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也不能无法无天。”紫漪有点词穷。
田园往她身边凑了凑说:“那个……我告诉你啊,他们上面有人,你根本动不了的,即使你写了材料,也没有人会发表,没有人敢发表,你信吗?”
紫漪看了看他,显得很无助,但却摇了摇头。
“记着。” 田园继续温情脉脉地教导,“可以为了工作而努力,但不可以为了工作而受到伤害,知道吗?那样,我……”他摸着自己的胸口,慢慢地说,“会心疼的。”
田园和紫漪都是北京人,两家楼上楼下的邻居,随着紫漪对田园的称呼由田园哥哥到田园哥再到田园,岁月像一束光从幼儿园一下子穿越他们大学时代直到现在。
田园喜欢紫漪是从上小学开始的,或者更早可以追溯到幼儿园时期。上幼儿园的时候,田园亲了她一口,被幼儿园的老师揍了一顿,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田园给她写了第一封情书,回家又被妈妈揍了一顿。说第一封是因为在后来的日子里,直到大学毕业,田园以他对爱情不懈的追求和全国知名青年诗人的才华,给紫漪的情书和情诗大概不下三百封,而紫漪每次收到之后看完了会给她存起来,说田园哥,你再写我就不理你了,田园说你再无动于衷我就殉情了。
“田园,这是工作场合,你会不会正经一点?”紫漪瞥他一眼。
“我很正经啊!”
紫漪不理他这茬,继续问世纪医院的事情:“那这件事怎么办?”
“很好办,别管他,最后应该会有人管的。”田园把一只脚翘到膝盖上,一副淡然世外的神情。
“可是……”
“别可是可是了,” 田园说着站起来拉住她,不管紫漪愿意不愿意只管托着她往外走,“走吧,我饿了,吃饭去。”
“这才十一点?”紫漪看了看表。
“管他几点的,哎,我说你也该陪我吃顿饭了吧。”
一架大型客机缓缓降落在青州机场的停机坪上。
机场出口处,Aelmier拿着一张写有“林越”的纸牌子,目光扫描着从里面出来的人。
林越拉着行李箱随人流走出来。
七年了,连机场都焕然一新了,七年的岁月沧桑带给林越良多感慨。
他走到Aelmier的身边:“你好,请问你是接我的吗?”
“您好,您是林越吗?”Aelmier礼貌地微笑着。
“对,是我。”林越说着弹弹衣襟上的一路风尘。
“我叫Aelmier,董事长让我来接您。” Aelmier欢快地说。
机场地下停车场,Aelmier打开车后背箱,林越把行李放进去,“我来开吧。”
“那哪行啊,” Aelmier脆生生地笑着合上后备箱的盖子,笑声如山涧清泉,咚咚欢畅, “您飞了十几个小时,怎么能劳驾您开车呢?再说董事长知道了,是要罚我的。”
“把钥匙给我吧,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开车呢。”伸越摊开手,Aelmier犹豫片刻把钥匙放到他掌心。
“这几年,青州的变化可真大。”林越看着车窗外如箭一般射去的风景感叹。
“是啊,听董事长说,您走了有七年了吧?”
Aelmier 一句一个“您您”的,让林越觉得不舒服,他挪动一下身子,侧过脸来望了一下她,“对,七年了。那个,Aelmier……”
“啊?”Aelmier忽闪着水灵灵的一双眼睛问。
“工作之余,第二人称不要用‘您’,用‘你’就可以了。”
Aelmier笑了笑说好。
“你来林氏多少时间了?”
“2年零3个月20天,我今年24岁,毕业于燕北大学文秘系。以前是董事长的助理。”Aelmier天真可爱的如数家珍让林越爽朗地笑了,“看来你在林氏是数着日子过的。”
“不是,” Aelmier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我总在数着什么时间发工资。”
七年后,天涯倦客万里而归。
当年,林越刚刚大学毕业,年少不知愁,整日吃喝玩乐找女人,林汉生不想看着自己一手创立的林氏集团被一个败家子给葬送,没办法把他送去英国留学并且要求林越必须勤工俭学。花开花谢,日升月落,在国外的日子里,林越度日如年,却也博学多识,慢慢锻炼了自己的习性,当年的纨绔公子终被岁月淘洗成*倜傥的青年,不负重望凯旋归来。他突然觉得,七年只是弹指一挥间,站在家门口,恍惚间觉得只是昨天才从这里走出去。
打开门,熟悉的客厅布局,熟悉的红木镶边的大理石桌子,还有那永远 一尘不染看上去光洁明亮的楼梯镂空雕花扶手,林越知道,妈妈喜欢旧家具,这些不会换的,宽大的暗红色真皮沙发里,林妈妈正在抚摸一只猫,寂寞的神情让林越心疼得眼泪簌簌下落。
“妈——”林越的眼泪涌出来了,再高大再坚强的男人,在母亲面前,永远都是十几岁的孩童。林妈妈犹如梦中,她慢慢地站起来盯着林越,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上下看了看,颤抖着问:“越……越越,你是……越越吗?”
“妈,我是越越,我回来了。”林越紧紧地抱住妈妈,Aelmier拉着林越的箱子满含热泪地微笑着。
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林越家的客厅里,林妈妈不停地给儿子夹菜,一边不忘问一些在国外的生活起居。
“你呀,多吃点,你爸爸刚打电话来,说他不回来了,咱们俩吃,啊。”
“妈,爸爸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他没事,就是操心你的媳妇。”
“妈,我都这么大了,以后一定不再让你和我爸多操心了。”
“瞧瞧,”死死地盯着分别七年的儿子看了半日,林妈妈的心里溢满了幸福,听到林越这句话,遂笑逐颜开,满脸的皱纹尤如九月迎风怒放的山菊,“这一趟没白出去,我儿子知道心疼父母了。”说着又给儿子夹菜。
林越刚吃完饭,就被林汉生的电话叫到公司去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3。我要站成你双眸中静止的风景
“紫漪,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说好好的省城你不呆,北京你不回,非跑到这荒郊野外,为的是什么呀?”饭店里一张靠窗的桌旁,田园夹起一块鸡,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不忘记奚落紫漪。
“为的是日图三餐夜图一宿呀!”紫漪学着田园的口气笑眯眯地说。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啊,我能不了解你?”
“你……”紫漪总觉得田园话中有话,“了解我什么啊?”
田园停下筷子,定定地看着她,洞悉一切地说:“你,不可能就为了当一个小破报社的小破社记者,来青州的。”
紫漪的心里咯瞪了一下,筷子停在空中若有所思地望着田园,难道他也是带着任务来的?难道……
那天,紫漪走出台长办公室便给田园打电话说,说有个朋友给她介绍了青州一个报社的工作,她要马上过去。田园马上就说,刚好有个朋友给他也介绍了一个青州电视台的工作,他也过去。这种巧合并不让紫漪震惊,从小到大,田园总会制造出诸多巧合和她在一起。这次也一样,紫漪最终没能阻止住田园来青州,紫漪来后不久,田园也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长久以来,只要是追随紫漪的事情,是谁也阻止不住田园的。然而,台长就这么把田园放到青州了吗?紫漪凝神望着他,田园不以为然继续吃他的饭,吃得有滋有味,紫漪慢慢地往嘴里扒拉米饭。
“怎么?”田园抬头,挤眉弄眼地朝她笑,“说到你心窝里了,说到心窝里也得吃啊。”他夹起一块排骨左右瞧了瞧,“喏,这芳香排骨做的,真是地道,我都不舍得下口了。”说完便放到紫漪的碗里。
“田园!” 紫漪看着那块排骨难以下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非得跟着我来青州?”
“怎么着?”田园摇头晃脑笑着打趣她,“青州是你家开的?只许你进不许我进?”
“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跟来,台长也同意?”
田园诡异地一笑继续吃饭,被他前笑后笑,紫漪头都大了,她使出最后的杀手锏,那就是撒娇带命令:“田园,你……我听不明白你那乱七八糟的话,反正你既然来了,就得帮我。”
“除了世纪医院这件事。”田园端起杯子咽了一口酒,悠悠地说:“别的都可以帮。”说完竞痴痴地望着她。忧郁如同薄雾慢慢掠上田园的眉头,钻进他的双眸,在那里固执地缠绕。
良久,田园若有所思地说:“如果……”
“如果什么?”紫漪不解地问。
田园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抑扬顿挫的声音响从他喉中响起,这声音,伴了紫漪多少春夏秋冬。
如果 命中注定
我只能永远望着你
无法靠近
那么 我最最亲爱的
我不再怨恨什么
就让岁月
在我那守望的目光里
一寸寸逝去吧
我将一动不动
站成 你双眸中
那道静止的风景
凝望 你头顶
那片海蓝色的夜空
而后,细细倾听
命运之神
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最后几句,田园拼命压抑着心头的伤感,紫漪能听得出来。
田园出口成诗的才华紫漪早就见识了,她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夹了菜放在他碗里说轻轻地说:“田园,吃饭吧。”
紫漪心中有一个美好的希望,那就是关于田园的。她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蕙质兰心冰清玉洁的女孩子,只有这样的女孩子,才可以配得上田园那洒脱不羁的孤傲,撑一只兰舟,载上田园脱离这苦海,渡他去彼岸。
林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林汉生正在开会。
“接下来,我宣布一件事情,犬子林越回国了,我决定,由他来任林氏集团的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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