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苏莫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尹七七转弯,停靠,后退,S形变道,不由得啧啧称赞。虽然才上车三次,看上去尹七七的驾驶感觉却很娴熟,哈苏莫说过好多次了,开车虽然不算高难动作,却需要灵气,尤其那份手感,不少老司机开了半辈子车也找不准。但尹七七开起来,却有板有眼,进退有据,而且轻松自然,一点也没有紧张慌乱的样子。
“七七姐,你这手活儿,若是开一辆敞篷法拉利,在明媚的阳光下沿着金色海滩奔驰,海风椰林,香车美人,不知道该迷倒多少人呢!”哈苏莫夸奖道。
“开涮了吧,你?”尹七七把车停靠在一侧,慵懒地伸了伸腰。“早晨没吃早饭,有点饿了,咱们回去吧?”
“瞧姐说的,这点小事,小弟早给你想到了。”
哈苏莫回到后排座,拉开车载保温箱,取出一杯热奶茶,一块萨琪玛,还有一小袋葡萄干,都是尹七七喜欢吃的,递到她手里。“资本主义是个万恶的社会制度,但资本主义高科技就是好,瞧这宝马车,想凉能凉,想热能热,得心应手,真正是以人为本,难怪那些当官的一边骂着资本主义,一边争着抢着把老婆孩子送到资本主义国家去。”
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总有那么多的奇谈怪论,尹七七不禁笑了。
看着尹七七吃得很可口,哈苏莫趴在她的椅背上,目不转睛地不吭声。
“姐,我想跟爸爸妈妈说……”
尹七七瞥了他一眼。
“我想让他们同意,我要娶你做老婆。”
尹七七心里“咯噔”一下,食欲顿时没有了。
沉默片顷,她半转过身,盯着哈苏莫,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好老弟,你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姐不能跟你。咱们是亲属,有血缘关系的。”
“我问过妈,咱们的血缘不是很近。在老家,这样的事很多的!”哈苏莫急了,反驳道。
尹七七还是很坚决地摇头。
哈苏莫放低声音说:“即使有血缘,我们可以不要孩子呀!我就想和你在一起,看到你,我就觉得生活有意义,就觉得没白来这世上一遭。”
尹七七有些感动,伸手抚着哈苏莫的面颊,喃喃道:“小弟,别瞎想了,这是不可能的。”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是不是认为我是个花花公子,只会玩弄女人?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哈苏莫提高声音问道。
“不是,都不是,小弟。”尹七七的声音变得沙哑,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是姐配不上你。姐不像你想得那样好。”
“巧儿姐!”哈苏莫激动地抓住尹七七的玉腕,发誓般说,“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要跟你!今天晚上我就正式对爸妈说,非你不娶!”
尹七七用力抽出手,生气地说:“你怎么这样不通情理!舅舅和舅妈知道了,我以后怎么回到那个家!哈苏莫,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爱你!”
哈苏莫像被迎头打了一棒子,呆呆地睁大眼睛望着尹七七,流露出绝望和无助的表情。
尹七七意识到自己的火气太大了,忽然一阵心疼,不自禁地握住哈苏莫的手,柔声说:“小弟,姐比你年纪大,徐娘半老了,又是农村出来的,哪能拿得出手哦!你放心,姐一定要帮你介绍一个更好的,比姐好一百倍的。对了,那天你看到那个小姑娘不是很好吗?你要有意,姐明天就给你当这个红娘。”
“你胡说!”哈苏莫吼道,吓了尹七七一跳。“你说的不是心里话。你心里一定有别人了!是不是,姐?如果真是这样,你就告诉我实情,我也就死了心!”
尹七七的心脏又一次剧烈颤动起来。这是她最怕提及的一个话题。
“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你要知道,姐不像你想象得那样完美。”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雪花越飘越大,很快把前风挡玻璃遮蔽得严严实实。
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哈苏莫透过侧面车窗没被雪花遮住的空隙看到,停车场靠近海面那一边开进一辆绿色斯巴鲁。车门开了,从副驾驶席上下来一个小女孩儿,一蹦一跳地向着海边跑去,落雪被她那双高腰小靴踩得纷纷扬扬四下飞舞,鲜亮的粉白色上衣在晦涩的天气里显得分外打眼。稍后又从车里下来一个伟岸倜傥的年轻人,手里似乎拿着一台相机。这样的天儿还有人来看海,真够有情趣的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提拔逆淘汰》第二部分(3)
尹七七也看到这一切,提议往回走。哈苏莫却被车外这两人的浪漫所感染,心情好了一些,没分说便下了车,打开前车门,拉着尹七七出来。
“难得遇上今年头一场雪,咱俩也上海边散散心。”
尹七七不想再让这个弟弟不开心,只好跟着他拐下便道,向海边走去。
前边,那个女孩子又跳又叫又笑,快活得像个天使,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海边飘出很远。不时有闪光灯亮起,那是男人在给她拍照。女孩子做出各种POSE,显得既乖巧又伶俐,还透出几许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尹七七忽然想起焉雨亭,高兴起来时,那丫头也会这样无所顾忌地疯玩一气,只是更多时候她显得心事重重,总令人感觉有些忧郁。尹七七与她打过几次交道了,可一直没能走进她的心里。
“嗨!原来是你呀,姚大经理!”哈苏莫忽然拍手叫起来,声音朗朗地带着笑。姚宜南回头一看,也笑了,过来握手。
“真巧啊,没想到这种天气还能见到哈公子,哦,还带个美女呢!”姚宜南调侃道。
“说什么呐?这是我姐姐。”哈苏莫捶他一拳,介绍道。尹七七微笑着和姚宜南点点头。她对他多少有点印象,好像在鲸鸿宾馆见过面。
“你这家伙,真有本事,这么个小娃娃,也能骗到手?”哈苏莫附在姚宜南耳边开玩笑道。
姚宜南看了尹七七一眼,解释说:“这是贾总的女儿,爸爸不在家,带她出来散散心。公务!公务!”
尹七七把眼光投向海边的小佾,难为人察觉地摇摇头。
中午过后,若有若无的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几乎是转眼间,大街小巷便是一片白皑皑的。哈苏莫把车开进自家的小院里,招呼尹七七进屋。
这是滨州市区里为数不多的旧式小楼之一,据说有近六十年的历史了,纯俄罗斯风格,是当年“中苏友好”的产物。虽说年头久远,但施工的精细和设计的考究使得小楼的质量依旧值得信赖,有建筑专家检查后下结论说,这座别墅,再住五十年也没有问题。
一晃哈文昆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小楼共三层,一楼是大小两个会客厅,盥洗室和餐室,门厅里还有一间保姆房,尹七七刚到城里来时,在这间小屋里住过一段日子;二楼三楼分别有几个起居室和卧室以及一间很大的书房。路过书房,尹七七发现哈文昆正捧着一本书在读,他竟然戴上老花镜了。
年届六旬的哈文昆长得很有一副儒雅相,头发很黑很厚,眉毛也很浓,方方正正的脸膛红润而光泽,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极有穿透力,似乎能洞察一切,令人在这双眼睛面前不敢做一丁点儿假。每次看到这双眼睛,尹七七都会产生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有亲近,有仰慕,也有敬畏。舅舅对她很好,自把她从山沟里接出来就一直无微不至地照料着她,不只是生活上,工作上更是关怀备至。她明白,没有舅舅,自己不可能有今天。中专学历毕业生多去了,找不到合适工作的更是成堆成伙的,但自己,一个学护士的农村孩子竟然进了政府机关的招待所,那是一个多少人羡慕不已的好岗位呀!她打心底感谢舅舅,相比较而言,舅妈倒令她更生疏一些。女孩子总是敏感的,从进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感觉出舅妈似乎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平时也总是不冷不热的。倒是哈苏莫这个表弟对自己很好,有时看出自己不开心便会想方设法哄着自己,甚至背地里也骂过妈妈几次,只因为妈妈对表姐不够热情。
尹七七意识到舅舅老了,不只是在于戴上了老花镜,这几个月来,他时常显得精神疲惫,还会一个人默默出神。这在以前可是很少有的事情。
哈文昆见尹七七进来,脸上漾出慈爱的笑意,放下手头的书,和蔼地问他们从哪里回来。
哈苏莫告诉他,陪七七姐练车去了。
哈文昆用责怪的口吻说,练车也得找个好日子呀,瞧你,单挑这雪天,安全要紧哦!转过头,笑着问尹七七:
“巧儿,听小莫说,你要买车了?看好什么车,缺多少钱,跟舅舅说,年轻人,既然喜欢,买就买吧,只是别太张扬,注意影响就好。”
尹七七大眼睛忽闪着望了舅舅一眼,说了声谢谢舅舅。哈苏莫不耐烦地打断老爸的话,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你就别操心啦!什么张扬不张扬的?这都啥年代了,开台车能有什么影响!”
《提拔逆淘汰》第二部分(4)
哈文昆无奈地摇摇头。在这个家里,也只有哈苏莫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
这时,保姆上来悄声说有客人来了。尹七七往楼下看去,见是市长匡彬坐在客厅里。
茶桌上摆着各种干鲜果品,匡彬碰都没碰,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水。哈文昆皱皱眉头,把客厅的门关好。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哈文昆知道这位市长又喝多了,那张颇有几分明星相的脸上红里透紫,眼神也游离不定。要说对自己的忠心,匡彬称得上死心塌地,但哈文昆最看不好的就是他的贪杯嗜饮,当年在基层做办公室主任时,他就曾因酒后戏弄服务员而闹得满城风雨;准备提拔到市里工作时,他被派到省委党校参加后备干部培训班学习,这种节骨眼上,他竟然也能喝得酩酊大醉而躺在校内草坪上出尽洋相,险些被党校除名。好在有哈文昆庇护着,他才没因为这些出乖丢丑的事影响仕途。当上地市领导后,在哈文昆的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