是同根相连哇。”  不知毛泽东说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杨开慧不觉怦然心跳,白皙的秀脸上也泛起一抹红潮。  四道目光里的同根相连的香樟。  它俩应该也在青年时代,树身并不那么粗壮,但枝叶却正充满生机地伸展着。比之毛泽东当兵受罚时碰见的那株樟树,比之萧子升寝室窗外的那株楠树,它可要成熟许多,也结实许多。  “人,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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