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烧香?” “是的,是的。” “好,求菩萨保佑你们平安,保佑国家平安。你们先请。”毛泽东知礼地抬臂相邀。这倒令真正的信徒们动了情: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进香队伍一伙一堆地站起身子,还朝毛泽东这边让路人合十施礼。 猛一个恼火的声音一蹦而出:“他们冲了我们的运气,菩萨不会保佑我们啦!” 信的、疑的,进香的人们惶惶不安了。 “菩萨真有灵,也不会保佑你们这几个不是信徒的凶神恶煞!”毛泽东一语戳破青壮年“香客”的假面具。 这帮乔装者一无防范,顿时噎住,半晌才诅咒出口: “你们不信菩萨,才是‘凶神恶煞’!” 毛泽东冷冷一笑,转对市民宣讲道:“乡亲们,小日本强占了我们山东,还提出‘二十一条’,要一口一口吃掉我们国家。我们是在抗议日本,保卫国家,要政府不准卖国,不准出卖我们老百姓。” 大多的进香男女自然多少听懂了点意思,莫不恍然省悟。 “你们相信菩萨,那就请你们多求求菩萨老人家发发慈悲,救救中国。请!” 毛泽东带头让道,头里的同学纷纷让道。情同此心的掌声,随之四起。 信佛行善的乡亲们渐渐合十、叩首,念着“阿弥陀佛”,躬身行去。督军府里的张敬尧哪能料到会是这么个收场?! “啪!”一记耳光,刮在为首的“青壮年”脸上。 “废物!你们坏了我的大计。”张敬尧长方脸上,满是窘恼,“领头的是谁?” “不……” “啪!”又是一个响脆的耳光。下午,毛泽东一行回到“沩痴寄庐”蔡和森家里,大家依旧止不住激奋之心。 “唿,我差一点中了他张敬尧的诡计!”何叔衡一拍脑瓜,毫不避讳。 蔡畅仍不肯轻放过道:“你这个何胡子,牛脾气一发,真把我们大家往张敬尧的口袋里拖哇!” 一座哄笑。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激扬文字(5)
毛泽东想起什么,告诉大家:“有个好消息。我们的老乡——北京###总干事邓中夏就要来湖南,张敬尧还要大大的头痛!” 满堂雀跃。 葛健豪拉着文七妹,欣欣然的目光从毛泽东身上收回,似跟大妹子印证着什么。文七妹只是微微带笑,流泻出做母亲独有的爱昵与期望。 晚上,三个儿子,齐齐陪护着慈母。文七妹看定毛泽东,徐徐道:“嗯,你还没忘记自己留下的话。”说得毛泽东一时犯了蒙。 文七妹爱嗔地瞪一眼长子,从衣襟边兜里仔细地取出一页折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未待母亲打开,小机灵鬼泽覃便一把抢了过去,几下展开,一瞄纸条,瞳仁里顿时生光,随即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噢,那是自己离开乡关时给父亲、母亲的留言,亦是自己出离故乡的真实心迹。 毛泽东恍然憬悟。 毛泽覃刚得意地吟诵了,门口却响起一排鼓掌声。惊回首—— 竟是蔡门四口,包括懵懵懂懂的小刘昂。 文七妹心里好不甜美!她将小纸片从泽覃手里接过,又按到泽东的手心里道:“还是你自己留着罢。” 母亲的爱心,大儿子焉能不知?“谢谢妈。” 文七妹放心地头微微一点,转身拾掇衣物。 毛泽东一怔,急了:“妈,你要走?” 文七妹轻舒一口气道:“妈放心了,你闯自己的路罢。” “你老的病刚好一点,怎么能走嘞?你一走,我心挂两头,反而不踏实了。” “妈,你就住这里吧!”小儿子撒起了娇。 “还是听大哥的。”二儿子直直地挽留着。 做母亲的犹豫了:“老麻烦人家,也不好。” 葛健豪风风火火的赶将进来道:“大妹子,你要走?没有我的准许,哪里也不许去!” 文七妹歉意地搪塞着:“家里还有点事。” “哎呀呀,你这病,就是没完没了的家里事给做出来的!”葛健豪毫不容情,“再说,和森来信,下个月就回长沙,你可不能连一面都不见哇。” “和森就回来?”文七妹委实走不脱了。 毛泽东一见机会,连连朝小弟使眼色,鬼精灵的小家伙一步上前,夺下母亲手里的包袱。二儿子一把拉住母亲: “妈!” 毛泽东自然感到慰藉,但心里的话还是留在了心里:“妈能留下来,多住几天,我心里真感到快慰,也感到踏实了许多。她关心的是儿子、是他人——特别是穷苦人,惟独很少想到她自己。我深爱母亲!”1919年5月22日,毛泽东久所盼望的知友邓中夏回到湖南长沙。 当天,一身风尘的邓中夏便经毛泽东安排,在楚怡小学跟新民学会的旧朋新友们会面。他介绍了北京的学生运动,还传达了一个最新的信息:北京二十六所中学以上的学校,全体总罢课;不罢免曹汝林、陆宗舆、章宗祥,决不复课! 一室雀跃,人人亢奋! 毛泽东趁热打铁道:“我和中夏商量了,湖南###必须马上建立,没有一个统一的司令部,就没有统一的行动。” “同意!”颇自信还很有些自负的张敬尧怎么也不曾料到,他“镇湘楼”镇守的湖南,居然也刮起师生大游行、大示威的###!这叫他如何向对自己寄以厚望的总理大人段祺瑞交账呀?! 脑袋一拍,他拍出个计谋:传招长沙中、专学校的校长。 在督军张敬尧专室里,四个卫兵替张敬尧轮流打着扇。张敬尧一脸火气,颐指气使道:“你们是一校之长,今天我丑话说在头里,学生要是再罢课、再游行、再闹事,本帅就要——办人啦!” 一个个校长心揪紧,愁满面,惴惴不安。 当教员的,包括这些个校长,一个个都会说,也有思想,这是他们的专长;弱势就在于大多没有经过大风浪,怕硬,经不住枪杆子的要挟。 张敬尧把话一点破,要办人,就摆手散会。 “丘校长留步。” 女校的丘校长不知所以,只身站住。 张敬尧又朝打扇的卫兵手一挥,卫兵即刻退出。 丘校长感到窘迫。 “坐坐。”张敬尧信手一指墙边红木椅,“丘校长今年春秋多少?” “30。”丘校长心下一提。 “噢,正在而立!好好。”张敬尧鹰眼如钩,一抛而出,“成家了?” “不,还……没有。”丘校长如坐针毡,欠身而起,“省长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 张敬尧嗓门一提:“你——坐!” 丘校长下意识地一记抽搐。 “本省长要娶你为妾。” “啊——”丘校长几乎不敢置信,失声一呼,原本白皙的脸孔更显惨白,“身为省长,你……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 张敬尧鹰目一瞪,反问道:“省长就不能有小姨太?” “我为人师表,不做……他人小妾。”丘校长撇开张敬尧,扭首离去。一拉门,门锁上了。 “你?快开门。” 张敬尧看定面上硬撑着,心下早已哆嗦的猎物,嘴角掠过一丝讪笑。他故意慢慢取下随身的马刀,“啪嗒”掷于丘校长眼下,吓得丘校长一阵觳觫。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十一章:激扬文字(6)
“两条路。一条是顺从本帅,再一条就是自行了结。听便!” 丘校长面惨白,汗自出,两腿发软:“省……长,请你……” “本帅面前,只有求!” “求……求你……” “这就对了。拣起刀。” 丘校长又一愣,莫名所以。 “我叫你拣刀!”张敬尧一声吼,吓得丘校长不得不挪步拣刀。 “唔。”张敬尧手一伸,丘校长只得哆嗦着挪步过去。 张敬尧得计地抓过马刀,用刀刃支起丘校长的下颌,鉴赏着:“本帅还不曾尝过女先生的滋味。”说着,“刷”地挥刀一削,对方的衣襟当即一破为二。 可怜堂堂的正经校长,顿时被吓得晕倒在地。1919年5月25日。湖南一师、商专、工专、法专等各校代表在一师妙高峰上举行了紧急磋商。 二十余名代表,内中有彭璜、柳直荀、夏曦与毛泽东、邓中夏。他们彼此热烈地磋商着,锐气四溢。 5月28日,磋商的一个大成果是破天荒地成立湖南学生联合会。三天后,成立大会即在省教育会场举行。 大会选举出夏正猷为会长,彭璜为副会长。 主席台上,毛泽东与邓中夏鼓掌致贺。 别着“秘书长”会标的夏曦,圆圆的脸盘,一双长眉下是一对长眼,嘴唇厚、耳朵大。他字蔓白,一师学生,新民学会会员,###中坚,时年18。1930年起担任湘鄂西中央分局书记,后出任红六军团政治部主任。1936年2月不幸牺牲于长征途中。 他介绍完了会长、副会长后,便将凝重的目光热切地投向毛泽东。 “下面,请我们###的老朋友、老领导毛泽东先生讲话。”夏曦激情昂扬。 毛泽东徐徐站起,巡顾一眼会场,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北京的五四学生运动,吹响了中国反独裁卖国、反帝国列强的号角。看看——” 众目随势望去,那是横幅:“湖南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 台下一阵会心的欢笑。 “说到‘讲话’,谁来讲嘞?今天不是我毛泽东,而是北京吹号角的人——邓中夏先生。”毛泽东长臂往邓中夏一引。 夏曦率先鼓掌相邀:“欢迎邓先生!” 掌声四起。 兴许是历史的安排罢,正当北京段祺瑞弹压学生运动,逮捕了在街头讲演的一千多名大学生的6月3日这天,新成立的###,发起了长沙第一师范、湘雅医学院、商业专门学校等二十二所学校的总罢课。《大公报》还登载了###的“罢课宣言”—— ……外交失败,内政分歧,国家将亡,急宜抢救…… 毛泽东的自述: “在五四运动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投入了学生的政治活动上……”文七妹很钟爱儿子们,尤其关心大儿子的大事,趁毛泽东陪自己来湘雅医院复查,她问道:“学生的……会开起来了?” “嗯。”毛泽东头重重一点,“北京的、湖南的,全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